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神蠶公主出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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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

五道恐怖氣息在天地間交錯攀升,驚得一些拉乘著黃金戰車的古獸坐騎焦躁刨蹄。

火麟洞此番置身事外,但另一大太古皇族·原始湖,卻遣使參與了這次會盟。

黃金窟、血凰山、萬龍巢、原始湖、天皇子五方,光是這先遣壓境的隊伍,各方都出了一尊祖王坐鎮,在會盟達成的第一時間封鎖虛空。

轟隆隆……

道一轄境外的各處虛空裂縫尚未閉合,一座黃金玉轎已從更遠的地方橫渡虛空而來。

域門洞開的山巔驟然裂開萬丈霞光。

玉轎碾碎虛空,這既是轎子又酷似戰車的古皇女座駕,車輪滾動時隱約有黃金道紋蒸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成金燦燦的晶體簌簌剝落。

噠!

黃金天女腳踏戰靴踩在車轅,金色軟甲裹著的身軀如一輪流動的烈日,每步落下都綻放炫目的神華,使人不可長久凝視。

“有意思,不過兩日未至,再觀這道一聖地境內,已有不少冢中枯骨般的氣機在遊弋,這是請出了一幫老骨頭,決議與我古族好好碰上一碰了?”

她玉手撫過著玉轎鎏金車蓋上、用於點綴的一顆太古人族大聖頭骨,耳畔在這時響起四道截然不同的神念回應。

這大聖頭骨非尋常白骨模樣,已被製成一顆琉璃綵球模樣,既是玉轎裝橫,又是一個無比神異的器物。

譁!

當玉轎橫空,整片虛空徹底禁錮,彷彿凝成一口鐵桶,又如一個倒扣而下、看不見的碗,水潑不進。

上萬古族精銳掀起的塵煙、鉛雲遮住了方圓五十多萬裡的蒼穹。

……

……

“這是……古族壓境了?”

“不是說好三天麼?這才過去不到兩天,便陳兵在側了?這是鐵了心要覆滅我道一啊!!”

“呵呵,你們是三歲稚童?人家說什麼便信什麼?這個時候了還抱著什麼可笑的幻想?我道一聖地遣使求援,人家古族也不是瞎子、傻子,還會放任我們準備充實了?”

“……”

風雨欲來,整座道一聖地愈發人心惶惶。

人生百樣,整個道一聖地上下修士總計超過五六萬!

若是算上轄境內的一些附屬勢力,這個人數還能翻上好幾倍!

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都有,這道統內部誓與聖地共存亡的修士有之,貪生怕死之輩亦有之。

這是人之常情。

一些底層弟子,因拜入聖地日短,就更沒有什麼太大的歸屬心了……

諸般種種,都是殘酷的現實。

與此同時。

東荒人族各方頂尖道統濟濟一堂的玄明殿內,洽談的氛圍也隨著古族的壓境而變得有些沉凝。

“如今古族大肆圈地,不光是逼著各大道統割讓治下轄境,轄境之外的諸多修行資源駐紮的地方,也是在瘋狂掠奪。”

位置上,姜採萱緩緩起身,髮間的赤玉步搖搖曳,她繡著離火紋的裙裾溫婉動人:

“太初古礦外的礦區那邊,很多古族接連叩關,一般三五日便會有一場攻守戰,姜家不少兒郎的血已經染紅了礦區……”

“你姜家要維持人手守著礦區等資源重地,我姬家難道就不用麼?說起來我姬家位於南域,而今北域最亂,要維持北域的資源點,所需付出的人力物力更加不可估量……”

姬碧月的聲音像泉水遊過青苔,她染著蔻丹的指甲劃過石桌,留下六道泛著紫霧的刻痕,束髮的銀蛇簪這時昂首吐信。

出兵之事,在座的諸方勢力,已經爭來爭去很久了。

雖說眼下古族已經大軍壓境,可畢竟這並非他們的各自道統,真正心急的,其實只有道一聖地罷了!

抗衡古族入侵的聯盟的大體框架已經基本規劃了出來,但具體的事宜,譬如此番聯盟共御古族的第一戰,該怎麼打?

各方分別出兵幾何?

是否要出動帝兵?

沒有帝兵的勢力事後要對大帝道統作出何等補償?

這些,都是此刻眾修相互推諉的問題所在。

這些問題不解決,此番聚首,也不過是人氣心不齊,最後只怕還得道一聖地一家面對古族的攻伐!

