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出生即聖人的兒子?(1 / 1)
“知道嗎,顏如玉可是……”
姚曦說道。
聽到這話,譚玄眉梢一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怎樣?今日有沒有後悔,回來後沒有去見她?”
姚曦得意的笑著。
她刻意將這個訊息押後到現在才告知於譚玄,自然有多方考慮之內,並不是一時的意氣報復。
且最先與譚玄會面的,可是其自身的女兒,在她沒有事先囑咐下,譚詩璇竟也沒有將訊息告知譚玄,不得不說那紅衣少女言行默契之餘,為了給自己孃親謀求父親的多一點陪伴,也是用心良苦。
此中事,譚詩璇或許談不上有何壞心。
畢竟,親疏有別。
任何事,自然是要先考慮……
“你生氣了?!”
……
玄元谷中玄元閣。
瓊樓玉宇間,一縷月華穿透簾幕,灑在顏如玉完美得不似凡塵的容顏上。
她斜倚在白玉欄杆旁,纖纖玉指無意識地撫過雖懷胎七載、卻不曾隆起的小腹。
不過,七年的身孕,讓她本就婀娜的身姿更添幾分豐腴之美。
肌膚如雪,在夜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夢境。
“殿下,譚玄他……”
忽然,秦瑤步履匆匆地穿過迴廊,妖嬈的身段在輕紗羅裙下若隱若現,一雙含情的桃花眼中含著難以掩飾的慍怒。
她停在顏如玉身後三步處,紅唇微抿,胸前起伏間透出幾分不忿。
顏如玉沒有回頭,只是那撫腹的玉指微微一頓,指尖泛白。
“他果真回來了?”
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卻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回來了,卻先去了姚曦那賤人處!”
秦瑤咬牙切齒,纖腰一扭,繞到顏如玉面前。
她今日特意梳了飛仙髻,金步搖隨著激動的動作叮噹作響,襯得那張嫵媚面容更加明豔動人。
“七年!他當了七年的甩手掌櫃,誰不知道這春秋殿上下,一直是殿下在苦心操持?七載光陰斡旋各方,懷著身孕替他守著這偌大基業,他倒好……”
“秦瑤,別再說了。”
顏如玉輕喚,抬眸間,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平靜得令人心顫。
可秦瑤分明看見,她長睫下掩著一抹黯然,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
秦瑤胸口劇烈起伏,蔥白手指絞著帕子,幾乎要將那上好的雲錦撕碎。
噗通……
她忽地單膝跪地,仰頭望著顏如玉:
“殿下,您就這般忍了?此事一看便是姚曦使人將你育子七年的訊息按下不發,小男人回來也一直陪在他那女兒身邊,更無……”
“住口!”
顏如玉呵氣如蘭,吐出這兩個字後,她見秦瑤似還欲言語,驀然動了。
嗒!
素手輕抬間,廣袖流雲般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她指尖輕點秦瑤額頭,動作優雅如畫,卻讓秦瑤瞬間噤聲,說不出任何話來。
“譚詩璇是他的骨血,時隔七載,剛回來他先緊著她,天經地義,此乃人之常情。”
話雖如此,顏如玉轉身望向身後玄月閣所在的眸子卻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她這青帝一脈,因血脈特性,本就難對人動情,可一旦將身心付之於人,便也是刻骨銘心的,等閒縱使天荒地老,也不會變。
她就像一罈清蓮釀造的酒,一旦釀出,濯濯不染,一心一意對某人好了。
且隨著時間推移,愈發醇香。
“……”
扶欄前,顏如玉咬住下唇,那飽滿如櫻的唇瓣被咬出一排淺淺的牙印。
而就在這時,蘊養在輪海內的胎兒,似乎感知到母親情緒,輕輕踢動,讓她微微扶住欄杆穩住身形。
秦瑤見狀,起身上前攙扶。
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縈繞在顏如玉鼻尖,與顏如玉自身的冷香交織。
“若不入聖境,以殿下當下的修為,至多三兩載,便即將到極限,孩子不得不生了。”
她此時聲音已然恢復,能夠說話,雖語氣軟了幾分,卻仍含怨懟:
“雖然知道殿下不愛聽這些,但秦瑤實在替殿下不值,您這般天仙似的人兒,懷著身孕等他七年,今日本該是殿下你滿心歡喜與……”
“我乏了。”
顏如玉忽然打斷了秦瑤的言語,她玉手輕撫太陽穴,長睫垂下,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噠……噠……
她蓮步輕移,裙裾如流水般拂過光可鑑人的地面,腰肢纖細依舊。
秦瑤跟在她身後,看著那挺直的背影,心中酸楚更甚。
噠!
