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再見雨蝶(1 / 1)
譚玄自知自己在北斗的紅顏知己眾多。
前不久才顧好了姚曦、顏如玉、紫霞、秦瑤等人,而在這中州,也有著等了他七八年的佳人。
如今抽身,正好來此一敘。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安平古國的皇城之上,金色的光芒為這座古老的國度鍍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輝。
皇城大殿前,白玉石階鋪就的長廊兩側,身著華服的侍女與侍衛垂首而立,恭敬而肅穆。
叮鈴鈴……
微風拂過,簷角懸掛的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宛如天籟,為這莊嚴的氛圍增添了一絲靈動。
忽然,殿門緩緩開啟,一道纖細而高貴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身著一襲雪白長裙,裙襬上繡著淡金色的蝶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彷彿有無數蝴蝶在她周身翩躚起舞。
她的肌膚如凝脂般細膩,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瑩光,宛如九天仙子降臨凡塵。
她的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眼波流轉間,既有君臨天下的威嚴,又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柔情。
雨蝶公主……不,如今已是安平古國的國主,她的每一步都帶著從容與優雅,彷彿世間萬物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的長髮如瀑,垂至腰間,髮間點綴著幾枚精緻的玉簪,簪頭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蝴蝶,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彷彿下一刻便會振翅飛離。
噠!
噠……噠……
雨蝶緩緩走下臺階,目光掃過眾人,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的聲音清冷而悅耳,如冰泉流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前番之事,這這麼定了,皆按朕的旨意行事,不得有誤。”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躬身應諾,無人敢抬頭直視她的容顏。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且陌生的氣機突兀般的出現在皇城轄境內,而似有所感般,雨蝶公主的腳步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退朝。”
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臺階下的眾卿、臣屬如潮水般退下。
……
金烏西墜時分,九重宮闕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譚玄踏過鐫刻著龍紋的漢白玉階,玄色衣袂掃過兩側跪伏的銀甲侍衛,黃金大世啟,天地法則漸變,這些在十多年前的後荒古時代,至多不過化龍秘境的宮廷禁衛,如今卻個個散發著仙台秘境的氣息。
半步大能比比皆是,便是仙二層次的修士,在其中不乏少數。
這些年來,有著春秋殿在幕後支援的安平古國,一挽多年前的頹勢,在雨蝶公主登基後,國勢是愈發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如今已隱隱成為四大神朝外的九大古國中的第一強國!
當然,這其中也免不得昔日譚玄相助那位九黎神朝的月靈公主,坐上九黎儲君寶座後、對方依約的鼎力相助。
總而言之,安平古國的日益強大,裡面的水,不淺!
嘎吱……
棲凰殿前的十二扇雕花朱門次第開啟,每道門檻都鑲嵌著能鎮壓大能的北海玄冰玉。
譚玄的指尖撫過最後一道門扉上未乾的雨露紋,那是今日朝會散去後,雨蝶親手用紫毫筆勾勒的道紋,墨跡裡還凝著絲縷皇道氣息。
殿內。
“玄郎……”
雨蝶公主輕聲呢喃,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忽地,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卻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依舊保持著國主的從容與淡然。
噠……噠……
從殿外傳來的腳步聲已經清晰無比,她知道。
那個從域外迴歸足有十個月的男人,終是捨得來中州看她一眼了。
“退下。”
珠簾後傳來的聲音讓所有侍女瞬間化為石雕。
譚玄看見十八名穿著月華緞的掌燈宮女同時屈膝,髮間插著的青鸞步搖竟無一絲顫動。
當最後一片鮫綃帷帳自動分開時,他嗅到了熟悉的冷梅香裡混進了陌生的龍涎香。
簾幕後方,雨蝶公主正斜倚在纏枝牡丹榻上,九鳳朝陽冠的流蘇在她額前投下細碎陰影。
曾經垂至腰際的青絲如今盤成高聳的靈蛇髻,髮間十二支金鑲玉簪隨著呼吸微微閃爍,每一道光芒都暗合周天星辰運轉的軌跡。
譚玄注意到她執卷的左手無名指戴著玄鳥戒,那是安平古國治下築城、聚人、養氣所凝練數萬載的傳國玉璽幻化的形態。
“玄郎今日捨得來看朕,莫不是諸番瑣事已經忙完了?”
她抬眼時,睫毛在羊脂玉般的臉頰上掃出新月狀的陰翳。
曾經澄澈如秋水的眸子如今沉澱著深潭般的威儀,但瞳孔深處那抹因他而起的漣漪,與十幾二十年前在東荒北域神城“初見”時毫無二致。
譚玄的視線掠過她鎖骨處新添、作為點綴的硃砂紋。
那朵十二瓣帝蓮正在呼吸般明滅,每次綻放都會讓殿內所有法器發出共鳴。
當他目光下移到被金線腰封勒出的纖腰時,雨蝶忽然輕笑出聲,腕間七寶鐲碰撞出清越的聲響。
“看夠了?”
