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神蠶公主的霸道(1 / 1)
“道一轄境外數十萬裡的虛空被封鎖了,接下來怎麼辦?是靜觀其變,還是由顏姐姐帶隊前去接應?但眼下戰事未起,古族只是圍而不攻,就怕是想圍點打援……”
代掌妙欲閣的宸汐聲音弱弱的道。
“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雖然不想承認,但小賊既然選擇親赴道一,那便多半不會有什麼事。”
姚曦看了其一眼,撇嘴道。
話落,在座的諸如紫霞、覺有情卻沒看她,而是將眸光挪至那道風華絕代的清蓮身影上,顯然是想聽聽對方怎麼講。
“姚曦妹妹說得不錯,夫君走之前確實給我說過,此番不用管他,他說這一戰,打不起來的。”
宛若九天玄女臨塵的絕色佳人螓首輕點,將知道的一一道出。
“打不起來?我看未必吧……”
姚曦有些不信,輕哼了一聲。
嗡……
誰料,她話還未說完,很清晰的便感知到整個仙洲、玄月洞天重重一顫。
“這……這股氣機是?”
雨蝶公主面色動容。
因前番在秦嶺化仙池所在直面了攏共不下十尊大聖級別人物,眼下她們對那一層次的位格氣機,格外敏感。
“是她?她出關了?”
位置上,姚曦似是想到了什麼,玉容之上浮現出一抹不可置信:
“不是說她結繭蛻變少說也得五六載麼?小賊將她浸泡在紫山泉池中,這才不到兩年……這就……”
她起身視線遙望向遠處那座依稀可見的紫褐色巍峨山巒,微微失神間,喃喃自語。
“……”
而自語到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杏眸眼底掠過一絲幽怨。
她卻是回憶起前些時日某人的反常,天天往紫山小世界跑。
這真是神蠶公主出關,那麼只有一個解釋。
對方將秦嶺的所獲造化,一股腦用了大半在那繭中神女身上!
“有她出關出面,此番倒真有可能打不起來……”
……
嗡……
四千裡仙洲,一株株從別處移植而來的古松沙沙作響,在這初冬,饒是松柏,也止不住葉片簌簌墜落。
譁!
此時已入夜,寒月高掛蒼穹,一根根松針在飄落的情景,靜謐無比。
但在某一刻,仙洲一切動的事物,好似出現了一瞬的靜止。
松針在金衣、紫發的神蠶公主周身三丈外懸停,旋即化作一粒粒翡翠般的玉屑。
她抬手接住一片從遠方徐徐飄來的枯黃葉片,這動作引得此方天地一定程度的共鳴,地底九條龍脈隱隱傳出悠長龍吟。
新晉大聖的威壓含而未發,卻讓方圓二十萬裡近乎所有的生靈不自覺地俯首,彷彿目睹了太古神蠶九變稱皇的傳說重現世間。
當然,她這其實才僅僅是第八變。
神蠶嶺多彩蠶、玉蠶,以神蠶的稀有,大多都能在修行一道上橫衝直撞、突飛猛進,基本都能完成七變。
至於八變、九變,就要看機緣與造化,以及自身的累積了。
而神蠶十變,至今也只有那位神蠶皇達成過。
十變證道稱皇……
……
……
嘩啦啦……
道一聖地轄境。
大雪紛飛,這雪夜方圓數十萬裡一片肅殺。
天皇子、黃金天女、紫龍女、凰虛道、元古等人率部聚首之後,這數個時辰,暫時只封鎖了道一全境,禁錮了周遭虛空。
陳兵卻又不立即進犯。
轄境內外的部分古族、人族高層其實都心知肚明這是為何。
等。
雙方都在等!
戰場並非只在這道一聖地,北斗星域的域外戰場,此刻更是壓抑到了極致!
一尊尊山嶽般虛影沉浮在星空之中,陣營共分三方,其中兩方彼此對峙,劍拔弩張,但誰都沒有貿然動手。
二十多位“大聖”!
如此陣容,一旦打起來,動靜自然非同小可。
再有古皇兵、帝兵加持,這一戰,只怕都能令這一片的星空失色。
“那個渾拓大聖到底是哪一邊的?竟然當起了和事佬,真是搞不懂啊……他與鬥戰聖王、神蠶嶺,乃至這些人族有何舊情?”
