第237章 南無觀自在,菩薩歸心(1 / 1)
咔……咔……
大帝道痕演化的法相虛影,威能無限。
一指點出,哪怕僅是餘波,太陰真水結界也在這一刻徹底支離破碎,化為漫天太陰水炁、道則。
索性四千裡仙洲諸多角落還有黑皇沒日沒夜鐫刻下的大帝陣角,鎮住了餘威。
紫山小世界。
一顆黑狗頭悄悄縮了回去:
“可怕,太可怕了……以這小子現在的實力、地位想拐哪個女人不行?偏偏要去招惹西漠的女菩薩……這惹禍的本事,嘖……真不輸大帝他老人家啊……真想舉世皆敵不成?”
嘀咕聲在道臺畔緩緩響起。
……
轟!!!
外界。
譚玄直面法相一指,手中吞天魔罐浮空而起,罐身浮現出七顆吞噬諸天煉化的本源星辰。
嗡……
魔罐億萬道烏光迸發,嗡鳴之中,罐內湧出的烏光化為一口太初黑洞。
極道之威洶湧相撞,法相一指之力耗盡,那九條纏繞而來的梵文鎖鏈也被寸寸絞碎。
獨目僧人見此,紫金缽盂脫手而出,落入法相之手代為執掌。
剎時間,缽盂倒扣而下,聖兵在佛光念力的加持下,威能被催發到了極點!
缽盂之中演化的三千小世界同時綻放寂滅佛光,卻在觸及吞天魔罐罐沿之時被扭曲成混沌漩渦。
蘭陀寺的獨目僧人正欲藉助西漠萬千念力,演化又一道攻伐手段。
誰料,須彌山那位帶隊神僧卻不想戀戰,徑直下令道:
“就是現在,退!!”
璀璨佛光包裹住眾修,朝西面而歸。
叮!
但就在這時,一聲直擊心靈的脆響傳蕩十方。
暴退於遠空的眾人回首望去,只見譚玄屈指叩擊罐身,一縷極道帝威化作漆黑神凰直貫雲霄,將幾尊巔峰王者立足的“業火紅蓮”撕成漫天赤色火星。
“魔頭,我等去意已決,你休要得寸進尺!”
怒喝之中,懸空寺白眉老僧雙掌合十,顯出丈六金身。
前方,巍峨的念力法相也隨之有了動作,只見虛影的頭顱腦後現出了一輪九重功德金輪。
金輪飛旋迎擊,與那漆黑神凰交鋒於高天。
吞天魔罐微微震顫,數百斤神源終是隻夠其復甦一絲,發揮的極道帝威很是有限。
轟隆隆……
神霞寺老尼趁機丟擲菩提念珠,在佛光念力普照之下,每顆珠子炸開都化作須彌山虛影鎮壓向譚玄四方。
這一擊打出,佛光裹挾著眾人已然遁出數萬裡。
那裡暫時還風平浪靜,尚未被戰鬥餘威波及。
虛空蕩起一陣波紋,覺有情擲出一座玄玉臺,嶄新的域門緩緩開啟。
但不等他們再次橫渡虛空,一道清朗之聲便遠遠隔空傳來:
“在我春秋殿轄境內傷了人,不付出點代價就想走,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譚玄眼眸愈發深邃,吞天魔罐驟然縮至芥子大小,在西漠海量信仰之力所化的諸天佛國鎮壓中,撕開了一條微不可察的裂隙。
虛空裂開,他腳踩行字秘,橫跨數萬裡地,追蹤而來。
沿途經過數十塊麾下綠洲,綠洲之上的百姓、修士早已在那天崩地裂的動靜中驚醒,此刻齊齊上望,見是自家道主,不禁紛紛俯首膜拜,高呼萬歲!
眾所皆知,“萬歲”,縱觀北斗星域古往今來除了那些極少個別存在,便僅有大帝、古皇才有如此壽數……
不同於地球,“萬歲”在整個北斗,若有人以此二字冠之,那無疑是一份殊榮。
嘭!!!
當吞天魔罐再現時,已懸於西漠諸修頭頂。
罐口噴湧的混沌般的烏光霧靄凝成無數柄斬道天刀。
懸空寺老僧法杖頓地,念力法相震碎其中七千柄,卻被剩餘天刀削去半片金身!
然其卻一聲不吭,滾燙的佛血墜地化作燃燒的舍利,將北域千里戈壁熔成琉璃火海。
吞天魔罐森森黑氣趁機吞噬逸散的佛力,天刀威能不減反增!
“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阿彌利都婆毗……”
五尊距離聖境不過一步之遙的巔峰王者,齊誦佛宗經典。
他們抒發出的心中信仰念力,一人可頂西漠世俗半個佛國三年積累!
