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顏仙子來了(1 / 1)
轟隆隆……
戰場四下,塗天、姜義、青蛟王、孔雀王等春秋殿供奉相視無言。
誰能想到數年前剛建立春秋殿,那個還需仰視他們的“平平無奇”少年,而今已經成長到了戰鬥起來他們完全插不了手的地步?
隊伍中,赤龍老道滿臉唏噓。
想當年他從被困一千五百年的聖崖脫困,與對方結緣,還是看其在紫山外解石,解出了一枚人元果。
而現在即便他已經斬道,也不敢說自己能勝過對方!
鏗!!
鏘……
破碎的佛輪殘片在譚玄掌心重鑄為利刃,利刃尖端挑斷纏繞而來的萬千梵文金絲長線的剎那,須彌八部天龍血影自虛空顯形撲殺向他。
視野中,譚玄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紫金血液。
手中一杆紅纓槍暴飲了神源能量,蠢蠢欲動。
見其掏出聖兵,獨目老僧微微一笑,大手一翻,先前險些將赤龍老道拘禁的紫金缽盂吞吐著一縷縷聖威而現!
“魔頭,難道沒人告訴過你,當雙方皆具備外力支撐之時,這‘外力’無法再作為倚仗,最後比拼的,還得是自身的實力!”
“你實力很強麼?苦修數千年,一把老骨頭遲遲無法邁入聖境,你此生也就是這樣了。”
譚玄周身泛起星輝,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反嘲的同時,腳下踏出三千道紋。
然而,他身形未及閃動,赤色梵文已自雲端劈落。
嗡……
這時,一座巨大無朋的石書虛影自他輪海之間緩緩激盪而出。
無始經!!
看到那石書虛影,獨目老僧瞳孔巨縮。
石書滌盪起一圈圈波紋,瞬息將那些梵文凝滯於空,即便是自紫金缽盂內襲來的一縷縷聖威,也難以寸進!
交手不過數息。
另一邊,懸空寺白眉老僧、神霞寺老尼等人已繞過譚玄所在,聯手拘押向盤坐於十二品金蓮之上的花嫁女菩薩。
無形波紋席捲高天,哪怕是他們因為相隔過近,也受到了部分影響。
體內神力、神念滯澀的剎那,他們心生不妙猛地回頭。
只見譚玄腳踩行字秘,手中紅纓槍貫穿出一道大聖虛影,那是庾蓁兒逝去之前,將部分元神煉入本命道器之中的神祇所化!
紅纓槍炸開的殺意、血氣紋絡將尚能保持活動的須彌山神僧震退三百里!
其身上紫金袈裟碎片混著金身之血沒入萬里黃沙。
高天雲海,一點寒芒乍現,而後槍出如龍。
譚玄身隨槍動,周身骨骼噼裡啪啦作響,脊柱大龍爆出陣陣龍吟!
無始神力迸發,紅纓槍槍尖鋒芒洞穿雲霄、虛空,一道上古殺伐雷符憑空浮現。
轟隆隆!
九霄之上降下一片聖威所化的紫電狂濤,將整片戈壁照得透明。
獨目老僧胸前垂掛在脖頸上的佛珠盡碎,腳下梵文裂痕蔓延至百里外的春秋殿轄境碑界。
當最後一道雷光消散之際,紫金缽盂無聲墜落高天,這件聖兵表面褪去了神輝,平凡地倒扣在赤巖之上。
只是那缽盂邊沿,沾染的一滴滴老僧斬道神血,尤為醒目。
嘀嗒……嘀嗒……
鮮血不斷自紅纓槍槍尖滴落,譚玄身形自環形巨坑中央再次沖天而起。
背後浮動的混沌道圖與身遭新生道紋共鳴如潮。
那獨目老僧肉身已隕,明王法相已黯化為漫天光雨消散,老僧的斬道元神匿於飛舞的千里黃沙之中遁向遠空。
譚玄持槍追擊。
他可沒有忘記,先前傷赤龍老道、欲將之度入西漠的,正是這獨目老僧!
雖已毀去其肉身道行,但任其元神逃逸終是不美的!
“阿彌陀佛……,譚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正在此刻,一輪金光橫欄於前,須彌山神僧大手一招,那紫金缽盂歸於其手。
佛光普照,頭頂念力汪洋瘋湧,護下了那道倉惶逃竄的元神。
須彌山神僧雙手合十,鴻音大放:
“今日之事我西漠佛宗認栽了,有情師侄即日起於我佛宗革命,她的去留我西漠不再插手,但還請施主放過我這師弟的元神,他肉身已毀,先前赤龍道友不過受了些小傷,此事便一筆勾銷了吧,你看如何……”
然其話未說完,浸泡在唸力汪洋之中定了定神的獨目僧人面孔趨於扭曲,尖聲道:
“師兄!!那無始經石書明顯是一禁器,這魔頭安能多次催動?師弟我四千年道行毀於一旦,縱使黃金大世,我聖境也已無望,今日之事豈能就此算了?!”
