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禁區至尊?(1 / 1)
東荒北域。
已經快要脫離北斗大氣層,即將進入域外的高天之上。
一場大戰落幕已經片刻,卻依舊讓下方的春秋殿、古族修士沉浸在那飄飄灑灑傳蕩而下的無上餘韻中暫時未曾回神。
咔!
咔……咔……
終於,當春秋殿轄境界碑轟然在大戰餘威中崩塌的剎那,眾修恢復了場中原本的對峙。
界碑崩毀,所編織的結界光層亦隨之煙消雲散,被庇佑在後方的萬千人族面面相覷,難免有些惶恐不安。
但很快,許是顏如玉代譚玄下令,春秋殿腹地飛掠而來眾多流光。
這些修士紛紛將逗留邊界,未得安排、不知所措的人族盡數接往腹地。
或安頓,或盤查,或吸納入殿,或重點培養……
譁……
高天狂暴的戰鬥潮汐緩緩消歇,漫天光雨匯聚成“河流”。
河水開始倒灌,紫金色霧靄中隱現億萬烏光。
“對岸”,一道道或隱晦、或凌厲、或詭譎的視線掃動,不過良久過去,直到那道青衫身影慢慢從天而降,腳踏實地,但幕後操縱這一切的存在,卻沒了後續動作。
今日這場試探彷彿已經到此為止,許是忌憚譚玄手中的吞天魔罐,還有顏如玉那斂而未動的混沌青蓮,亦或者那道已經許久沒有敲響的古老混沌鐘聲。
總而言之,已經現身的那些古族,終究沒有越界一步。
那尊神靈谷半聖好似是白死了?
在幕後的那些巨擘眼中,這一戰,究竟試探出了多少東西?
他們從一些細枝末節裡,又窺得了多少資訊?
鐵王座畔,目睹自家神靈谷本就所剩無幾的半聖隕落,紫天鳳、紫天都姐弟二人,臉色陰晴不定。
噼裡啪啦……
紫天都袖袍下的雙手,默然攥緊,沒有說話。
他雖沒有看向鐵王座上端坐的神之子,卻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沉默,彷彿是在等待什麼?
可,能等來什麼?
界碑外延綿數百里的斷龍嶺,經此一戰,山嶺已經夷為平地,滿目瘡痍。
譚玄揮袖,源天神紋鋪開,九龍拱珠之地的地脈之力被他調動,殘破的界碑恢復如初。
原來,這界碑竟不是實物,只是玄黃二氣具象所化。
“還有什麼招?一次性使出來吧,你們有耐心,可我,沒有了。”
譚玄目視遠空佇立的一座座赤銅戰車,以及那底座不斷輪轉的鐵王座。
這一戰,現身的太古族中,真正有看頭的存在,除了那尊半聖,便是這天皇子了。
可對方儼然沒有出手的意思。
沒有了……
清朗之聲緩緩落下。
原地,譚玄的身影慢慢淡去。
其,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他去……去哪了?!”
遠空,黑雲之上,有古族心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啪!
他話還未說完,天皇子陰柔的眼眸眯起,抬手緩緩往鐵王座扶手一拍。
下一刻。
他與周邊近畔古族的身影,亦消失不見。
轟!!!
幾乎是同時,一道不亞於先前擊斃那尊半聖的帝威,轟然從虛空背後,迸發而出!
“小輩猖狂!!”
一聲厲喝滾滾激盪。
比之神靈谷半聖位格強出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氣機,驀然從虛空深處滋生而出。
咚!!!
有未知存在於肉眼可不見之處,隻手擋下了譚玄催動吞天魔罐的一擊。
嗡……
紫天鳳、紫天都姐弟二人、八部神將、神靈谷餘孽,諸太古強族、王族修士,這一刻紛紛踉蹌於萬里外的虛空踉蹌而出。
“噗……”
一口口鮮血噴出。
這些人無一例外,雖說跟天皇子反應得快,兼之有幕後巨擘出手,在帝威下僥倖逃得一命,但不可避免沾染了一絲吞天魔罐的詭譎神異,身上就算傷勢輕微,可事後調理,想要恢復,必將付出極大的代價。
“老不死的傢伙,我若有你這般修為,執掌帝兵必一個一個登門拜訪。”
譚玄淡淡道。
這些時日,他自知在登仙地風頭太盛,所獲太多,消化“戰果”的同時,有意想要低調。
為此,他甚至連事先答應瑤池聖女,前往瑤池聖地,為其解決道統石王隱患的約定,都稍稍往後延了一段時間。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些幕後存在彷彿吃準了無始大帝早已“坐化”,膽子日益肥大。
魔山一役已過去數載,今時今日,終是有人膽敢再次兵臨紫山!
