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震驚人族第一城(1 / 1)
寅時三刻。
譚玄徑直翻身下榻,在榻前的矮几前席地而坐。
簡單的披上衣袍之後,他雙目之中紫金神華流轉,源天神覺施展中,他透過殿宇結構,看見了外面一層接一層、攏共十八重陣法在房梁交織成網。
榻上,齊萌一身修為、神識盡數被封。
在他已經初步小成的紅塵·道心魔種法門下,對方如竹筒裡倒豆子般,將齊家上下對他這體質懷揣的禍心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齊家的如意算盤,跟他原本猜測的,大差不差。
“你?!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因為時間的短暫,此番譚玄所施展的道心魔種並不是完整版,齊萌也很快得以從紅塵意境中反應過來。
只是可惜,這期間的經歷,她再也回憶不起來了!
“呵呵,這句話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麼?我好心赴宴,誰想你齊家竟包藏禍心……”
案前,譚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他指尖輕撫過琉璃盞邊緣,琥珀色的酒液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眉宇:
“當然了,我這體質本源,並未如你們所願讓你得逞。”
“什……什麼??”
聞言,齊萌瞪大的瞳孔裡倒映出譚玄嘴角噙著的一抹冷笑。
此時此刻,屋內空氣較之剛進來時的變化,縱使她暫時想不起來什麼,可至少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齊家上下對她百般勸說,她不厭其煩,最終才決定犧牲。
可到最後,現實卻告訴她,什麼都沒有得到?!
族中交給她的任務,失敗了!
好半響,齊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玉足點地,緩緩來到譚玄身畔:
“就算一時沒有成功又如何?眼下這棟殿宇裡裡外外十多重法陣禁制圍困,就算你是一尊聖人王,也插翅難飛,你現在最好的出路,就是與我們齊家合作……”
她吐氣如蘭。
說著,纖纖玉指搭上譚玄腕間,她蔥白似的指甲蓋下藏著三根封印金針。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後手!
“你口中說的合作,莫非就是娶你?入贅你們齊家?此後便充當一個工具人?”
譚玄冷笑了一聲。
“你逃不出去的,事已至此,你別無選擇,何況……你也並不太吃虧,不是嗎?”
齊萌沉默了一息,輕聲道。
“是什麼是?”
譚玄緩緩起身,幽深的眸光凝視對方,笑了笑:
“我看你還有些疲敝,自己再休息會兒吧!”
“……”
話音未落,齊萌應聲而倒,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下一息。
譚玄割破對方手指,取得對方一滴鮮血,藉著《無始經》石書中的帝陣之力,一圈無形波紋頓時激盪而出。
剎時間,殿宇內外的法陣凝滯了一瞬。
趁著這個節骨眼,譚玄施展行字秘,欺天紋絡加身,收斂了氣機,隨即他身形一晃,徑直出了殿宇。
嘭!
噗通!
噗通……噗通……
一個呼吸的功夫,他便打暈、鎮壓了外面一眾看守、巡邏的齊家修士。
他沒有下殺手。
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他想要的東西還未到手,此刻不宜打草驚蛇。
這些都是齊家族人,若是魂燈或命碟上的本源氣機一滅,屆時他可就不好行動了。
唰!
譚玄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最終來到了齊萌在沉浸於紅塵意境中時吐露出的密道之中。
他不斷前行,期間避開密道內巡邏的青銅傀儡。
在穿過第七道水幕結界時,他故意讓袖角沾染了守門靈獸的唾沫,這種特產於永恆星域的嗅天犬,如此便會被他瞞天過海,三日後才會發現巢穴裡的第五階段進化液被替換成了低階進化液。
譁!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卯時二刻。
煉製進化液的煉丹殿中央的九竅神爐吞吐著霞光,譚玄並指劃開虛空時,爐內彷彿傳出一道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好在譚玄早有所料,提前做出了佈置,隔絕了內外。
這一刻,地、水、火、風輪轉。
爐中,一百零六種神材煉就的進化液如銀河傾瀉,被他用混沌道圖席捲乾淨,四大元素縈繞下,那進化液演化的異象還在幻化成龍凰爭鬥的形狀。
當辰時初刻的日光刺破雲層,齊家祖祠裡的一盞本命燈突然爆裂。
譁!
“發生了什麼?!”
“五叔祖隕落了?”