言語之聲滾滾傳蕩。
須彌山神僧沒有理會,只是靜靜看著那道持槍而來的青衫身影。
西漠佛眾重新聚集於念力汪洋之下,譚玄在前止步。
這信仰念力屬實不凡,如今吞天魔罐被那降魔杵牽制,僅憑他手中紅纓槍實在難以奈何。
而無始經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禁器”,但像先前那般威能,他確實也無法多次催動,眼下至多還能動用一到兩次……
所以,是順著那須彌山和尚所給的臺階下了,還是立威立到底?
“譚玄小……道主,我春秋殿面子裡子都有了,要不今日這事便算了吧?”
這時,赤龍老道來到他身側,出言道。
前畔,見苦主都這般說,西漠許多佛眾緊繃的心絃也微微一鬆。
方才那石書禁器的威能,實在太過無賴!
幾乎凝滯了此地的時空,包括他們體內的神念、神力,此禁器神異一出,與禁絕此地一切術法有何異?
恐怕除了那幾位巔峰王者,其餘人與待宰的羔羊沒有區別!
誰料,譚玄面上剛露出一抹緩和之色,忽然看向春秋殿腹地所在。
只見他嘴角微勾,目光轉而落在須彌山神僧手中那紫金缽盂之上,緩緩道:
“我看這裝東西的碗還不錯,今日我花費的神源塊足有兩三千斤,所耗頗巨,若以此物充作戰損費,此事便算揭過吧。”
說著,他不去看驟然變色的西漠眾修,笑著道:
“畢竟,如今我春秋殿琉璃神女閣新立,若沒個正兒八經的佛宗聖兵,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話一出,便是須彌山神僧面色都有些鐵青了,其滿是褶子的老臉微微抽搐:
“譚施主莫不是在說笑?”
那海量神源的損耗,大多都是對方先前催動吞天魔罐追殺他們所用。
當然,此事他們理虧在先,可一件傳世聖兵的價值,怎能用神源塊這等死物來衡量?
兩三千斤神源液還差不多!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說笑?”
譚玄眉梢微挑。
須彌山神僧等人正要言語。
但其話落的剎那。
嘩啦!
此地虛空突然撕裂,萬道金焰灼穿了厚重的黑白兩色雲層。
數月前跟隨譚玄從仙府世界仙葬地之中脫離、斬道境界的三足金烏振翅掀起的罡風捲碎千丈戈壁山岩,九輪烈日虛影在它翎羽間流轉。
金烏背上,著一襲蓮花藕色紗裙的完美女子足尖輕點翩翩飄落。
女子髮間墜著的碎星玉髓晃出青蓮般的冷光,正映著那雙凝著莫名神色的秋水眸子。
“青帝后人?!”
懸空寺白眉老僧指節捏碎手中玉符,十二尊青銅羅漢戰傀尚未完成佈防的陣紋,已被混沌青蓮舒展出的一道淡淡霞光割裂。
顏如玉纖纖玉指搭在垂落腰間的青鸞流蘇絛上,憑藉那聖心輔以那門無上妖法已然初步修成的九竅玲瓏心映照天地。
數萬道隱匿於虛空的金色梵文在她眼底纖毫畢現。
眉心有著一點惑人紅痣的妖嬈侍女緊緊跟隨其後。
顏如玉朱唇輕啟,馱著她與秦瑤的三足金烏第三瞳迸射的太陽真火,焚盡了鎮在這方圓萬里的殘留陣紋。
她紗裙廣袖翻飛時露出的皓腕凝著皎潔的青蓮霞輝,足下步步生出的青蓮虛影儼然絞碎了方圓千里的玄玉臺虛空節點。
這一刻,場內外的所有人幾乎都被其的絕代風華所吸引,目不轉睛。
“嘖,好歹體內流淌著青帝血脈,果然不凡吶!”
“看這妖女的風姿,只怕一身血脈不知以什麼法子,硬生生提純了不少,這才如此驚豔……”
遠空,幾尊不顯於世人、修為通玄、可俯瞰芸芸眾生的大人物,言語交談著。
譁!
