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真在論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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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法相不退反進,通體異象驟然凝聚出一口彷彿能夠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洞,萬千冰劍沒入其中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沙沙……沙沙……

咔……咔……咔……

而當最後一柄冰劍在紫金法相恐怖威能下消弭時,那杆神則所化的戰戈已刺穿鶴妖的護體霞光,戈刃懸停在其輪海之下,吞吐的混沌氣在其雪白的羽毛上灼出淡淡焦痕。

譁……

賀長嬈真身與譚玄在一畔默默看著,鶴妖仙台元神掐訣。

旋即,一道寂滅白光洞穿虛空直取譚玄識海。

這是一道非常刁鑽的神念攻伐手段。

“長嬈仙子這就有點不講武德了吧?”

見狀,譚玄苦笑了一下,他倒是沒沒想,對方神識化身落入下風,竟然直接出手干擾他的真身?

嘭……

地、水、火、風輪轉。

奈何,譚玄對此也不慣著對方,混沌道圖本就是與他人體五大秘境相融鑄造,攻防一體,肉身物理、術法神通、仙台元神種種手段,皆能發揮作用。

此刻,混沌道圖自主護主,雖未全力出手,然四大開天元素遊弋,那道圖邊角處紫金神念所化的九條龍紋頓時盤旋而出。

下一刻。

道圖交織成一方茫茫的混沌大幕。

另一邊,白光在幕布上灼出一道焦黑孔洞,而紫金法相的大手已裹挾著磅礴巨力,化拳為掌驀然轟在了鶴妖的軀殼上。

喀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漫天飄落的白羽神識被神芒餘波震成晶瑩的雪霧。

……

……

道一聖地深處。

玄明殿浸在初冬的綿綿雨夾雪裡,九重青玉臺階上的雨水蜿蜒如蛇。

當姬家姬皓月、姬碧月等人應約進入大殿時,懸在穹頂的十二盞明鏡燈霎時明滅不定。

姬家神體肩頭未乾的雨珠折射的海上升明月虛影,將繡著暗金雲雷紋的玄色大氅映得波光粼粼。

“抱歉,我們姜家來遲了。”

姜採萱的銀絲履剛踏過門檻,滿室浮動的赤霞突然凝成一隻火鳳虛影。

她伸手拂開垂到胸前的朱雀銜珠瓔珞,淡雅廣袖掠過一側檀木案几,不遠處三足青銅鼎裡的龍涎香驟然竄高三寸。

“哈哈哈哈,姜家諸位快請坐,還未到時辰,哪裡遲了?”

有道一聖地高層笑道。

噠……

腳步聲停頓,姜採萱的身畔,丰神俊朗的姜逸飛今日也到場了。

身後,十多個氣機收斂的侍從模樣修士,緊緊相隨。

這些侍從裡有老有少,其中不乏膽子極大、視線敢隨意打量殿中所落座貴客之輩?

姜採萱美眸眸光此刻亦微微掃視。

大衍、紫府、萬初、太玄門、天妖宮……乃至同為具備大帝底蘊的超級勢力之一瑤池聖地,俱都早已來人落座。

他們姜家,還真是來得有些晚了。

“莫非姜家、姬家也學那搖光聖地一般,任由年輕人掌權了不成?”

“呵呵,是否掌權可不好說,但許是被搖光聖地的魄力所驚,也想著慢慢這一代的年輕人慢慢培養、過渡一番,最後扶至臺前倒是真的。”

“不錯,你們看這二人身後那幾個老傢伙……”

姜家來人在打量座中勢力修士的同時,那些修士也在打量著他們。

當發現姜家與姬家一樣,皆由幾個年輕人帶隊時,四下不禁傳音四起,議論紛紛。

這多事之秋,大爭之世,一個疏忽可能就會導致道統傾覆,恐怕也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超級勢力,才能如此有恃無恐的趁機鍛鍊、栽培年輕人。

“嗯?那裡還有一個空著的席位?左上首最前,居然排在我姜家與姬家的前面?請的是誰,這個時候還沒到,架子好大……”

在道一聖地修士引導落座後,姜採萱忽然輕咦了一聲,微微轉頭對姜逸飛輕語道。

這一連數問,讓姜逸飛有些發愣:

“你竟不知?既然族中派遣你我來此,該提前做些準備才是……你啊,還是一如既往的憊懶,姜逸晨那傢伙吵著想要跟來,幾位族祖都未應允……”

說著,他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但其實他也知道,這次族內讓姜採萱來,也只是起個湊數作用,真正要與道一聖地接洽的,主要還是他。

“好了好了,快說說,那位置是留給誰的?”

事實證明,女人的好奇心總是強烈的,一旦滋生,輕易不會消弭。

“是春秋……”

“不是說譚玄昨天早就到了麼?這個時候還沒來,是在忙什麼?”

姜逸飛正要回答,誰料,先一步到場的姬皓月,已經把他要說的道出了口。

不知為何,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姬皓月的語氣隱隱有些不善。

“譚玄?那個東魔,春秋道主?”

姜採萱美眸微微一閃,轉而不再說話。

嚴格算起來,她只見過譚玄一面。

但雖只有一面,對方留給她的印象卻是頗為深刻。

那是在魔山一役前夕,東荒諸多勢力初探紫山龍脈,突生變故。

那道青衫身影借《無始經》之力,頃刻將彼時還是聖子的搖光打至重傷,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闖入聯軍陣營如入無人之境,而後接連擒下搖光、紫府、大衍、萬初等聖地傳人。

一戰則天下譁然!