不過這一次,若是各方聯手,請出那些一尊尊鎮壓底蘊的幕後巨擘來,授予極道古皇兵的使用權,便是無始鍾只怕都很難應對。
譚玄猜測,這些人之所以這般一反常態敢於主動挑釁,早早打破無始法旨的約束。
很有可能是有禁區至尊,在幕後授意!
畢竟,他可沒有忘記,似凰虛道、紫萱素、火麟兒等太古皇血裔,手持古皇令可“隨意”進出一些禁區。
甚至於,他們的皇血源頭,有個別就是禁區中的某個至尊!
那些至尊眼下時機未到不方便出世,可操縱幾個提線木偶在外界佈局,還是輕而易舉的。
“老不死?呵呵,百萬年過去,現在的年輕人口氣就是大啊,登仙地一役,你膽敢幹預太古舊事,既沾染因果,那便做好被此事反噬的準備!”
陰惻惻的聲音在虛空深處響起。
譚玄默默聽著,卻無法單從這聲音分辨出具體是那日的哪一尊大聖。
只是,雖無法篤定,但他心頭,已經隱約猜測到對方的身份。
他沒有再動手。
因為他自知現在的他,根本無法真正撼動這些高位格存在。
這些人,都是能夠俯瞰蒼茫大地,輕易覆滅一顆古星的巨擘。
而他方才的挑釁般言語,卻也並非毫無意義的場面狠話。
他在誘使對方主動對他出手。
只要對方出手,以其高出他數個大境界的離譜修為,很快便能再聽到那道古老鐘聲了……
可惜,此人明顯洞悉了他的想法,城府極深,很是沉得住氣。
老而不死,心智已為妖。
“小畜生倒是陰險,有些對本座胃口了,只是你的身份立場,註定只有死。”
神秘大聖冷哼了一聲:
“一個聖人都沒有的道統,卻有著三件極道重器,在你手裡真是浪費啊……”
譚玄不語。
對方說的都是實情,他就算將手頭的所有神源塊全都粉碎,也無法令吞天魔罐的威能完全開啟。
這是力量層次的絕對差異。
有些時候,量變無法達成質變。
末了。
神秘大聖彈指消去殘留在紫天都等人身上的“魔氣”,即將帶人暫離之際,譚玄的耳畔響起了其的最後一句話:
“知道為何你的那位護道之人此番沒有出現嗎?”
聞言,譚玄還是不語。
“這傢伙,啞巴了?”
鐵王座輪轉,天皇子乘之化作流光之前,回首瞥了其一眼,嗤笑了一聲。
難得能看到一次這魔頭吃癟的情形,他心頭自是無比暢快。
那日在仙府世界,對方令他顏面掃地,麾下修士的異樣目光,讓他深深感到了刺痛。
嗖!
嗖……嗖……
破空聲漸漸停止。
待此間重歸風平浪靜,已是子時三刻。
顏如玉、赤龍老道等人擁躉著“譚玄”回到春秋殿腹地。
期間,譚玄全程無言。
蓮花藕色紗裙曳動,顏如玉親自挽著譚玄的臂膀,四下漸漸開始投來問詢、疑惑意味的目光,但她並未出言解釋什麼。
身後,姚曦杏眸眸光閃爍,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
……
夜。
瑤池聖地。
一襲挺拔的青衫身影緩緩走向瑤池道統門戶。
那昆宙想要誆他,以為他不知?
在他的眼中,對方舉措縱然老辣,可終只是個小丑。
畢竟,縱使蝴蝶翅膀再如何煽動,迄今一些大事件脈絡,還是大差不差的,區別只在於,多了誰,少了誰,時間早晚,以及……結果。
結果的差異,自然會使蝴蝶效應進一步擴大,可他來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也才八載光陰。
此外,其也低估了他的手段。
無始身,撬動無始經石書內的一部分帝陣之力,以不可思議之神異,在狹義的虛幻時空長河中定下錨點,截留一道前一瞬的“第二我”作為化身。
聲東擊西,金蟬脫殼,莫不如是。
他趁此機會,自來完成昔日之承諾。
也虧得有《無始經》這尊帝器在身,不然若想以自身實力施展出這一無始術,須得晉入仙四才行。
……
嗡!