嘩啦啦……

殿外,雨夾雪下得更大了幾分,且這天象愈冷,從九天雲層之上降下的,幾乎已經沒有雨,只有雪了。

天昏沉沉的一片,跟黃昏時刻沒有什麼分別。

大殿內,青銅燈盞映得十二根蟠龍金柱忽明忽暗。

瑤池聖地那位老嫗模樣的太上拄著青玉杖,杖頭鑲嵌的明珠隨著她敲擊地面的動作微微震顫:

“北域神城也要駐守兵力,同時為防各方道統因出兵空虛、反被古族所趁,這一戰,實在不好打啊……”

“我萬初聖地與十多個太古王族祖地所在毗鄰,如此局勢,這次實在分身乏術,只能適當給予支援。”

萬初帶隊者摩挲著腰間懸掛的赤紅葫蘆,葫蘆口隱約有火光吞吐。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盯著殿外飄落的樹葉,彷彿那風雪中枯黃的葉片比場中修士的話語更值得關注。

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座中人推諉過來推諉去,所要表達的意思都大差不差。

聽或是不聽,意義不大。

“呵呵……”

紫府聖地的柯懷罔突然冷笑:

“聽聞萬初聖地三日前還派了十二支隊伍去中州祖廟舊址探尋異動根源,莫非這就是你口中說的分身乏術?”

他枯骨般的老手按在案几上,微微用力下,案几重重一顫,案上茶盞推得歪斜,琥珀色的茶湯在檀木紋路上洇開一片。

“我萬初的諸般事宜,只怕不必事無鉅細的向你紫府解釋什麼吧?”

萬初修士亦冷笑了一聲。

“行了,兩位這般將杯盞推來推去要推到何時?當下古族已陳兵壓境,我想唇亡齒寒的道理你們不會不懂吧?”

太玄門的一位黑袍長老微微皺眉。

這機鋒打來打去,他已經有些厭倦了。

“唇亡齒寒我們當然懂,但抵禦古族的大業,終是要擁有大帝底蘊的勢力挑起大梁來,否則,屆時那些太古皇族兵鋒所指,我們拿什麼去抗衡?此次出兵,還得姬家、姜……”

大衍聖地使者沉聲道,卻又在瞥見姬碧月身後一老者似笑非笑的表情時突然洩氣,轉而捻著鬍鬚道:

“既是聯盟,每一方的力量都是必不可少的……”

“唉……”

突然,主位上傳來一道嘆息。

道一聖地聖主終於打破沉默,只見他面前懸浮的青銅道印驟亮,將一道陰影投在眾人爭執時推搡出的狼藉案几上。

轟隆隆……

小世界外透來的悶雷之聲大作,像是在預示著什麼。

“最新訊息,那位黃金天女已親至,料想大戰不遠了,諸位若是此番不願出力,早早離去便是,只是下一個被古族所滅的勢力,便不知哪一個了。”

道一聖主難得語氣硬氣了幾分,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他已知,四下虛空已被古族封鎖,在座的各方勢力,今日必定要議出一個方案來才行。

“道友何必說這樣的話?既是洽談,那便……”

大衍聖地修士還欲拉扯一番。

忽地,場中突然響起一道頗為突兀般的嗤笑!

“……”

聞聲,殿內為之一寂。

所有人循聲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道沒有坐相、好似聽得犯困的青衫身影。

“抱歉,方才打了個盹,夢到了一點好笑的事情,繼續,你們繼續。”

譚玄打了個哈欠,無視掉道一聖子隆維高隱晦投來的怨恨與殺意目光。

“哈,我們說了這麼久,現在倒是很想聽聽春秋道主這次會盟能夠給予多少助力?”

萬初聖地斬道修士眼珠子一轉,笑了一下。

聽到這話,譚玄也笑了,幽深的目光看向他:

“所以,這次會盟真的還能成嗎?要不早點散了吧?或者說,我看在場的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勢力,只留下我春秋殿、瑤池聖地、姬家、姜家……即可,其餘道統在我看來,可有可無。”

譁!

這話一出。

場中諸如四象聖地、逍遙門、紫府聖地、大衍聖地、太玄門等道統頓時譁然一片。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公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想你們要明白一點,我春秋殿有無始鍾鎮著,姬家、姜家、瑤池聖地數十萬載大帝底蘊壓勝,那些古族根本不敢貿然進犯,唇亡齒寒,其實只適用於你們。”

譚玄淡淡道:

“但怎麼搞得好像,如今這個會盟,像是求著讓你們加入一樣?讓出個兵都磨磨唧唧這麼半天,那就趁早滾蛋!”