她放下玉簡的瞬間,整座宮殿的地脈靈氣都為之一滯。
一對纖美的玉足隨意的踩在那雙金絲鞋履上,雨蝶緩緩下榻,繡著安平山河走勢的裙裾拂過地面時,那些用天蠶絲織就的紋路竟真的浮現出萬里江山的虛影。
許是覺得麻煩,她走了兩步之後,卻是將鞋履重新褪下,細碎的蓮步快了幾分。
譚玄看見她赤足踏在白玉磚上,足踝銀鈴的每聲脆響都精準對應著宮外報時鼓的節奏。
譚玄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目光中滿是久別重逢的喜悅與思念:
“多年不見,國主風采更勝往昔。”
他此刻聲音不復清朗,倒顯得低沉而磁性,彷彿能穿透人心,直達靈魂深處。
雨蝶公主凝視著他,眸中作為國主的冰冷、威嚴漸漸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柔情。
她輕啟朱唇,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溫度:
“幹嘛非叫我‘國主’,還喚我為‘蝶兒’不好麼?”
“這不是看你先前一口一個朕,自稱得很隨口麼?你這安平之主的威嚴,在下怎好觸犯?”
譚玄幽深得似有火苗跳動的雙目,此刻浮現出一縷促狹。
但直到他話落,雨蝶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突然寂靜的大殿中。
兩人相視而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間在此刻變得緩慢。
雨蝶公主的指尖微微顫動,似乎想要伸手觸碰他,卻又彷彿因這多年的分別,而顯得有些生疏與剋制?
她的目光細細描摹著譚玄的輪廓,彷彿要將這些年的思念一一補回。
譚玄看出了她的猶豫,主動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彷彿能驅散她心中所有的孤寂與寒冷。
雨蝶公主的指尖微微一顫,自然沒有掙脫,任由對方握著她的手,而後他們十指相扣。
這一刻,二人相視無言。
譁!
忽然,雨蝶指尖凝出一縷紫氣點在譚玄眉心,朝堂上令諸侯、重臣戰慄的威壓此刻卻帶著些許顫抖:
“八年前你遠赴紫薇,事先也不通知我,那日讓我見你一面,送一送你也好啊?”
話中的幽怨遊弋。
話落,雨蝶將手放下,卻不料譚玄已然一把抓住她即將收回的手腕,似是嫌只握著她一隻手不夠?
“當時與人約定的時間很緊,走得匆忙,你又登基僅數載,根基不穩、諸事纏身,便想著……不過這事確實也是我疏忽了。”
譚玄輕嗅著對方身上名貴的薰香。
“陛下!”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女官的稟報:
“長信候求見!”
“不見!”
雨蝶眉黛一蹙。
“可……”
“那就讓他等著!三日後我或許有時間。”
那女官言語還未完全出口,便被雨蝶駁斥了回去。
譁!
雨蝶反手揮出的氣勁將整扇玄鐵門凍成冰雕,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譚玄看清了如今的安平古國,貌似也不像他一路走來,見到的那般風平浪靜。
“讓你見笑了?應該沒有打攪到玄郎你的興致吧?”
作為一國之主,雨蝶順勢依偎進跌進譚玄的懷中。
“那長信候是?”
譚玄隨口問道。
“你也知道似我們這類古國築城聚氣的弊端,那些重鎮的城池,分封的諸侯,一直以來都有很大的自主權,那長信候便國內北方一個勢力極大、且不安分的‘山頭’……”
說話間,雨蝶輕輕吻在譚玄臉龐側面,髮間垂下的東珠串掃過譚玄脖頸,每顆珍珠內部都封印著這十多年來,那些不願被一介女流高居頭頂掌權、進而叛亂的強者殘魂。
譚玄撫上她後背的動作突然頓住。
華服之下,他察覺到了一道橫貫蝴蝶骨的傷痕,那傷痕產生的時日應該已經不短,但至今仍迸發著可怖的皇道劍氣。
“太皇劍?”
譚玄眉梢一挑。
……
……
中州,九黎神朝境內。
祖地深處的玄冥殿氤氳著萬年寒霧,時任神朝儲君的月亮公主踏著青玉階拾級而上,月白紗裙拂過臺階時綻開細碎的冰晶。
驀地,她耳垂上墜著的兩彎月牙鐺突然輕顫。
莫名的,今日來此,她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絲不祥之兆?
“桀桀桀……,小靈兒來得正好!”
殿內傳來砂紙摩擦般的笑聲,青銅門無風自開。
道號“太冥”的神朝老祖盤坐在玄冰蒲團上,枯瘦如雞爪的手指正摩挲著一卷泛著黑氣的玉簡。
老人渾濁的眼珠在看見公主腰間新佩的儲君玉珏時,一雙老眼掠過幾絲詭譎。
算起來,自九黎神朝立國以來,對方可是第一位女太子!
殿門處。
蚩月靈並指撫平袖口褶皺的雲紋,這個動作讓她腕間的九轉明月鐲微微發亮。
她注意到今日殿角青銅鶴燈裡燃燒的根本不是鮫油,而是換上了三縷被煉化的女子元……,整個殿內,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機。
而當老祖出聲的剎那,其身上腐朽的檀香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時,蚩月靈後頸細小的絨毛全部立起,像月光下警覺的幼鹿。
“聽聞老祖已參透了《太陰古經》最後一篇?”
她故意讓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指尖卻悄悄劃過腰間玉帶暗格。
那裡藏著她煉製的替命傀儡,此刻正吸收著她刻意釋放出的太陰氣息。
譁!
然而,就在這時,老祖卻突然暴起,二人之間的距離頃刻縮短,乾枯手掌帶起腥風按住她肩膀。
蚩月靈華服上繡著的銀月曇花瞬間凋謝了三朵,這是月華紗衣在示警。
她被迫仰頭直視老人佈滿黑斑的臉,發現對方嘴角滲出的唾液竟腐蝕了空氣,發出滋滋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