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葉天帝的運勢(1 / 1)
“你說我該如何處置他好呢?”
猶如古箏絃樂之聲嫋嫋在湖底傳蕩。
葉凡以階下囚的姿態出現,無疑讓場中的氛圍沉寂了一瞬。
來自地球的兩位老鄉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啞口無言。
跟前,譚玄嘴巴張了張,面上詫異與意外完全不似作假。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堂堂葉天帝,居然……
不過他轉念一想,隨即又釋然。
在原來的脈絡中,葉凡便是靠著偷偷尾隨月靈公主在此地習得了兵字秘,區別只在於沒有他這根“攪屎棍”罷了。
他畢竟不是什麼天選之子,尾隨的時機不對。
那段時間跟在月靈公主後面多日,一直到被對方察覺,也沒有碰上月圓之夜。
而有了前車之鑑的對方,明顯警惕之心更重了幾分,這才讓葉凡未曾鑽到空子。
“你待如何?”
緘默了一息,譚玄視線與蚩月靈的眸光對視在一起,出聲問道。
他不再口花花,而是直接開門見山。
“為我尋出化仙池,找到神髓,事成之後神髓你我平分,此外兵字秘我已完全掌握,有我幫助,你可在極短的時間內,習得秘術……”
蚩月靈清眸半闔,遮掩住了眼眸中掠過的一抹精芒。
然而,她話未說完,譚玄便擺手打斷道:
“這秦嶺化仙池的機緣,遠沒有你想得那般簡單,我知道你野心頗大,但就怕到時候尋出化仙池,地脈傾覆、山川改道,引發驚天動靜,你沒有那麼大的胃口吃下。”
他語中藏有深意,不過蚩月靈卻不領情,冷冰冰道:
“你只管找,至於屆時我吃不吃得下,便不勞你費心了,只需搶佔先機即可。”
聞言,譚玄緩緩深吸了口氣,腦海思緒流轉,默默權衡了一番,最後淡淡地點了點頭:
“也罷,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過在此過程中,我不會以真實身份現身,另外,合作之前,先將葉凡放了。”
先把他放了?
“不行。”
蚩月靈冷哼一聲:
“你這魔頭反覆無常,素來狡詐,若提前將籌碼交還給你,你習得了兵字秘,離開這裡之後出爾反爾我又當如何?”
對於譚玄,她根本沒有什麼太好的反制手段。
甚至若非身處此地,利用石山秘地的詭譎陣勢將之修為死死壓制,她與對方很大可能都不會這般正兒八經交談起來。
換作之前,像在那竹海中時,她現在十有八九已經被對方佔了小便宜……
“既如此,那便是沒得談了?”
譚玄幽深的眼眸微眯,身上氣血氣象愈發驚人,無形之中散發著一股子危險的氣機。
事實上,他完全不擔心葉凡的死活,只是想要藉此良機,改頭換面以另一種方式介入到如今的秦嶺爭端旋渦之中去。
但為此若需事事受對方要挾,他可真不想伺候了!
大不了事後多費一點功夫……
見狀,蚩月靈黛眉微蹙,她沒有想到對方態度依舊這般強硬,真是半點虧也不願吃麼?
嗡……
湖底,青銅鏽蝕的鎖鏈纏著石山浮沉。
雙方間的氛圍趨於冷然。
期間,譚玄、蚩月靈、葉凡三人皆未言語。
不過在此微妙氛圍下,那位素紗美人卻是頻繁抬手至葉凡頭蓋骨頂端。
葉凡渾身癱軟在地,他不但修為被對方禁錮,且還被服下了一枚禁神封血軟經丹,連聖體的血肉之力都無法調動。
此時此刻,他唯有意識是清醒的。
他知道拘禁自己的女人在這一時三刻已經動了不下四次殺機,頭頂上那隻纖纖素手,抬了放,放了抬,躊躇不定。
也許在下一刻,他的腦袋便會在白玉手底下如同西瓜一般,炸開花來。
心臟砰砰跳著,縱使心驚肉跳,但在這個節骨眼兒,他也沒有大喊大叫,既沒有央求譚玄先將事情答應下來,也沒有再咒罵這個該死的“蛇蠍”女人!
他的視線與譚玄對視了數次。
他看出了對方讓他放寬心的隱晦眼神,但莫名的心裡還是沒底。
“看來,只有先做過一場了……”
時間流逝,許是耐心耗盡,也或是終究沒有下定決心撕破臉,月靈公主懸在葉凡頭頂的那隻手終是沒有拍落下去。
無人參悟秘術,石山前的區域再次被湖水淹沒。
譚玄上眼皮抬起,靜靜聽著對方後話。
蚩月靈的銀綃鮫紗裙裾在暗流中綻開冰藍色光暈,足尖點過青苔斑駁的碑文,玉鐲磕在殘破的青銅戟柄上,發出空靈的脆響:
“你既如此自信這副體質軀殼,便不用底牌單以肉身與我一戰,此戰我若敗,這人你大可帶走,但你仍需助我尋到化仙池所在。”
聽到這話,譚玄笑了:
“以前怎未發現仙子這般喜歡說笑?你都敗了,還要我助你?你一不是我的胯……麾下神女,二不是我的舊交,憑什麼?”