浩浩湯湯的佛音響徹方圓數萬裡,八寶功德池虛影自九霄垂落,一縷縷祥光、瑞彩也相繼從天穹之上垂落,念力法相彷彿愈發凝實了幾分。
嘩啦啦……嘩啦啦……
譚玄眉頭不皺一下,眼看著先前吞天魔罐所吞噬的神源塊能量即將耗盡,他再次粉碎了數百斤的神源!
其實他的神源塊存貨也不多了,但隨著源術修為與日俱增,以及自身實力的精進,數百斤神源他還真不太放在眼裡了。
轟隆隆!
一條條從八寶佛光池中躍出的金鱗天龍,被鎮在諸佛修頭頂的罐口黑洞絞成淅淅瀝瀝的血雨。
為念力法相餘威所致,譚玄嘴角溢位一縷淡淡紫金色血液。
他不言不語,一把將吞天魔罐按入虛空,腳下整片戈壁地脈突然塌陷成黑洞洞的吞噬漩渦!
“譚施主,事已至此,何必苦苦相逼……”
須彌山神僧苦苦支撐,跟前念力法相開始浮現一道道蛛網般的細密裂痕。
後方隊伍中,銀髮飛舞的安妙依,看著如魔神降世的譚玄,有那麼一個剎那,微微有些失神。
若他並非那般霸道……
念頭浮動,她素裙下白皙、修長的玉腿莫名有點發軟,竟是險些站不穩身形。
“安施主,你沒事吧?”
絕色女尼一隻手搭了過來,攙扶住了她。
安妙依螓首輕搖,默然不語。
轟!!!
又是一聲巨響,只見那頂天立地的巍峨法相虛影,從胸膛處朝上下兩側分別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法相虛影搖搖欲墜。
見狀,覺有情檀口唇瓣微微一抿,似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般,隨後唸誦出了一篇當今西漠並無存世的無上佛宗經典:
“南無觀自在……彌利都婆毗……”
十二品金蓮在她足下綻放光華,一股獨特的念力匯聚到頭頂信仰佛光之中。
嗡……
下一刻。
那念力法相彷彿被注入了嶄新生命源泉一般,較之前有了一絲迥異的變化,好似發生了幾許微不可查的蛻變。
琉璃寶光綻放,在那蛻變之餘,法相虛影通體的大小裂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其距離斬道尚還有幾個小臺階要走,但看情形竟已經走出了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道?
看到這一幕,幾大佛宗王者盡皆神色一凝。
神霞寺老尼似是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發顫道:
“有情師侄,你所誦經典從何而來?”
覺有情不語,只是一味誦經:
“南無觀自在……彌利都婆毗……”
隨著她言語不絕,身遭區域地湧金蓮,祥光、瑞彩披落在身。
幾尊巔峰斬道面面相覷,迫於眼下局勢,只得暫時壓下心中湧起的那抹悸動。
但那經文聽在耳中,初始如煌煌大道仙音,洗滌道心,妙不可言。
而後又如世俗農家女引吭高歌之聲,雖通俗易懂,但粗淺不堪,難登大雅之堂。
最後宛若森森魔音,動人心魄……
眾佛修聽得此音,盡皆色變。
“彌利都婆毗……”
覺有情檀口開闔,梵音自十二品金蓮緩緩彌散,整個念力法相開始震顫。
其盤坐金蓮之上,宛若一尊真正的女菩薩垂目結印,身如琉璃,白衣袈裟無風自起,額間紅痣驟然迸出琉璃佛光。
數息過去,當其所誦經文由無形化為實質,第一枚金色梵文自唇齒間逸出的剎那。
下方萬里戈壁,密密麻麻的縫隙裡驟然鑽出千萬縷金絲,似蛛網般向八方蔓延!
“諸法空相?!”
須彌山神僧手中菩提佛珠突然崩斷,一顆顆檀木珠滾落於下方,落地的瞬間化為一株株古木,為這荒涼的戈壁灘增添了幾許綠意。
其老樹根般的枯老手指死死扣住法杖邊緣,渾濁眼瞳倒映著地面翻湧的金色浪潮,無數金蓮自戈壁縫中破土而出,每片花瓣都浮動著半透明梵文。
蓮心吞吐著細碎光粒,將方圓萬里區域映成熔金池沼!
“她……她在春秋殿究竟得到了什麼際遇……是福是禍?”