她忽地快走幾步,攔在顏如玉面前,眼中含淚:
“殿下!你現在就該發發脾氣呀,哪怕摔個杯子也好!這般忍著,傷的是您自己的身子啊!”
顏如玉停下腳步,靜靜看著這個從小便陪伴自己的侍女。
其此刻因情緒激動而容顏泛著紅暈,更添幾分妖嬈。
“你想我如何?”
顏如玉忽然輕笑,那笑容如冰湖乍破,美得驚心動魄卻寒意凜然:
“像個世俗怨婦般哭鬧、哀怨、感春傷秋?還是故意‘挺著肚子’去質問他為何不先來看我?又或是在接下來這段時間對他避而不見,故意急一急他?這樣解氣是解氣,但不正落入姚曦的下懷了?何況……這樣未免太幼稚了……”
秦瑤被這笑容晃了眼,一時語塞。
她紅唇微張,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奴婢只是……心疼殿下。”
這一聲“奴婢”自稱,讓顏如玉微微有些動容。
自從知曉對方成為譚玄的枕邊人之後,她便明令說過,讓其不必再以“奴婢”自居。
這些年雖說對方依舊競著侍女之事,侍女之職,但也漸漸沒有再以“奴婢”二字自稱了。
心緒湧動,顏如玉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秦瑤眼角尚未成型的淚珠:
“我知道你忠心……”
……
……
天光微曦時。
姚曦從昏沉中驚醒。
噹!
屋內獨自一人,玄月閣外傳來晨鐘之聲,她突然低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有淚砸在手背。
末了。
姚曦把臉埋進殘留著松香的枕頭,終於承認自己早在數千多個日夜前,就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今日,她終是真正與自己講和了。
“好好過日子吧……”
……
……
天矇矇亮。
玄元谷內,秦瑤才侍奉著顏如玉起身,玄元閣外便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秦瑤猛地轉頭,眼中微嗔重現:
“他倒知道來了!”
噠……噠……
譚玄一襲青衫踏入殿中,眉目如昔,只是多了幾分厚重、滄桑。
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顏如玉身上,眼中閃過驚豔與愧疚交織的複雜神色。
“抱歉,玉兒,我來晚了……”
他剛開口,秦瑤已橫跨一步,擋在顏如玉面前。
“這有什麼晚的?你這剛回來,不先在姚曦她們母女倆身邊陪個一年半載再過來?”
秦瑤柳眉倒豎,胸前劇烈起伏,那妖嬈身段此刻卻如護崽的母豹,充滿攻擊性,要說的話到了嘴邊也是頗為陰陽怪氣。
“秦瑤!”
顏如玉輕斥,聲音依舊平靜,只是那扶著腰肢的手微微發抖。
暫不去深思這對主僕倆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套路,譚玄面露愧色,上前欲握顏如玉的手:
“抱歉,玉兒,你聽我……”
顏如玉卻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夫君遠行辛苦,妾身本該相迎,只是身子不便,還望見諒。”
她福了福身,姿態完美得無可挑剔,卻疏離得令人心碎。
譚玄手僵在半空,眼中愧疚更甚。
秦瑤在一旁冷笑,紅唇輕啟正要再言,卻被顏如玉一個眼神制止。
“姚曦母女可好?”
顏如玉輕聲問道,眸光如水,看不出喜怒。
譚玄喉結滾動:
“她們……很好。只是如玉,昨日我剛回來,實在不知……”
“夫君不必多言。”
顏如玉打斷他,玉手輕撫腹部:
“妾身明白,只是近來腹中孩兒胎動得實在厲害,改日再敘吧。”
說罷,她優雅轉身,裙裾如雲般飄然遠去,只留下一縷冷香縈繞。
秦瑤狠狠瞪了譚玄一眼,快步跟上。
譁!