這話一出。
蚩月靈輕咬薄唇,睫羽微顫道:
“你若真能以肉身之力勝過全盛狀態下的我,便足夠證明你的天資,幾乎冠絕當下大世,日後證道成帝的可能性極大,而面對一位少年大帝,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與之成為道侶。”
言語間,她美眸半闔,遮掩住了眼中一閃即逝的狡黠。
畫餅誰不會畫?
將這些念頭腌臢的男人吊著,令之甘願驅使,難道不是她們這些公主、聖女、仙子的拿手好戲麼?
而話又說回來,對方只動用軀殼氣血之力,她也自信自己斷不會敗!
話音嫋嫋落下,她抬眸前望。
果不其然瞧見譚玄笑著點頭應承下來,說道:
“希望仙子記得今天的話。”
“這是自然。”
蚩月靈面上言笑豔豔,心頭卻嗤之以鼻。
一個滿腦子只有女人的傢伙,日後帝路爭鋒,真能登凌絕頂?
轟!!!
語罷,心思各異的兩人間,大戰一觸即發。
驚人的轟鳴之聲攪動整個秘地。
好在這處兵字秘傳承地屬實不凡,二人皆未動用底牌,動靜並未傳到湖泊之外。
轟隆隆……
蚩月靈一雙素手結九黎太初印,術法如雨般落下。
葉凡被拘禁於石山縫隙之間,看得是目眩神迷。
被他收於輪海的菩提子暗暗發熱,他初始僅是觀摩、體悟兩人之道則手段。
但到了後面,卻莫名勾動了一絲石山神異。
粗糙、充滿了刀、槍、劍、戟等兵器殘痕的石壁,盪出一抹玄秘氣息將他籠罩。
他驚得整個人都傻眼了。
轟隆隆……
遠處,蚩月靈與譚玄皆在全力以赴交手,雖然隱約察覺到了一點石山的異動,但眼下根本沒有多餘的心神來關注他。
咚!
戰況愈發激烈。
那位九黎神朝最傑出的天之驕女,越戰越心驚:
“這就是跟無始大帝相同的體質麼?”
前畔,譚玄渾身浴血,聞聲不言,越戰越勇。
漸漸地,蚩月靈開始改變戰術,身位時刻與譚玄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不讓對方欺身上前,並且不斷動用全力施展神通、術法,消磨對方。
轟隆隆……
不知戰了多久。
末了。
譚玄被蚩月靈使出的一記九幽縛仙索勒出的血痕在肋骨下泛著青紫,喉間抵著半截斷裂的青銅劍。
他望著石壁上流淌的兵字秘紋,耳畔是月靈公主鞋跟碾碎玉簡的細碎聲響。
那些道則所化的玉簡,在那雙冰絲含香履下化作齏粉,混著譚玄淡淡的紫金之血形成的寶光碎屑在水流中飄散。
“道兄,如今勝負已分,再戰只怕會傷了日後的和氣。”
月靈公主的指尖撫過倒懸的青銅秘紋,這是一尊由她輪海神則幻化出的青銅巨鼎,上面饕餮紋映得她眉眼如淬毒的銀刃。
髮間墜著的星辰砂隨水流拂過譚玄頸側,冰涼觸感遙遙傳蕩而來,彷彿激得譚玄後頸寒毛倒豎。
石隙間遊弋的秘紋凝成的熒光水母忽然驚散。
譚玄瞥見對方袖中滑出的半枚青銅虎符,暗青紋路正與石壁某處凹陷嚴絲合縫。
他喉結在劍鋒下滾動:
“仙子貌似催動了不該動用的東西吧?這殷墟殘兵,是你自身的力量麼?”
“我已修成兵字秘,此地殷墟殘兵供我驅使,有何不可?”
月靈公主唇角微微上揚起一個惑人的弧度,忽然輕笑,腕間銀鈴震碎三丈外一尊持戈石俑。
譁……
飛濺的碎石擦過譚玄耳際,削斷了他幾縷髮絲。
“我以殘兵為陣,這殺陣每過一刻鐘輪轉一次,方才的滋味兒道兄應當不會想要經歷第二次吧?”
