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洛薇薇終發難(1 / 1)
轟!!!
轟隆隆……轟隆隆……
片刻後,當整朵妖神花消弭,化作龐大的造化養分充斥在輪海間,泉池之中傳來沉悶雷鳴,那是被煉化的妖神花之力在重塑顏如玉的根骨、血脈。
這已經不是顏如玉第一次蛻變了。
修行《宙宇參同契》,從入門、小成,到大成,便是三次脫胎換骨。
而那次在秦嶺化仙池,青帝將那株小青蓮親自煉入顏如玉體內,並將一池積澱無盡歲月的海量造化盡數給予其,那更是完成了其一生最重要的躍遷。
觸及到了神禁!
這一次的妖神花機緣,雖大頭必定要用於孕育子嗣上,但即便是一兩成好處,那帶來的鄙夷,也是外界尋常造化,所完全不能比的!
作為天地三大奇花之一,其的價值與功用,還要遠在造化源眼之上!
轟隆隆……
紫山小世界內雷聲大作了九個月。
這一日,護道在側的譚玄,瞧見道侶髮梢在泉池內無風自動,一縷縷混沌氣從毛孔中滲出,又在觸及水面時綻開朵朵金蓮。
與此同時,一縷淡淡的聖威,在顏如玉所在位置迸發而出!
看到這一幕。
譚玄一顆心儼然落定。
他知道,事情,成了!
……
……
殘陽如血。
這是一處存在歲月不短的小世界。
傍晚的落霞將天之村斑駁的石牆染成暗紅色。
譚玄踏著最後一縷夕照走來,當年從聖崖棺槨中取得的“權杖”隨著他一步步走來,在青石板上叩出沉悶的聲響。
先天聖體道胎特有的神則,隨著他的腳步鋪展,絲絲縷縷。
沙沙……沙沙……
村口,那株萬載古槐彷彿在某一刻動了動,枯葉簌簌落下時竟在半空凝成血色蝴蝶。
“聖人威壓?!”
在譚玄無聲闖入這處秘密小世界的剎那,屋簷下一位磨刀的老者猛然抬頭,渾濁的瞳孔裡迸出兩道寒芒。
他佝僂的脊背瞬間繃直,手中鏽跡斑斑的短刃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嗖!
嗖……嗖……
頃刻之間,十二道黑影從茅草屋頂、水井深處、甚至炊煙陰影中浮現,每個人咽喉處都浮動著星辰般的冷光。
那是殺道法則具現化的徵兆。
數息之後。
譚玄在村中央的祭壇前駐足。
權杖底端輕觸地面,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盪漾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青石板縫隙裡鑽出晶瑩的曼珠沙華,花蕊中蜷縮著模糊的仙王虛影。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體質異象之力的顯化了,更是糅合了一些術法、神通。
定住此方虛空,讓聖境之下修士動彈不得。
做完這一切,譚玄抬眸望向陰影最深處:
“齊羅前輩,既知我的修為,還要用這些孩子試探本座?不怕本座一個失手,將他們打殺了?”
“呵呵,你若直接將他們打殺了,那我整個天之村,縱使你手持這根權杖,也斷然無法收編哪怕‘一兵一卒’!”
嗡!
話音緩緩落下,不遠處的虛空一角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拄著白骨杖的獨眼老人緩步而出。
他每走一步,腳下就蔓延出一道由殺氣凝結的紋絡,枯萎的紋絡構成一朵朵黑花,單是無聲飄落時便將空間割出細小的裂縫。
“三千年了……”
老人沙啞的聲音裡帶著金屬摩擦的刺響:
“能否告訴我,這天庭權杖,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咚!
譚玄漫不經心的將手中權杖頓了頓地。
手杖頓時爆發出九色仙光,光暈中浮現三十三重天虛影。
譚玄衣袍無風自動,髮絲間遊走著細小的雷霆:
“本座不信你會猜不到……,畢竟,當年人世間、地域兩大殺手神朝,在本座帶隊前往聖崖的必經之路上遣人截殺,當時那動靜可不小……”
說著,他右手虛松,五指摩挲在權杖冰涼、順滑的材質上,淡淡道:
“直接開門見山吧,本座此來,便是如你想的那樣,為了收編你們這些老弱病殘而來……,今日之後,我春秋殿,會新立一閣,專司刺殺一道,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吞併麼?”