視野中,那無論是容顏,還是身材、氣質皆堪稱完美的絕色女子,三千青絲被高天罡風捲起的同時,其包裹在雪絲含香履中的玉足輕點虛空,裙裾翻湧成碧海浪濤,纖白玉指再次扣住混沌青蓮的青銅蓮柄。
“我夫君說得不錯,諸位法師路途迢迢從西漠遠道而來,總要留下點什麼吧?”
顏如玉傲人仙軀翩翩落於譚玄身畔,繡鞋踏在漫天黃沙中卻纖塵不染。
她未看那些佛修哪怕一眼,素手輕輕撫過譚玄方才嘴角滴落於青衫衣襟上的點滴血跡。
“青帝道器,混沌青蓮……”
須彌山神僧面色凝重。
對方攜帝兵趕來,令他們眼下的局勢可謂是急轉直下!
降魔杵被吞天魔罐牽制,僅憑他們頭頂從西漠引渡而來的一小片念力汪洋,能抗住那混沌青蓮的極道之力?
這可該如何是好……難道真留下這紫金缽盂?
“近來可好?”
感受著自己這位名義上正宮娘娘輕撫在胸膛衣襟的力道,譚玄眼中倒映出對方與秦瑤的婀娜倩影。
“夫君在問誰?是我還是秦瑤?”
顏如玉盯著譚玄的幽深眼眸,嫣然一笑道。
聞言,侍立在她身後的妖嬈女子,慢慢垂下了螓首。
“當然是你們兩個,為夫向來雨露均霑,難道還會厚此薄彼?”
譚玄板著臉一本正經道。
說話間,他一把抓住了對方從他衣襟上收回的冰冰涼涼滑膩葇夷,大拇指把玩般的摩挲在對方手背之上。
顏如玉素手微微一抽,但沒有掙脫開來,便也由著其了。
她另一隻手鬆開帝兵的蓮柄,將散落額前的幾縷青絲捋至耳後,似笑非笑道:
“回到春秋殿有些時日了吧?若非前番你與覺有情一戰備受矚目,我恐怕直到現在也不知你的蹤跡呢。”
譚玄微微苦笑。
然而,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一道幽幽之聲便從一畔傳來:
“顏姐姐說的可不是嘛?”
姚曦走出步輦,帶來一陣香風。
她身姿款款,話中有話道:
“我們的道主大人啊,這些時日可是個大忙人哩,在琉璃閣跟妙欲閣之間兩頭跑……本來是兩個都留不下的,但現在那位西菩薩自願入殿執掌一閣,如今看來也算沒白忙活。”
聽到這話,顏如玉瞥了其一眼,她笑了笑道:
“妹妹這些家常話還是容後再說吧……”
她眼角餘光已瞧見那國色天香的女菩薩乘十二品金蓮升空而來。
言語微頓,她抬眸看向西漠眾修所在,清喉嬌囀般的仙音在神力的加持下嫋嫋傳蕩:
“不知諸位法師考慮得如何了?依我夫君的意思,那紫金缽盂跟肇事者的元神,二選一吧?”
“我本以為青帝后人是個識大體的奇女子,誰曾想今日真是令我等開啟了眼界!”
懸空寺老僧垂落面頰的兩側白眉怒而飛揚,他沉聲道:
“你也覺得,譚施主的提議合理嗎?”
“法師大可不必拿什麼奇女子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爾等背地裡一口一個妖女叫得何其歡快?”
顏如玉丹唇開闔,鎮靜自若道:
“當然,我想說的並不是你們私下叫錯了,但我既是妖女,那便是得有妖女的樣子,這‘識大體’三個字可與我實在不搭邊,我只知,若換作是我前往西漠要人,在與東道主尚未會面言談之前,便出手打傷你佛宗供奉,並揚言他與我春秋殿有緣,要將之強行帶走,爾等只怕也不會選擇善了吧?”
天籟之音嫋嫋入耳。
須彌山神僧等人嘴唇細嚅,但終是被此言給懟得說不出話來。
“爾等既不願給,那小女子便只好自己出手來取了?”
話落,顏如玉靜候了數息,驀然鬆開了與譚玄十指相扣的素手。
混沌青蓮忽地懸空暴漲,億萬道混沌霞光瀰漫高天。
一道混沌清光乍現,一縷極道帝威幻化出九重青蓮道圖無聲斬向那片念力汪洋!
這西漠與她玄元谷帝脈,早有宿怨。
自青帝“坐化”,萬載歲月以來,不知有多少妖族被西漠僧人抓寵物般度入西方佛國。
數載沉澱,她也早不是當年那個待在近乎與世無爭的玄元谷,仍有勢力打上門來,帝脈中落、只能無奈忍氣吞聲的公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