“唉,你不知?這位大聖在太古時便是出了名的‘不好鬥,唯好解鬥’……”
高天雲端,幾個祖王聚在一起,俯瞰下方道一轄境,如看砧板上的魚肉。
嗡……
忽地,一道黃金聖光橫空。
幾尊祖王及麾下古族面色一凝,隨後相視了一眼:
“子時初刻動兵?這是不等了?”
他們皆讀出了那神芒中的訊息。
剎時間,整片黑壓壓的蒼穹之上,一個個氣機強橫的古族,周身氣機徐徐迸發,光影流轉,包圍圈急速收縮。
原因無它,此時距離子時初刻,已經不足半盞茶的功夫了!
“這是出了什麼變故嗎?這般突然……”
有古族心中暗襯道。
轟隆隆……
一道神則道紋絡在前方湧現,道一聖地轄境內的護宗大陣被徹底催動。
此陣雖非大帝底蘊,但也是那位建立了聖地的初階準帝一手昔年於荒古坐化之前佈下,無盡歲月來,不知替道統擋下了多少災厄,這才護佑道統延綿至今。
期間,此陣經歷代道一大聖、聖人王、聖人修繕,直到荒古時代結束,天地大變,聖境存在凋零,這才逐漸荒廢。
可如今此陣縱使威能不復昔日鼎盛之時,但也同樣不容小覷!
“好個道一聖地,我觀此陣,佔據地利神異不小,有四兩撥千斤之巧,若強攻,只怕費力不小……”
一位祖王甕聲甕氣道。
然而。
還不待他們出手攻破道一大陣。
譁!
遠空,驟然裂開了一道璀璨的光痕,八色神霞如瀑布傾瀉而下。
神蠶公主踏著虹橋降臨,雪足點落處虛空綻開絲絲縷縷的道痕。
她紫髮間纏繞的蠶絲髮飾迸發刺目星輝,金色紗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膚流轉著大聖特有的道紋,每一步都讓此地天地靈氣沸騰如煮。
轟!!!
強橫的威壓激盪而來。
這一刻,四方震動。
那股氣機,比之大聖初階的存在,竟還要強上一籌?!
須知,對方在兩三年前,可還只是一位聖人王而已啊!
此地虛空封鎖驟然崩裂。
八色神輝如天河倒卷。
神蠶公主足踏虛空,蕩起一一層層動人心絃的可怖漣漪,震得萬龍巢戰旗寸寸碎裂。
噠!
噠……噠……
藍焱巨龍背脊上,紫萱素身遭縈繞的護體龍氣突然崩裂半寸,龍鱗戰裙下的長腿不自覺後退半步。
她紫色豎瞳劇烈收縮,手中道器發出哀鳴般的震顫。
太古龍族特有的道韻竟被那八色霞光逼得倒捲回體內。
她纖長的身形連連倒退,眯起雙眸,一隻素手擋在面前,視線從指縫間透出,打量遠空緩緩而來的那道身影。
“竟有一絲神凰道韻加身?在古皇山閉關化繭,她得了什麼造化……”
一位萬龍巢祖王盤踞的青銅戰車發出刺耳悲鳴,轟然散架。
其額間龍鱗紋路瞬間炸開細密裂紋,化出原形的剎那,碩大龍尾失控地絞斷車轅。
嗡……
一畔,幾乎是同時。
黃金天女璀璨的金甲黯淡三分,身後法相虛影的十二對光翼如遭雷擊般收攏。
她完美無瑕的面容首次罕見出現動容,玉手捏著的一根黃金戰矛“咔”地迸開細紋,向來高傲的聲音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驚異:
“神蠶九變……八變可凝大聖道果……竟真讓她踏出了那一步?!”
戰矛崩毀,金羽墨玉手輕拂,一把道尺浮現,將周遭的一道道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的麾下古族身形硬生生截停。
“可,怎麼會這麼快!!!”
血凰山部眾所在,立在所有御下古族之前的凰虛道,此刻無疑首當其衝那股威壓。
他雖不懼,但也不妨礙他此時避其鋒芒,身遭血焰瞬間凝聚出一道血凰虛影,而後裹著他的身形,攜眾後掠了數萬裡之遙!
另一邊。
嘎……嘎……
元皇八世孫·元古試圖仍舊挺直脊背,強撐在前,不願低頭、退步。
他湛藍鐵衣下的肌肉已繃緊如鐵,軀殼之上密密麻麻的皸裂紋路浮現。
他古銅色臉龐上那道近來不知是如何增添的、橫貫左眼的傷疤突然滲出血珠,雙手指節發白,沙啞低吼在喉間滾動:
“這個節骨眼,為何偏偏多出一位大聖……”
噼裡啪啦……
驟然騰起的滔天赤焰中,一位血凰山的聖人王裹著涅槃火現身,眉心妖冶的血色紋路正在瘋狂閃爍。
他身後浮動的血凰法相突然收攏雙翼,將三根尾翎主動折斷擲於虛空:
“公主,你此來不過一人,雖已證得大聖道果,但若是真的對拼起來,今天你這出關之日便是你隕落之時!”
