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瑤池第一代聖女的身份暴露了(1 / 1)
玄月洞前。
輕紗遮面的瑤池聖女駐足不前,她盯著那崖壁上的字跡,似是意識到了什麼。
絞盡腦汁間,一幕幕畫面在她腦海掠過。
終於,數年前隨道統中一位太上,返回瑤池故地的塵封記憶緩緩被她回想起來。
此地的字跡與瑤池故地中幾座斷崖上的留字,簡直如出一轍!
一模一樣!
區別只在於瑤池故地的字,極可能是無始大帝成道之前所留,故而神異不如此地。
成道之前所留……
“霓裳仙子,霓裳仙子?你怎麼了?”
譚玄言語之聲在耳畔響起,她緩緩回神,螓首輕搖。
“沒事就好。”
譚玄幽深的視線也落在那行玄秘字跡上,他目光微微一閃,轉而對幾人笑道:
“依照神金紙上所述,便先由神鬚子道兄隨在下入內,幾位在洞外稍等片刻。”
姬家六祖等人點頭目送。
月霓裳玉立在原地,當譚玄身影消失在她視野之內,她耳邊彷彿響起了昔日在那瑤池故地,太上長老指著那幾處斷崖字跡時所說之言:
“此乃首代瑤池聖女所書……”
第一代聖女?
堂堂無始大帝,竟是她瑤池聖地的第一代聖女?
這可能麼?!
“道統搬離故地久矣,久到連任靈珊太上也未在故地修行過,那字跡應該是她記錯了吧……”
月霓裳抿了抿嘴,打消了腦海中的念頭。
她素來只聽說過女扮男裝,還從未聽過有人男扮女裝,且這個人會是無始大帝?
……
“姬前輩,進來吧。”
不多時,譚玄將尚且沉浸在“前字秘”奧義中的神蠶道人送了出來,並將姬家六祖給領了進去。
先前在那神金紙之中,其許諾順序排在第二的神蠶嶺額外拓印一次前字秘的機會。
而排在更後面的姜家、姬家、瑤池聖地,則分別有一次拓印《太陽帝經》的機會。
當然,無論是前字秘還是《太陽帝經》,所拓印的經文內容都做了些許限制,且除了彼此道統、世家之人,不得外傳。
瑤池聖地因順序排在最後,故而所拓印得到的《太陽帝經》最全。
嗖!
嗖……
破空聲響起,很快,神蠶道人與姜家太上心滿意足的返回了五色玉臺。
萬丈玉臺上眾修眼藏詭色,一道道視線看來,想要從二人身上看出什麼端倪,可惜全都徒勞無功。
火麟兒眉黛微蹙,向二人返回的方向看去。
然而,玄月洞天的門戶漣漪重新歸於了平靜,譚玄與姬家六祖、瑤池聖女並未一起出來。
……
“前輩,我與紫月訂婚一事,為何還要拖這般久?秦嶺的爭端曠日持久,等那裡事了,都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古洞內,月霓裳無蹤,譚玄與姬家六祖相對而坐。
中間擺著一副黑白棋盤。
自從西漠須彌山與鬥戰勝佛對弈之後,譚玄便開始樂衷於此道。
畢竟,靠著那場對弈,“贏了”一尊數載後出關就將蛻變為大聖的“打手”回來,他心頭說不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對鬥戰勝佛當時心理活動的猜測終究只是猜測。
至今為止,他都還沒徹底想明白那局棋自己明明敗了,為何……
“那依小友之見,這訂婚一事放在什麼時候最合適?”
姬家六祖看著棋盤上的須彌殘局,初時小覷,此刻再入古洞已逐漸凝重,猶疑不定。
他看到了棋局中潛藏的暮氣!
這是同為大限將臨之人才能敏銳感知的細微氣機。
或者說此局棋百變莫測,看的不單單是勝負形勢。
看的是道心,是道途。
是貪生怕死、是畏畏縮縮、是急於進取、是……、是越挫越勇?
百樣棋觀百樣人,這是一局觀人之棋!
也就是他人老成精,平素又精於棋道才能細細琢磨出這許多東西,不然也必如譚玄這菜雞一樣,兩眼一抓瞎。
但這棋,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一層他看之不透的用意……
“今日我春秋殿四方賓客雲集,若訂婚一事由在下來定奪,我看擇日不如撞日。”
譚玄泡了一杯熱茶推至對方跟前。
“什麼?”