聞言,齊羅獨眼中血芒暴漲,他手中明顯仿製的天庭權杖的白骨杖,此刻頂端浮現出屍山血海的異象。
遠處,被譚玄定住身形的十二名小殺手同時悶哼一聲,發現又能動彈了。
他們背後的虛空浮現出殘缺的星圖。
“怎麼,不願?”
譚玄淡漠道。
“閣下剛來,張口便要定我天之村所有人未來的命運,總要給我們一個時間消化這訊息不是嗎?何況,閣下在外界的名聲,可實在算不得多好,且樹敵頗多,天之村若歸順了你,只怕……呵呵,哈哈哈哈……”
老人突然厲笑,笑聲震得村中石屋簌簌落灰。
咚!
譚玄覺得有些刺耳難聽,突然再次將權杖重重頓地。
噹!!!
瞬間,這方天地間響起黃鐘大呂般的轟鳴,周圍的村民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扭曲變形,化作持匕殺手的模樣。
下一刻,譚玄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聖境威壓,滾滾在每一個人耳畔激盪:
“你不會以為本座此來收編爾等,只是商量吧?”
語罷,黃金杖首綻放清輝,照亮每個殺手眉心黯淡的殺道印記:
“你們躲在這裡漫長光陰,繁衍至今,苟延殘喘,只是越來越衰敗,不過四五十戶人,本座若不來,你們又能堅持多久?”
“當年人世間、地獄兩大殺手神朝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些年也沒有停止過對你們的絞殺吧?”
譚玄淡淡笑著:
“你這老頭也不用裝著這一幅姿態試探本座了,你既然知曉外界的風吹草動,當知以我的實力,即便你為殺聖,要將你鎮壓也不過反掌之間的事,本座心情好尊你一聲前輩,心情不好,喚你‘老梆子’、‘老雜毛’也無不可。”
“你?!”
聽到這話,獨眼老人有些吹鬍子瞪眼,身形微晃,白骨杖上的血海異象突然沸騰。
村落陰影中,七八名老殺手齊聲低吼,他們乾枯的皮膚下浮現出鎖鏈狀的道紋,那是昔年天道反噬留下的暗傷。
一座石磨前,最年輕的少女突然跪倒在地,七竅中滲出銀色的血珠。
“夠了。”
譚玄抬手打出一道混沌氣,碾碎一株大藥王混著一滴不死神凰藥藥液。
清氣上升化作三十六重天宮虛影,濁氣下沉凝成七十二座地府輪廓。
他指尖飛出的光點沒入每個身有道傷的老殺手眉心,那些鎖鏈道紋頓時如雪遇朝陽般消融。
“本座要的不是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他凝視齊羅那隻渾濁的獨眼:
“我要的,是能在春秋殿撐起一閣、有價值、有作用的棋子。”
譚玄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我……我好了?!”
“我的身體……”
這一刻,天之村的老弱病殘們震驚地發現,困擾三千年的道傷痊癒後,停滯的修為竟開始鬆動。
屋簷下的磨刀老者突然長嘯一聲,佝僂的身軀節節拔高,枯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他手中鏽刃震碎斑駁外殼,露出內部流淌著星輝的刃身。
喀嚓!
突然,齊羅的白骨杖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老人獨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露出底下璀璨如星的瞳孔:
“說實話,你比我想象中要直接得太多、太多……,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麼?”
譁!