只是,譚玄身形一晃,一改先前將就的溫柔模樣,轉為霸道,將那襲清蓮身影硬生生攔下。
“你……”
秦瑤欲要出聲。
但此時破空聲響起,譚玄已攔住顏如玉腰肢,將之帶離了玄元谷,直奔紫山。
嗖!
嗖……嗖……
流光沒入紫山小世界內。
古路盡頭,泉池氤氳著五光十色的霧靄。
譚玄指尖道紋流轉,泉底那株妖神花頓時撕開封印,驟然綻放,九色神霞沖霄而起,將整座小世界映照得如同琉璃仙境。
花瓣上天生的妖族大道紋絡此刻活了過來,化作萬千光蝶繞著顏如玉盤旋。
“夫君,這是?”
縱使心中對此早有預料,可真當預想成真之時,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心緒浮動,激動萬分。
“不錯,正是妖神花,你作為青帝后人、妖族公主,想必不需我再對此物過多贅言了……”
譚玄對著她微微一笑,:
“雖說這妖神花只對幼年妖族有作用,但少有人知,若在懷胎之時將之煉入體內,那麼不光是胎中孩兒道基、根骨、血脈……能夠得到蛻變,便是懷胎之人,也能在潛移默化之下,分得一些好處。”
說著,他抖袖取出永恆星域飛碟忙活多年,卻一朝被他奪取了的勝利果實——進化液,笑著道:
“再加上這進化液,待你突破聖境,便是能將孕育時日延長至一甲子,屆時若你修為穩步提升,這個時間還會延長,你此先得到了化仙池的造化,這一點對你而言,不難的。”
顏如玉美眸微亮,聽到這裡,她已然明白了譚玄的話外之音:
“若是如此,那豈不是說,你我之子,有很大希望出生即聖人?”
噠!
噠……噠……
泉池畔,一襲蓮花藕色紗裙曳動,顏如玉褪去鞋襪,露出宛若美玉般的赤足一步步踏入泉中。
當其整個人沒入泉池之中時,輪海附近的肌膚浮現出淡淡的紫金色道痕。
從南嶺移植到這紫山泉池已有十多載的妖神花,在顏如玉下水後,花瓣、根鬚便如活物般聚攏了上來,卻在觸及其輪海位置時,消失於虛無。
泉池前,譚玄雙目恰時泛起紫金光澤,源天紋絡激盪,眼眸中頓時浮現顏如玉此刻輪海中映照而出翻湧的異象。
無邊無際的苦海上,一株濯濯不妖的清蓮滌盪著神力源泉,清蓮的蓮葉舒展,裡面一粒玄秘無雙的蓮子,沐浴在命泉中的清越道音裡。
“忍住了。”
說出這三個字,譚玄並指為劍,引動陡然出現一汪苦海之上的妖神花異動,花蕊中那滴無盡歲月難遇的先天精粹大放光華。
譁!
下一息。
妖神花花枝招展間,顏如玉苦海清光滌盪。
這一刻,那粒已孕育七載的蓮子,彷彿受到某種感召般,緩緩從清蓮之中飛掠而出,最終沒入盛開的妖神花之中。
而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那朵清蓮在蓮子飛出的剎那,蓮葉又瞬間將之包裹,並一同封在了妖神花內!
咔!
咔……咔……
顏如玉纖指掐進潭邊青石,額間沁出細密汗珠。
將妖神花煉化入輪海的過程,已經來到了最關鍵的階段。
眾所周知,妖神花向來只親和胎兒、或初生的幼年妖族,而此刻顏如玉卻意圖自身將之煉化……
轟隆隆!
妖神花驀然間的劇震,引得苦海掀起滔天巨浪,連帶著外界的池水都泛起了一層層蘊含道韻的漣漪。
這一刻。
整株妖神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顏如玉的苦海中開始凋零,每一片落瓣都化作大道烙印,在她雪白的肌膚下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