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與月靈公主的交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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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空,湖面碎銀般的光澤被無形之力割裂成細密紋路。

白衣女子踩著一雙冰絲含香履踏過水麵漣漪,冰綃裙裾拂過之處,幽藍湖水盡皆凝成半透明冰晶,折射得她腰間環佩流蘇泛起星子似的冷光。

夜色如墨,懸於秦門秘地上空的圓月突然迸出青白寒光,將整座沉在湖泊深處的石山照得通體剔透。

湖面盪開一圈圈銀箔似的波紋,山體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青銅古篆,每個字都在月色裡浮凸起三寸虛影,彷彿萬柄懸而未落的古劍。

譁……

月靈公主掐了個避水咒,身形緩緩沉入那倒映星河的湖面,素白鮫綃裙裾被夜風撩起時,露出腳踝處纏繞的鎏金鎖鏈。那本該禁錮修為的九節鏈環此刻卻叮咚作響,與山體傳來的兵戈錚鳴遙相呼應。

“原來需要自縛修為才能瞧得見麼?”

與此同時,這座平平無奇小湖泊旁的山林暗處,施展欺天紋路暫時遮掩了氣機的譚玄,幽深眸光微微閃爍。

他親眼看到蚩月靈曼妙身姿沒入湖底消失不見,此刻在他看來依舊平平無奇,只不過以他如今的源術修為,卻是察覺到了一絲山川大勢的波動。

嗡……

思緒流轉間,混沌道圖從他輪海深處掠出。

地、水、火、風悄然輪轉,化作四道神則鎖鏈,開始自縛起了修為。

境界壓制到仙一,視野中,那湖泊水面紋絲不動。

化龍秘境,依舊平平無奇。

四極秘境,譚玄眉頭微皺。

再壓。

道宮……

直至輪海秘境,道胎體質神韻自行煥發,與此地意境相合,他終是看到了那湖泊之中不一樣的情景。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原本不過十餘丈的小湖,竟是拓寬到了方圓十里。

百丈深處,一座石山猶如上古巨獸的脊骨嶙峋而起。

青苔斑駁的巖壁上,兵字秘文正隨月華流轉明滅,每一道刀削斧鑿的刻痕都似沉睡的刀劍兵意,蟄伏在青銅色石脈間吞吐寒芒。

湖水忽地翻湧如沸,千百枚青銅殘片自湖底旋升,在月靈公主周身織就浮動的星圖。

蚩月靈停在距石山十丈處,眉心一點月牙白突然綻出血色流光,映得眼尾金箔花鈿如同活過來的鳳凰尾羽。

叮……叮……

只見她指尖觸上冰涼石壁的剎那,髮間九鳳銜珠步搖迸發清越鳴響。

霜雪似的廣袖被無形氣勁鼓盪翻飛,露出腕間赤金螭紋鐲正與山體共鳴震顫。

兵戈殺伐之音自石髓深處層層疊疊漫出,驚得四下游魚倉皇四散,卻在觸及她足尖三寸處盡數凝滯。

這一刻,彷彿連月光都成了禁錮時空的囚籠。

轟隆隆……

沉悶之聲炸響。

石山轟然開裂,數百道篆文脫離巖壁凌空飛旋,在月靈公主周身織就了一座莫名陣勢。

她忽而抬起左手,皓腕翻轉間,湖底沉睡千年的斷戟殘戈紛紛破水而出。

那些鏽跡斑斑的兵器碎片懸停半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銅綠,最終凝成九柄形態各異的虛影,每一柄都吞吐著不同色澤的鋒芒。

期間,石山裂紋中滲出暗金光芒,凝成半卷青銅古卷懸浮在她眉心三寸。

這是一片奇異空間,此時此刻,湖底的石山區域已經不見一滴水,蚩月靈三千青絲無風自揚,髮尾浸染的月華彷彿漸次鍍上鋒銳金芒,恍若十萬金針懸垂夜幕。

轟隆隆……

上方的湖心漩渦不斷傳來悶雷般的嗡鳴,但這聲響卻不為外界之人所察,彷彿僅僅只侷限於這湖泊之中?