“你!!”

譚玄話音落下,當即位置上便有很多活化石人物吹鬍子瞪眼,即便知曉對方難纏,可也無法容忍對方站在他們頭頂撒尿。

“那你不妨拿出個方案來?這一戰怎麼打?”

姬皓月驀然出聲道,看上去像是在拆臺?

好個雙簧!

道一聖主及場中少數人頓時眼前一亮。

如今姬家與春秋殿聯姻,他們自然不會相信姬皓月真的會拆對方的臺。

“怎麼打?那當然是豁出去了打!”

譚玄視線在場中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緩緩道:

“誰都知道眼下古族氣焰如日中天,若此時不給予當頭棒喝,往後東荒人族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你們說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說,若要我說……”

說到這裡,譚玄言語頓了頓:

“既是結盟,首先就該選出一位盟主,統籌全域性,關鍵時候能拍板……”

……

……

紫山小世界。

神泉蒸騰著氤氳的五光十色霧氣。

嘩啦啦!

攸地。

汩汩的水面突然裂開萬千金紋。

浸泡在其中的晶瑩繭殼寸寸剝落。

大道神韻律動間,不多時,一道曼妙的玉體緩緩浮出水面。

緊接著,整座小世界彷彿都隨之的震顫了一下,紫褐色的岩石山體之上,不死天皇的鎮天紋絡、無始大帝的欺天紋絡都短暫的浮現了一瞬。

噠……噠……

紫發神女踏著碎玉般的水花步出泉池,那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彷彿比神泉更剔透三分,隱約可見肌膚下流淌的淡金色血脈。

曾經垂至腳踝的紫發化作流動的銀瀑,髮梢還沾著未散盡的七彩霞光。

但她的銀色髮色只保持了一瞬,隨後好似便在主觀意識下,轉回了紫色。

眉心,那道嶄新神蠶紋路已凝成實質,隨著她呼吸明滅,恍若一隻神眼俯瞰眾生。

噠……

踏足案上,神蠶公主素手一招,那些破碎之後漂浮在水面上的神繭,下一刻徐徐化為一襲金色紗衣披在她的身上。

紗衣緊貼著她那起伏、惑人的曲線,卻在觸及肌膚沒有蒸乾身上的水汽,反而任由一滴滴水族將之打溼。

這是神泉水,哪怕對她如今而言,都彌足珍貴。

何況此地並非屬於她,她不願也不想,再浪費某人的資源。

譁……

默默在池畔靜坐了一會兒,像是在回憶著一些什麼。

末了,她一步踏出,衣袂翻飛時帶起細碎的金色星輝,每一步都在小世界內留下轉瞬即逝的大道痕跡。

這一次蛻變之後,變化最大的是她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神異未加收斂時,左瞳如月照寒潭,右眸似日熔金液,眸光掃過處,便是這紫山山岩上都憑空生出一道道晶瑩的蠶絲結晶。

汪!

汪汪汪……

也在此刻,許是被紫山深處的異動驚醒,犬吠之聲連續叫喚了很久。

……

紫山外,四千裡仙洲。

玄月洞天內。

玄月閣、飄雨閣、落霞閣、琉璃閣、玄元閣……諸神女閣之主,此刻也在開著一個內部小會。

“姜神王,古天舒、蓋九幽前輩他們,眼下在域外戰場,與眾多古族大聖對峙,鬥戰勝佛前番受傷不輕,戰力下滑,這次道一聖地那邊的局面,其實遠比上次秦嶺要來得兇險。”

“既然兇險,那為何玄郎還要親赴道一,摻和進去?”

“呵呵,還能是為何?”

姚曦慵懶的斜倚在長椅靠背上,樂呵呵的看著座中幾女:

“雨蝶妹妹與那小賊相處的日子也不短了,難道不知,一般這類情況,拋開涉及他自身大道不談,那便只能是因為他那腦子被那件帝兵神祇,給控制了……”

“他在登仙地石林下的深淵,勾搭那位道一聖女你又不是沒看見,為了那清心寡慾、拒絕隨他入殿的長嬈仙子,他淌這趟渾水的可能性,可是不低呢。”

姚曦言語中帶著幾許陰陽怪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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