近來……不,應該說最近這兩年,她在族中聽到那些長輩們議論最多的,亦當屬這位春秋道主。

且聽說她姜家也有意與春秋殿聯姻?

腦海念頭流轉,她若有所思。

噹……

忽然,殿外遠處傳來一道鐘鳴。

“巳時了?”

座中,瑤池一位太上視線往雕花窗欞之外掃去,看著細碎冰晶簌簌落在殿外的青石板上,遠處空寂一片,這位瑤池少有的不太注重容顏衰老程度、白髮垂地的老嫗用枯枝般的手指叩了叩案上用來解悶的玉簡:

“道一聖主,春秋道主可是已經離開了?”

辰時過了便是巳時。

也就是這初冬之際,又逢雨夾雪,天象不好,不然外頭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這……”

主位上,道一聖主卻是不太好言語。

作為明面上的道統之主,他修為或許不是最高的,戰力也可能不是最強的,但既然在做主,至少對道統內的一些情況,還是算得上了如指掌的。

而譚玄身處他道一腹地,他自然也很清楚眼下對方身在何處。

只是,實情實在難以啟齒,他不便開口。

實話要如何說?

直言某人一來他道一聖地,便夜宿道統傳人閨房,將向來冰清玉潔、清心寡慾、門下無數弟子傾慕的道統聖女一舉拿下了麼?

“據說譚玄與貴道統的聖女賀長嬈是舊識,二人在麗城遺址、秦嶺都有過命交情,今日聚首,我看那位長嬈仙子沒有在場,敢問聖主,莫非此刻兩人正在敘舊不成?”

而還不等他開口,姬皓月忽然冷笑了一聲,引得場中諸修矚目而來。

一時間,眾人揣摩他話中之意,神色各異。

“確是在敘舊,料想一會兒便會趕來。”

道一聖主有些城府,看出姬皓月許是知道什麼,便也沒有顧左右而言其它。

但他沒有想到,對方卻“咄咄不休”起來:

“敘了一天一夜的舊,他們的交情果然深厚啊。”

姬皓月譏諷道,眼中某一時刻映出位置上道一聖子隆維高的蒼白麵容。

“或許是在論道,一時忘了時辰?”

道一聖主面容神情微微一滯,但隨即淡笑了笑,有春風化雨的趨勢。

他已暗中派遣心腹前去賀長嬈的別院請人,但不知為何現在譚玄都還沒來?

此時他自是反應過來,暗道糊塗,竟是忽略了那人與姬家的聯姻。

可這姬家神體,又是如何得知賀長嬈與譚玄之事的?

須知,這樁秘事發生在昨晚,訊息被道統內高層第一時間按住,按理來說,目前知曉此事的人,整個道一聖地都應當不滿一雙手才對!

為何會這姬家神體一介外人,竟好似都知曉了?

“論道?有可能吧……”

姬皓月點了點頭,端起跟前杯盞,喝了一口熱茶,壓下心頭的翻湧。

他並非沒有情商,一定要對方下不來臺,可涉及妹妹姬紫月,得到那個訊息後,他這心頭便有一團火在燒。

這樣的混蛋,他是真不願紫月嫁給對方的!

可惜,這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說話間。

他手掌微微按在跟前案几之上,拂過杯盞之際,無聲帶起的微風割裂了水汽。

他眉峰壓著的那道當初拜譚玄所賜的舊疤至今還留著,像是在時刻提醒著自己什麼,此刻這條舊傷疤泛著暗紅,彷彿隨時會淌出血來。

此時此刻,若論心情的惡劣,場中或許只有隆維高才能勝過他一籌。

……

“春秋道主,所請諸方都已到齊,只剩下您了。”

同一時間,聖女別院外,道一聖主派來喊人的心腹,已經不知這是自己第幾次出聲了。

每一次出聲,他都調動了神力,包裹聲線,做好不引起太大的動靜、或同門的注意。

只不過,他這站在外面待得久了,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索性,今日諸方來客,商議要事,道統弟子大多都被調到玄明殿那邊去了,不然……

譁!

這時。

籠罩在洞府別院外的十數重禁制緩緩消散。

那聖主心腹下意識往裡面看去。

天色暗沉,視線透過漫天雨夾雪,他好似隱約看到別院內一棟閣樓的東南位置的窗戶紙上,有青銅燈盞煥發的燭火碎屑正映出一對人影?

“咕咚……”

他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乳臭未乾的單純玄門道士,只是第一眼,他便斷定發生了什麼,喉結滾動著吞嚥了口唾沫,腦海不由浮現出賀長嬈的絕美身影。

閣樓內。

此時的譚玄,尚且不知外界已經有人誤會他們兩人在屋內做什麼好事。

只能說,因為光影的巧合重疊,難免會出現此類誤會。

實事求是,這一夜,他休息得其實並不太好,又指點賀長嬈修行,睡眠嚴重匱乏。

“太晚了,都叫你醒了趕快過去,現在只怕遲了。”

半透明的簾幕後方,似有一道曼妙的婀娜身影側臥在軟塌之上。

聽其嗓音語氣,顯然是埋怨居多。

“遲什麼?讓他們等著便是。”

聞言,譚玄笑了笑,雲淡風輕道,渾不在意可能會誤了今日所要商議之事。

話音緩緩落下。

“我走了,回見。”

譚玄的聲音在閣樓內迴盪。

但簾幕後方的倩影,卻沒有任何回應,可能是大清晨被人吵到,睏乏得很,要趕快補個回籠覺吧。

噠……噠……

腳步聲逐漸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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