與此同時。
瑤池聖地深處。
九重青玉地宮泛起靈光,雲靄自兩尊萬年鶴形石雕口中吞吐繚繞。
仙淚綠金塔不知為何竟是顫動了一下,但轉瞬便恢復正常。
但饒是如此,這般異動,仍是引起了西王母的重視。
其微微閉目,片刻後睜眼,隨即雍容的臉上露出一抹了然:
“相邀數載,今日倒是捨得登門了。”
在東荒諸道統中地位無比尊榮的她,此刻竟是微微苦笑。
自從數載前的那日紫山鐘鳴,西皇塔向她透露了一部分關於當年之事的隱秘,她心頭便極為迫切將那人“請來”。
只是,這非親非故,且隱秘不宜被更多人知曉,她亦不好操作。
話說回來,若是一開始態度便太過熱情了,只怕效果會適得其反,將人給嚇跑了。
是以,她後來見譚玄羽翼漸豐,也就順其自然,不再勉強。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對方知曉的舊事、秘辛,遠比她要來得多,且詳盡。
噠!
譚玄靴底剛頓在瑤池聖地轄境界碑之外,駐足不到一息。
轄境深處便傳來一道道鸞鈴清鳴。
三十六名素衣女修自道統一棟棟瓊樓玉宇間翩然落下,袖間流雲帶將月華都裁成片片細碎的熒光。
“春秋道友遠來辛苦。”
西王母玄色翟衣上的百鳥紋竟真在振翅,她比幾年前在紫山鐘聲初鳴時年輕了十歲模樣,眼尾美人痣隨笑意彎成新月弧度。
她雍容,且豐腴。
見了她,譚玄方知這世間何為少婦!
西王母美眸含笑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春秋殿轄境外的動靜,她自然有所耳聞,可其能夠不聲不響沒有驚動任何勢力一路來此,令她此刻心神都未恢復平靜。
夜色下。
祥光瑞彩垂落。
西王母親迎,這盛大的排場讓譚玄有些受寵若驚。
他本以來自己來多半會讓相識數年的故友瑤池聖女月霓裳來接,卻沒想到堂堂當代瑤池之主竟是親自出迎?
“在下何德何能,讓王母屈尊降貴親迎?”
定了定神,譚玄拱手一禮。
說話間,他餘光瞥見兩側女弟子們捧著的不是規矩中的青玉盤,而是三千年才結七枚的蟠紋靈桃。
他知道,這瑤池聖地的蟠桃樹,乃是禁區中那株不死蟠桃樹的“子樹”,非其它用於每次瑤池盛會所款待各方來賓的尋常蟠桃可比。
三千年結果,這已經是瑤池動用靈泉、乃至各種靈藥精華,以及地脈之力的主要供應,才大幅縮短的時間。
若不然,五六千年一結果,也並非不可能。
“道友一路前來,風塵僕僕,且先用上幾枚果子,解解渴。”
西王母注意到譚玄的愣神,面上微微一笑,對著身後弟子招了招手。
周遭,目睹她如此盛情款待譚玄的舉措,瑤池聖地的一些宿老、高層,表面雖不動聲色,可每個人容顏下的心緒,卻反應不一。
各有波動。
她們皆知王母對其的不同與看重,可……今日這般是否有些太誇張了?
“這……蟠桃珍貴,豈能如此暴殄天物?在下無功不受祿,還是先解決石王隱患,再用不遲。”
許是留意到四下瑤池女修的細微反應,譚玄連連擺手,推辭了一番。
對方的熱情,是真的有些太強烈了。
宛如溼棉襖,讓他有些應對得喘不過氣來。
好在,見他推辭,西王母也並未勉強。
其與他首次見面,相互交談了一二,隨後氣氛融洽的往道統門戶之內行去。
全程,譚玄沒有收斂氣機。
已經來到這裡,他無所謂那些太古族修士們發現與否,何況西王母現身的剎那,這片區域已被一層無形神異所隔絕。
譁!
瑤池聖地的白玉山門彷彿浸在流雲裡,譚玄踏上最後一道門戶傳送陣紋時,青鸞銜著九色瓔珞恰好掠過額前。
他望著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千重瓊樓,指節無意識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
兩側,十二尊碧玉麒麟此刻排列為四象儀仗,每尊麒麟的頭頂都懸著盞八寶琉璃燈,將三十六丈寬的登天階照得恍若天河倒懸。
“道友且跟我來。”
清泠嗓音穿透雲海,西王母曳著七寶鮫綃先一步自天階盡頭款步而下,鬢間九鳳銜珠釵隨著步伐輕顫,垂落的明珠卻在觸及臺階前便化作靈霧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