姬家六祖下意識回了一句。
他此刻絕大部分注意力還放在棋盤之上,心神深深被這局棋內蘊的奧義所牽引。
“我說,擇日不如撞日,紫月人在哪?不若在下現在便去將她接來……”
譚玄鄭重其事道。
噗……
姬羽徹底驚了,直接被一口茶水給嗆到:
“咳!咳咳……不是,今天?”
“前輩不是讓我說個時間?在下確實覺得今日就不錯。”
譚玄砸吧了下嘴皮子,他已看出對方不會應允。
“……”
姬羽心神默默從棋盤之上脫離,他老眼目視譚玄,衣袍下的一雙老手緩緩摩挲在一起,忽而笑道:
“年輕人,目前還是要以自身道途為重,這男女之事,切不可操之過急。”
他來之前,族裡共同探討的意思是,務必將此番聯姻利益最大化!
最好讓對方作為秦嶺爭端的馬前卒,動用其不俗的源術造詣,助他們姬家早日尋出那化仙池……
只是如今才從對方手中獲得了半部《太陽帝經》,卻是讓他不太好開這個口了。
若是開口,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所以,不若先以言語旁敲側擊,令之主動相求。
“以自身道途為重?”
視線中,譚玄淡淡一笑。
而後只聽“啪”的一聲,姬羽心頭一驚。
只見對方抬手拾起玉指小甕中的一枚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之上。
“前輩覺得我這春秋殿麾下,幾大神女天資、容顏如何?”
譚玄緩緩道。
姬羽聞言一愣,順著對方之言道:
“玄月閣神女姚曦,飄雨閣神女雨蝶公主,琉璃閣神女覺有情……,這些人隨便挑出來一個,俱都是世間難得絕色,老夫若是還年輕,只怕都要在心裡惦記一二,想著挖你小子的牆角。”
說到後面,他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
譚玄探手輕撫在棋盤那縱橫交錯的數十條線路之上,繼而又反問道:
“那前輩可知在下自踏入修行伊始,迄今耗費了多久麼?”
聽到這話,姬羽已然開始反應過來,但他還是微微頷首:
“如今北斗五域人盡皆知,當初你們一群域外來客,從荒古禁地出來全是些未曾接觸過修行的白紙,你被南域搖光聖地御下的靈墟洞天,引渡入道途,算算時間,應該至多也就七八個年頭吧?”
“那麼,在下而今修為如何?”
啪!
譚玄拾過另一邊小甕中的白子,再次落下一子,彷彿在自娛自樂。
“小友修為自然已經冠絕年輕一代,連敗北帝、西菩薩二人,風頭一時無兩。”
姬羽連連頷首。
對方短短數載一飛沖天的經歷,站在客觀的角度,遍數古今也是相當驚豔的存在。
“老夫已知小友之意,你是想告訴老夫,告訴姬家,男女之事並不妨礙你道途登頂,甚至一定程度上對你之大道會有益?”
姬羽嘆息一聲:
“但自古以來,無論大小勢力,身為聯姻者,向來身不由己,小友與紫月兩情相悅已是難得……,老夫知小友之意,也希望小友能體諒一番老夫的難處。”
“姬家屹立數十萬載不倒,延綿至今,族內盤根交錯,山頭林立,老夫此來代表的是姬家,自然要為姬家整體利益著想……”
姬羽還欲言語,然話未說完便聽譚玄出聲打斷:
“秦嶺風起雲湧,兵字秘、神髓、化仙池的造化誰都想要,姬家想在秦嶺獲益也是人之常情,但如今你我雙方聯姻,有些話我說在前頭,希望前輩背後的姬家,不要覺得在下是在危言聳聽。”
“老夫洗耳恭聽。”
姬羽稀疏的眉頭微微一皺。
“秦嶺有大凶,會死人的,姬家其它人我不想管,也管不著,但是紫月,讓她不要在秦嶺待著,至少化仙池未出世之前,不要去。”
譚玄一字一頓道。
見對方言語點到為止,姬羽眉頭死鎖,他看出對方並不是信口胡謅。
“小友可否說得詳細一些?”
“天機不可洩露。”
譚玄搖了搖頭。
但想起那個紫裙倩影,他躊躇了片刻,旋即揮手打出一縷縷欺天紋絡密佈在玄月洞之外,最後還是慢吞吞的吐出了幾個字:
“青帝,蔡家,源天師,不祥……”
轟隆!!!