她施法攝過譚玄腰間染血的羅盤,那羅盤乃是由源紋所化,上面指標正瘋狂震顫。
“方才我暗中佈陣之餘,你故意引導我踏錯的坤位,此刻怕是已轉到離火煞?若是真要較真起來,你這也並非什麼肉身之力吧?”
“呵呵,隨你怎麼說,在下這源術修為半點也未勾動此地山川大勢,適才不過是利用源術常識做些點綴。”
譚玄淡淡一笑。
嘩啦啦……
說話間,湖底暗流忽然變得粘稠如漿,一畔石壁縫隙開始滲出赤紅巖漿。
月靈公主一邊全力催動自身神力,結合殺陣拽著縛仙索將譚玄死死束縛在原地,一邊盪出一縷神識,默默感知像那異動之源頭。
岩漿流淌,湖水沾染彷彿都被灼燒起來。
湖底秘地氣溫一點點上升。
她髮間星辰砂在高溫中彷彿灼成赤金,映得眼尾淚痣似要滴血:
“道兄這同窗倒是造化不小,兵字秘你可都還未習得呢……”
她有些幸災樂禍。
話音入耳,譚玄卻面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此方之世,論起對葉凡的瞭解,誰能比得過他?
甚至在先前,對方素手懸於葉凡頭頂之際,他都在想,若是其一巴掌拍下去,只怕腦袋開花的是其這個嬌滴滴的古典美人,而非葉凡。
嘭……
戰況僵持間,不等蚩月靈得意多時,譚玄沉默半響,終是不動聲色將隱藏之力爆發開來。
目前對方與他之間的距離,已是交手以來最近的時候了!
務必出其不意,一錘定音!
大成聖體所授單一秘境逐個重修之法,在這個節骨眼兒終是綻放出了絢爛的色彩。
四肢、脊柱大龍、五臟六腑……等人體秘藏神力雖無法動用,但平素內蘊其中的氣血偉力,卻也隨著他一次次脫胎換骨、修為攀升!
他此刻看上去渾身浴血,實則不過是皮外傷,根本沒有傷及筋骨。
他如今的軀殼,即便跟一件王者神兵硬碰硬,都完全沒有問題!
王者神兵撼動不了他的筋骨!
轟!!!
啪啦……
瞬息之間,譚玄便掙脫了縛仙索。
“這……這怎麼可能?”
這一幕,驚呆了月靈公主,她花容失色:
“你之前一直未出全力?!”
唰……
她顧不得葉凡那邊的異動,身形暴退,慌不擇路之下,纖腰卻撞上了後方一塊驟然凸起的青銅獸首,掌心暗釦的破陣符籙被獸牙刺穿。
譁!
譚玄周身氣血如龍似蛟。
他雙腳重重一踏,全身發力,隨即整個人如一道驚雷,頃刻將距離拉近到了極致。
這一刻,他彷彿都能嗅到月靈公主袖中曼陀羅香混著的淡淡血腥氣,視線更是能夠清晰看見對方鎖骨下方寸肌膚浮現出半枚兵字秘紋,那紋路正與石壁上某處殘缺完美契合。
先天聖體道胎氣血之力完全爆發,湖底水流為之倒卷,十八尊青銅兵俑從石山石壁上剝離。
月靈公主突然旋身,祭出自身的本命道器,她非尋常女修,眼下經過短暫的慌亂,已經再次沉下心來,靜氣盈身。
無形神異將譚玄推向兵俑劍陣,她銀紗在水流中拂起:
“好個奸詐魔頭……”
話音未落,譚玄氣貫長虹,趁著兵俑劍陣陣勢未成,另一方殺陣還有半刻鐘才進入下一次輪轉,摧枯拉朽般將一尊尊石質兵俑崩得七零八落。
他加緊前掠,為了不讓對方從容挪位,一腳踢出淹沒在湖底泥沙中的一把殘缺斷兵,直射蚩月靈所在!
那是一柄只剩大半劍身的青銅劍,在偉力加持下,眨眼即至,即將貫穿對方胸膛的剎那,素紗美人轉身甩出腕間銀鈴擊偏劍鋒,卻令自己後背空門大露。
譚玄反手抓住那根被他崩斷的縛仙索借力飛掠,染血的指尖堪堪擦過月靈公主後頸。
本該觸及命門的殺招,卻在觸到對方肌膚下流轉的玄秘氣息時驟然收勢。
兩人在錯身瞬間,晦暗不明的眼神對視在一起,斷劍折射出的寒光映出彼此瞳孔中未及收斂的算計。
看著對方美眸中閃過的一絲心有餘悸,譚玄忽然冷冷一笑,不願放過這次機會,腦袋直挺挺地撞向對方螓首!
嘭……
“啊!!”
沉悶聲中,伴隨著一聲驚叫,豔壓中州的絕色佳人,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