整座石山開始剝落千年沉積的暗色水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古老道紋。

她忽地睜眼,瞳中倒映的萬千兵器虛影炸成璀璨星河。

皓腕翻轉間,纏繞在石山上,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青銅鎖鏈寸寸崩裂,碎片化作一點點流光沒入她掌心血色紋路。

“原來兵字秘的要領並非駕馭……”

石山前,蚩月靈喃喃自語,髮間玉簪應聲崩碎。

潑墨青絲霎時被石山裂紋中激盪而出的罡氣掀得倒卷沖天,當她醒悟了其中難言的玄秘,髮梢竟生出細碎星火,將遊弋在四周的篆文盡數點燃。

她右手指尖輕點水面,整座湖泊突然豎起萬道水牆。

每面水牆都倒映著無盡歲月前,先賢以大神通所鐫刻下的不同時間段的戰場幻象。

這一刻,夜空皓月與湖面玉盤交相輝映。

哞……

石山深處傳來龍吟般的震顫,一縷縷密集的道紋形成一圈閉環,猛然收縮,化作九枚玄秘符印烙在月靈公主鎖骨下方。

那些懸浮的兵器虛影忽然調轉鋒芒,在觸及她素白衣袂的瞬間化為齏粉。

此刻,她的眼瞳徹底轉為鎏金色,上方湖面徹底凍結成鏡,倒映出她身後緩緩成型的成千上萬道兵器虛影。

過了片刻,這些虛影盡皆沒入她眉心識海。

兵字秘,成了!

當天穹上最後一縷月光被吸入石山裂縫,蚩月靈抬手撫過鎖骨處的印記。

無數細密血珠從印記中滲出,卻在觸及空氣時凝成九枚青銅古錢,叮叮噹噹地飛向那裂開的石山溝壑。

她玉立原地,默默注視了一會兒跟前不知存在了多久的石山。

湖底異常靜謐。

光彩照人的素紗美人僅僅只是立在那裡,便如一輪白晝神月,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即便湖面上方天穹的完整月盤的神輝,也彷彿被她蓋過了一分!

月白色紗衣長裙飄曳之間,那縈繞在她身遭的點點皎潔、雪白的神聖仙華,令之宛若仙域神妃臨塵,美得不可方物。

名為中州第二美人,實乃中州第一絕色。

她為第二,無人敢登臨榜首。

時間緩緩流逝……

蚩月靈不知凝視了那座石山多久。

驀地,她衣裙下的玉體驟然霞光大放,突兀般掙脫了修為束縛。

從今日起,她不必再來這處秘地了……

哐啷……

隨著她修為重回巔峰,水面下隱約傳來鎖鏈斷裂的聲響。

然而。

就在她即將飛身出湖底,一切塵歸塵之際。

那石山另一側,卻是傳來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神韻波動!

得到兵字秘傳承的她,如今儼然算是這處秘地的半個主人,神識敏銳地將那絲細微波動捕捉到位。

“誰?!”

她黛眉微揚,一聲嬌呵未落,已是取下了別在細腰間的一副古卷。

譁……

古卷徐徐展開,卷中赫然銘畫了一柄古樸長劍。

頃刻之間,卷中長劍迸發出無盡神芒!

偌大的湖底洞天剎時間掀起驚濤駭浪。

冰絲含香履輕點,一襲勾人素紗隨之搖曳,她的倩影身後,千丈湖底水霧驟然凝成冰晶。

她抬眸間,髮梢盪開一縷璀璨的赤霞,令這夜間的湖底,登時宛若白晝!

也在這時,上萬道無形劍炁從古卷之中席捲而出,斬向那未知波動的源頭!

嗡……

譚玄無奈走出“三丈紅塵天地”。

以他如今的修為,施展欺天紋路,哪怕是在部分不擅推衍的聖境強者面前,都稱得上是天衣無縫。

可惜方才在石山另一頭,忘我般感悟兵字秘,終是露出了一絲破綻。

哐!

咔……咔……

攻伐之力襲來,地、水、火、風輪轉,纏繞在他周身四下的四條神則鎖鏈,齊齊崩斷。

不過,即便四條神鏈都被他崩斷,意料中的修為盡復,偉力加身的感覺,卻是沒有出現!

“嗯?”

這一幕,令他驚疑不定,不得不腳踩行字秘欲躲閃過去。

“你而今不過是輪海彼岸境界的修為,縱是行字秘,又真的躲得過去麼?”

前畔,蚩月靈嘴角微勾,看到是他,玉容之上半點詫異之色也無,眼中一抹狡黠一閃即逝。

說話間,只操縱著那萬千古卷劍炁,朝他瘋湧而來!

譁!

三千劍炁鎮於東,三千劍炁鎮於西……

東南西北、乃至頭頂所有後路在瞬息間便被這位中州第一絕色盡數封鎖!

不得已,譚玄只能以肉身之力硬抗!