話未說完,權杖突然自主飛起,在譚玄頭頂化作九重華蓋。
垂落的瓔珞上,每顆寶珠都映照出不同道紋。
譚玄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瓔珞,繼而又彈指擊出。
剎時間,瓔珞寶珠上光芒煥發,浮現出了一幕幕畫面,其中一幕中正是神運算元在譚玄登門清算的臨死之際,耗盡剩下生機迴光返照推衍出的天子村所在。
見狀,齊羅恍然。
末了。
當暮色完全籠罩村莊時,譚玄手中的黃金權杖已化作三尺青鋒,來到村落中一名有些嬰兒肥的小女孩手中。
劍身倒映著夜空中突然出現的血色星辰,那是沉寂萬年的殺手神朝天庭命星重新閃耀。
她劍尖輕挑,齊羅的白骨杖應聲斷成兩截,內部飛出的三百六十五枚骨片竟組成微型周天星斗大陣。
“多謝師尊!”
女孩朝譚玄單膝跪地。
“給你們三日時間休整,三日後我會請人以大神通將這方小世界挪移至春秋殿轄境。”
譚玄緩緩轉身。
一步踏出,身形迅速淡化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最後,夜風送來譚玄對齊羅的指示:
“也給你三日時間,屆時我將登門人世間、地獄,清算過往一切。”
最後一字落下時,他的身影已化作漫天光雨,而村民們驚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烙印著“天”字的玉簡。
同時,一張人皮經文,也出現在名為“小雀兒”的女孩手中。
……
……
東荒,南域。
搖光聖地,雲霧繚繞,仙霞蒸騰,一座座古老的殿宇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金光,宛如神祇居所。
然而今日,這祥和之下卻暗流洶湧。
一道倩影應召踏著晨露前往聖主所在的那座恢弘殿宇,其步履輕盈,似不染塵埃。
她身姿婀娜,肌膚如雪,晶瑩剔透,彷彿由最上乘的仙玉雕琢而成,每一寸都透著無暇的光澤。
她的面容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凝波,瓊鼻挺翹,朱唇微抿,不施粉黛卻已傾國傾城。
而在其身上,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一雙眸子,清澈透亮,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正是當世仙靈眼,可窺天地本源,破萬法迷障。
今日,洛薇薇罕見的沒有穿一襲藍衣,而是身著一襲素白長裙,衣袂飄飄,袖口與裙襬繡著淡金色的雲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流雲繞身。
腰間束著一條銀絲織就的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腰,更顯身段玲瓏有致。
她的長髮如瀑,垂至腰間,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青絲隨風輕揚,襯得她愈發清冷出塵,不似凡間之人。
雲端飛掠間,洛薇薇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冷意。
她抬眸望向搖光聖地主峰,眸光深邃,似有萬千思緒流轉。
蟄伏多年,她終於打算在今日對搖光王發難!
搖光真身踏上人族試煉路,留在聖地的不過是一具分身,雖仍有威勢,卻已非不可撼動。
這些年她明裡暗裡拉攏的道統派系,不在少數。
至少,狠人一脈以外的絕大部分道脈,幾乎盡數被她掌握,因為在那些人眼中,她無瑕無垢,即便在狠人一脈的高壓下也未曾修習“魔功”,且天資、才情、手腕,樣樣不缺,實在是一個很好的追隨物件!
而狠人一脈中,即便在搖光離開前,暗中支援她的修士,也並非沒有……
嗖!
翩翩仙影降臨,洛薇薇身形出現在主峰上。
噠……噠……
她蓮步輕移,踏入主殿,步履從容,卻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讓殿外眾弟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的出現,彷彿讓整座大殿都明亮了幾分,卻又因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而顯得格外壓抑。
若是搖光此刻真身尚在,道統人心並未浮動,一些中立勢力騎牆不下,她自認如今仍然沉澱得不足,自然不會有絲毫妄動。
可對方,而今在道統內只剩下區區一具處理日常事務的分身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那位已然羽翼頗豐、有了氣候的情人師弟,十個月前也從域外迴歸,正好可在力有不逮的意外時刻,引為外援。
雙管齊下,好似已經萬無一失?
時機,應該已經差不多成熟了吧?!
“見過薇薇師姐……”
一步步行來,沿途有弟子低聲喚道,語氣中帶著敬畏與疑惑。
洛薇薇並未回應,只是微微側首,眸光淡淡掃過那些搖光弟子,她目光如秋水般清澈,卻又似寒冰般冷冽,讓人不敢直視。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爾等只要作壁上觀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