神霞寺老尼此刻已是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獨目僧人、白眉老僧……
幾大佛宗王者尚且如此動容,位於他們後方的西漠諸佛修,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嘭……
一個傑出沙彌手中青銅香爐砰然墜地,香灰潑灑間化作金蝶紛飛。
他喉頭滾動著,暗暗吞嚥一口口唾沫之後,嘴唇細嚅斷斷續續重複起覺有情所誦經文來。
只是與此同時,覺有情髮間青絲寸寸染雪,每根白髮末端都凝結著一片片微小的菩提葉。
一個個年輕沙彌、女尼早已跌坐在憑空出現的蒲團之上,袈裟下襬被一縷縷金絲纏住,那些細小金絲不知何時竟在衣袍上“繡出”整篇《觀自在》密文。
“哆他伽多夜……”
當最後一句真言自檀口而出之際,覺有情驟然睜眼。
十二品金蓮霎時綻放至穹頂,就連念力法相坐下都出現了一座十二瓣金蓮!
花瓣層層剝落化作經卷虛影,每個字都帶著雷霆威壓墜向地面。
在場眾多佛修此刻只覺自身佛骨生疼,有人膝行叩首,有人以額貼地……
最前列的五尊佛宗斬道突然嘔出半口金血,那血珠落地竟開出一簇簇三寸高的優曇婆羅花。
噹……
鐘磬自鳴聲裡,眾人彷彿聽到無盡歲月輪轉的佛謁在耳蝸深處炸開!
覺有情雪發垂落肩頭時,滿地金蓮已結成十二品蓮臺,而她足尖輕點之處,戈壁灘上赫然浮現出荒古時代阿彌陀佛大帝所遺留的淡淡道途痕跡。
轟隆隆!!!
天穹之上,悶雷之聲炸響,一、二、三……攏共五重劫雲齊至。
這一日,覺有情自釋迦牟尼傳承中,觸類旁通,糅合古之阿彌陀佛大帝古經,引動斬道大劫!
也是今日,她成為五絕之中,第一個渡斬道大劫之人!
前畔,譚玄見狀,幽深的眸光微微一閃,竟是反其道而行之,暫緩了攻勢。
其是忌憚自己被捲入天劫之中?
轟!!!
十二品金蓮的檀香被第一道雷音震散的剎那,盤坐其上的琉璃倩影已懸至半空。
如瀑雪發化作三千梵文垂落,覺有情美眸中彷彿萬載不破的琉璃光澤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熔金般的瞳色!
“斬道大劫,可不是那麼好渡的啊……”
紫金袈裟的須彌山神僧盤動佛珠的左手頓住。
此劫之兇險,遠勝於龍躍仙台的仙台大劫!
非驚才絕豔或蹉跎歲月“費心準備”之輩不能渡!
轟隆隆……
萬里方圓被紫色雷光淹沒。
百丈外數十位沙彌、僧人耳鼻被這道雷音震出一縷鮮血,他們感覺與之拉開距離。
九霄雲外,漆黑天穹裂開的劫雲豁口裡,三萬六千道紫電凝成一座雷火蓮臺,蓮臺之上,每片花瓣彷彿都篆刻著天道讖文。
不過,這並非險要的。
令退至四下的幾尊斬道王者,暗自捏了一把汗的是,那雷火蓮臺上還盤坐著一人!
那人由人形閃電所化,面容被劫雲遮蔽,瞧之不清。
但在場每一個西漠佛修,從其散發開來的煌煌佛性,都不約而同猜出其的身份!
少年·阿彌陀佛大帝?!
咚!!!
成千上萬道雷弧化為萬千梵文凝練的一道巨大雷柱橫亙了天地!
整個東荒北域好似都重重震顫了一下。
譚玄單手輕撫在吞天魔罐的鬼臉印記上,從鬼臉眼眶劃落的那抹淚痕,在晶瑩發亮。
他距離得太近,雷弧近乎將他淹沒,只不過一道道欺天紋絡在他身遭構築了一個丈餘方圓的“天機絕緣地”,一條條瀰漫著毀滅氣息的雷蛇,從他身畔遊弋而過,其整個人分毫未傷。
縱觀眼下場中人的站位,而西漠眾修,退居遠處,對天劫畏之如虎。
反倒是他這位追擊之人,與覺有情近在咫尺。
斬道大劫還未真正降臨,雷火蓮臺與“少年大帝”暫且紋絲不動,尚在醞釀之中。
這一次與先前降下的雷劫,乃是那位西菩薩跨越秘境幾個小臺階時觸發的“尋常天劫”。
但饒是如此,這雷劫的威能依舊讓諸多佛修眼皮直跳。
就連跟在譚玄身後,緊趕慢趕如今才至此地的赤龍老道、塗天、姜義等人,也不得不承認,此女即便生在這英傑多如過江之鯽的黃金大世,也稱得上是天縱之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