當“不祥”二字脫口而出的剎那,外界忽然突兀般的炸響了一道晴天霹靂!
“怎麼回事?”
四千裡仙洲,萬丈玉臺之上,群修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火麟兒藍眸微眯,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於玄月洞外玉立,心神尚流連於那行無始字跡的瑤池聖女,高高揚起她那雪白的修長脖頸,輕紗遮掩下的玉容,神色亦是動容。
洞內,譚玄聲音戛然而止。
嘀嗒……
一縷鮮血已然從他嘴角溢位。
他遭到了冥冥中的一絲未知反噬。
若只是推衍天機,自知自明尚且無傷大雅,可貿然向局中人道破天機,性質便完全不一樣了,必將牽扯因果!
因果之說,飄渺無比。
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
棋桌前,姬羽枯坐半響。
數息之後,他緩緩起身,對著譚玄拱手一禮:
“訂婚一事容後再議,老夫這便去將秦嶺中的族人召回。”
話音落下。
其化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五色玉臺上的姬家修士也紛紛離席告退。
許久。
譚玄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他幽深的眼眸中透出一抹凝重:
“詛咒?”
他已在玄月洞外施加了欺天紋絡,按理說已經遮蔽了天機,可是依舊遭到了無形反噬。
這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自身與所說所言,早已產生了某種因果糾葛。
源天師,晚年,不祥。
他的源術修為,已臻至源地師境界!
再往上則是那些,沒有源天師傳承的源術世家細分的源王之境。
事實上,源王已可稱之為半個源天師。
譚玄記得,當世便有一尊源術修為通玄的源王暮年將至,其最後的下場如源天師晚年一般無二,詛咒加身,化為不祥,被源神源鬼所操控,失去自我,淪為傀儡。
轟!
譚玄軀殼一震,璀璨的紫金血氣迸發,驅散了身遭不知從何處縈繞而來的詭異黑氣。
他承繼源天師傳承,隨著源術修為愈發精深,莫名詛咒已經緩緩到來。
一切只待他晉入源天師境界……
“通天冥寶,地府……冥皇……,段德這個背時玩意兒……”
思緒流轉,譚玄走出古洞,將瑤池聖女迎了進來。
噠……噠……
玄月洞靜謐得好似時光暫停。
月霓裳踩著細碎的蓮步,身姿款款。
她一步步走著,令洞內的浮空玉階綻開層層蓮影,繡著古瑤池萬仙圖的裙裾掃過冰涼地面時,洞中沉寂萬載的道紋玄秘氣機彷彿突然明滅了一下。
二人落座。
縹緲的白色仙霧在古洞頂的石壁上凝成一顆顆晶珠,月霓裳拖曳在地面上的冰綃被她收攏於腿後。
動作間,掀起的素白冰綃一角露出了衣裙下方的筆直玉腿。
她雖然很想知道方才晴天霹靂究竟因何而起,但見譚玄沒有主動提起便沒有問詢。
嘩啦啦……
熱氣升騰,一杯嶄新的熱茶滿上,月霓裳伸手去接。
但也不知譚玄是有意還是無意,二人指尖在這一刻接觸到了一起。
絲絲縷縷的觸電之感湧上月霓裳心頭,她左眼皮狠狠一跳,嬌軀輕顫,無聲中快速將杯盞接過。
“先前在宴會上仙子說有要事相商,現在不妨直言。”
譚玄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茶水,開門見山。
月霓裳螓首輕點,遂將石王隱患和盤托出。
言談間,她水蔥般的纖纖玉指搭上銀絲面紗邊緣時,整座古洞微亮的光暈彷彿都隨著這個動作發生微妙傾斜,洞外傾瀉而來淡淡晨曦金芒恰好滑過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側顏。
一束束晨輝折射而進,她整張仙顏浸入流動的光靄之中。
輕紗墜至棋桌的剎那,空氣裡浮動的仙蕊暗香好似驟然凝滯。
鴉青色睫毛掀起時,似有星辰碎屑墜入兩泓寒潭,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被薄紅胭脂暈彷彿染出了一絲神性之外的妖異。
瓊鼻凝著的霧珠沿著玉色肌理滾落,最終懸在唇角那顆美人小痣上,將啟未啟的唇瓣如同含著整座瑤池的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