轟……

萬千劍炁落下的剎那,漫天塵沙在湖底激盪,完完全全將那道青衫身影給淹沒。

“明知你惦記著兵字秘,且前番去往你那春秋殿赴宴的勢力魚龍混雜,你展露的一手遮蔽天機的手段,我亦知曉,諸般種種,我豈會不堤防一二?”

月靈公主的聲音宛若古箏絃音,此刻在這空幽的湖底響起,猶如高山流水,引人入勝。

她深知譚玄非凡,是以並未貿然步入塵煙之中。

對方底牌不少,絕不可能就此死在她那三分力之下。

話說回來,她佈下此局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取其性命,只是想給其一個教訓、一個下馬威!

化仙池的熱度居高不下,各方勢力都使出憋著勁。

耗時半載,百萬裡秦嶺近乎每一寸土地,都被各方強者探尋了一遍。

時至今日,化仙池所在下一刻都有可能被某一道統聘請的源術師,給發掘出來!

如今兵字秘已經完全到手,不能再這樣虛耗下去了!

一切只等那人拖著傷軀出來,她與其再做交涉。

沙沙……沙沙……

念頭紛飛間,塵煙漸漸淡了。

噠!

噠……噠……

譚玄身上青衫早已破爛不堪,他一步步走出。

但讓蚩月靈神色一凝的是,對方身上沒有一丁點兒劍炁所造成的傷痕!

“不得不承認,此先確實有些小覷蚩仙子了……,不過,仙子似乎也低估了在下這具軀殼吧?”

譚玄面如古井,抬手屈指彈去左肩一片破碎布料。

轟!!!

至此,內蘊在先天聖體道胎軀殼之內的滔天氣血瞬間爆發開來!

這一刻,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尊熾熱的烈陽,在湖底耀眼無比,一時令蚩月靈都隱隱無法直視。

他二人,一月一日,交相輝映,對峙而立,於湖底各據一邊,彷彿分庭抗禮。

“你體質是不凡,但在這裡,你境界終究只有彼岸修為,若不動用底牌,不會是我的對手。”

素紗美人冷哼一聲,她洞若觀火,成竹在胸。

“所以,你佈下此局,意欲何為?”

聞言,譚玄也不反駁,只是道:

“該不會,還是為了那化仙池吧?”

“在下早就說過,除非仙子答應成為我麾下神女,否則,此事不必再談。”

說著,他不等對方言語,一步步光明正大的與對方拉近了距離,同時道:

“你我若在此地戰起來,手段盡出,仙子真能保證動靜不會外洩出去一絲一毫?若在下猜得不錯,你尋到此處秘地,應該並未上報九黎神朝吧?”

“……”

譚玄口若懸河,字字珠璣。

話音一句句入耳,蚩月靈眉黛慢慢蹙起。

對方一些言語可謂是令她又羞又惱,而另一些話又讓她心底發涼。

發現這兵字秘傳承地後,她確實沒有上報神朝。

至於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不外乎是為了甲子後的大位爭奪,更具一些優勢!

畢竟,能夠臨朝稱制、不再輕易受神朝內部世家、皇族的一些老傢伙呼來喝去、擺佈,一直是她所追求的。

而神朝早在數載前,便冊立了她的一位同父異母的嫡長兄蚩離為太子!

是以,一直以來,她壓力山大。

“成為我麾下神女……仙子無需在明面上入我春秋殿,你我之間只需保持私下溝通即可,在下會全力助仙子挫敗那些競爭對手,助你成為九黎神朝無盡歲月來,第二位女皇……”

譚玄還在言語。

其的聲音聽在蚩月靈的耳中,彷彿極具魔性一般,讓她念頭紛亂。

“仙子……”

“夠了!”

譚玄還待言語,卻被心緒不寧的素紗美人一語喝止。

譚玄聲音戛然而止,他意猶未盡的砸吧了下嘴皮子,下一刻便聽對方冷聲道:

“你畫大餅之前,不妨先見一下此人。”

“什麼?”

聽到這話,譚玄眉梢一挑,這下子換作他有些糊塗了。

“賤人!!你囚小爺數月,到底想幹什麼……”

然而很快,當蚩月靈摘下腰間一隻冰蠶絲製成的香囊,並將之開啟、裡面傳出一道熟悉聲音之際,譚玄面上神情趨於錯愕。

噗通……

蚩月靈將香囊開口處朝下,隨手把修為慘遭禁錮的葉凡抖落在地,她幽幽看著譚玄,似乎很滿意對方臉上的驚異,冷冷一笑道:

“此人與你來自域外一個地方,你們互為同窗,想來關係匪淺,三月前他效仿你尾隨於我,實力不濟被我拿下,你說該如何處置他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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