大聖降臨、震懾引發的短暫騷亂,在紫萱素等人的控制下慢慢消弭。
黑雲重新壓攏而回。
吼!!!
原始湖方向,伴隨著一道低沉的兇獸咆哮,一位古族聖人手中傳世聖兵豁然劈開虛空裂縫。
他古銅色身軀騰起原始紋絡,虯結肌肉爆出血管破裂的血霧,卻在神蠶公主掃來的眸光中僵住動作,那些足以輕易撕裂一個個斬道王者的原始紋絡,才剛剛曇花一現,便如雪水般自他肩頭簌簌滑落。
“隕落?”
神蠶公主垂眸俯瞰滿地崩碎的古族兵刃殘片,她玉指輕撫過腰間一支八色摺扇。
上面由一縷縷大道紋路匯聚而成的八變神蠶圖錄,在此刻彷彿突然活了一半,吐出絲線穿透虛空。
“以為我不知?爾等族中大聖都攜古皇兵在域外戰場,你們眼下拿什麼合力讓我隕落?”
嘭……
下一刻,她驟然發力之下。
緩緩將五大太古皇族、數十王族、上百強族禁錮於此間的殺陣連根拔起!
道一聖地上空雷雲翻湧,她雪白赤足踏碎三道劈落的混沌劫雷,大聖威壓碾得方圓百萬裡大地轟然下沉三寸。
她果然並非只處於大聖第一個臺階之上,這天劫從春秋殿紫山一直追來此地,途中劈落兩重。
這是第三重!
大聖級別雷劫的可怖,饒是此刻在域外戰場對峙的那一批人,毫無準備見了也要頭皮發麻。
弄不好數千載光陰苦修,皆有化為夢幻泡影,一切歸於無,身死道消。
“黃金窟御下,撤出此地三百萬裡!”
“血凰山……”
“萬龍巢……”
此間上萬古族精銳此刻赫然為之色變,在金羽墨、紫萱素等人的果斷號令下,紛紛退避三舍。
索性,只要不被捲入那恐怖的湮滅天威中,他們這些無關人等,無需擔心被波及。
可怕就怕那神蠶公主學某人昔日的“道友分擔”玩法,攪它個天昏地暗!
好在,視線中那襲紫發仙影並沒有這樣做,否則神蠶嶺今日之後只怕真就自絕於半數太古種族之林了……
唰……
神蠶公主美眸泛起神異,日月輪轉,交相輝映,雙瞳掃過之處,元古等古族天驕們佩戴的護體禁器接連爆碎。
她檀口開闔的弧度,彷彿讓整片昏暗的天地都隨之明滅了一下:
“道一聖地的道統存滅與我無關,但爾等封鎖死地,絕了他進出之路,便是找死!”
話音未落,先前那位揚言要讓她隕落的血凰山聖人王突然七竅流血,直挺挺從半空栽落。
雖未神隕,但此生若無合道花那等逆天造化,日後道途已是徹底斷絕,且道基漏出一個大洞,修為將日益跌落,時日無多。
轟隆隆!!
天劫散去,神蠶公主周遭遊弋的氣機,愈發悸人了幾分。
“……”
雷霆手段下,十方寂靜。
噤若寒蟬,退居遠空的黑壓壓古族大軍,此刻如死了一般。
少頃。
神蠶公主收斂眸光,轉身面向道一聖地升起的那座護宗大陣,緩緩道:
“趕快開啟,不然我不介意破了這烏龜殼。”
“哈???”
其這話一出,幾個被後背傳人從棺材裡喚醒的道一聖地聖人,相視了一眼。
一時之間,竟不是此女是敵是友?!
畢竟,他們才從各自“棺材”裡爬出來不久,對外界諸般事宜實在知曉得有限。
“幾位祖師,開啟門戶,讓這位前輩進來吧。”
就在氣氛驟然凝滯之際,道一聖主及時現身,苦笑道。
“你可想清楚,以此人的兇悍,一旦放進來,無人可制,道一傾覆只在其反掌之間。”
一個眉頭稀疏的道一古聖沉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