“……”
“是那譚玄!他逃了!!!”
“他殺了五叔祖……”
“……”
譚玄此時正立在摘星樓頂,狂風捲起他束髮的絲帶,腳下是沸騰的追兵海洋。
他看著舉族震動齊家上下,跟前一團血霧瀰漫。
正是那位齊家五叔祖!
他本不欲下殺手,可耐不住對方正好攔在他遁出齊家的必經之路上。
所以,只有對不起了……
“豎子!你逃不掉的!!!”
齊家深處,碩果僅存的聖人王級別的齊家老祖的怒吼之聲震碎三重殿宇,枯爪般的五指自雲端壓下。
譚玄長笑一聲踏出行字秘,身影在虛空連續九次閃爍,每次現身都精準踩在陣法節點。
當追兵們的術法洪流淹沒他殘影時,真正的譚玄早已出現在三百萬裡外的齊家門戶。
門戶早已關死。
但這根本攔不住他。
轟!!!
他反手擲出齊萌的貼身玉佩,將此先取來的一滴鮮血滴了上去,玉碎剎那激發的禁制將半個齊家府邸炸成齏粉。
也在此刻,門戶禁錮法陣出現了一絲鬆動。
十八艘聖級戰艦升起的光幕鎖住天穹,譚玄卻不慌不忙從懷中掏出土陶酒壺,仰頭飲盡最後的半口佳釀。
不得不說,這齊家昨晚招待他的,確實是好酒。
奈何這東道主居心不良,不過若非如此,他可能洗劫起來,還有那麼一丁點心理負擔。
轟隆隆……
石書虛影徐徐從譚玄輪海內映照而出。
這宛若烏龜殼般的利器,已經差不多步入聖境後期的他,催動起來,自然不會如同以前那般吃力,撬動帝陣之力,更加得心應手。
當然,若是想要將之威能完全發揮出來,僅憑現在的他,還差得遠。
最起碼,也要大聖,即便他這無始嫡傳,估計也要聖人王巔峰的修為。
轟隆隆!!!
轟隆隆……轟隆隆……
四面八方湧來的攻伐擊落在石書虛影上,譚玄身處其中安然無恙。
偶爾一些透過虛影轟擊在他身上的暗勁,對於聖境的先天聖體道胎而言,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傷害。
耗時數息。
譚玄緩緩撕開了前方禁錮的齊家門戶,突然轉身面對潮水般的追兵。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裝有進化液的紅塵爐,指尖凝聚出一縷大道殺招。
當齊家老祖的本命法器“斬道鍘”劈開虛空斬來時,這縷結合了兵字秘的殺招,恰好飄進鍘刀核心的道紋。
由聖人王催動、足以輕鬆斬殺任何一尊聖人的兇器在空中詭異地彎折,竟將自家三艘戰船攔腰截斷。
轟隆隆……
“多謝款待。”
末了,漫天塵埃中,在陷入重圍之前,譚玄竟是拱手作了一揖?
這姿勢標準得像個地球古代的儒生。
他的身影在星輝中逐漸淡去,唯有戲謔的餘音在齊家眾人耳畔迴盪: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齊仙子既已是我的女人,待我從古路盡頭歸來之日,對你們齊家,自有一番說法。”
語罷。
一縷青煙化作流螢,融入了無垠星河。
後方,浩浩湯湯的追兵,依舊緊追不捨,並未就此任由其輕鬆離去。
半個時辰後,天堂的人馬加入了追擊隊伍。
除此之外,還有永暉宗、李家……等勢力的修士、機甲、戰艦,在星空中對譚玄進行圍追堵截。
……
……
一年零兩個月後。
譚玄踏著斑駁的星輝古道邁入城門時,整座人族第一城彷彿被無形的法則凝固。
青衫下襬還沾染古路天塹的混沌霧靄,骨節分明的右手隨意拎著半截斷裂的青銅戰矛,矛尖滴落的暗金色神血在白玉地磚上灼出縷縷青煙。
他是為數不多,未曾在接引使的帶領下,自行找到這裡的人。
一經出現,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城中兵士的注意。
“什麼人?!”
“別自亂陣腳,他是人族……嗯?!等等!”
城樓瞭望塔的老兵手中玄光鏡突然爆發出刺目霞光,鏡光照射在譚玄身上的同時,鏡面浮現的骨齡道紋讓這個看守古城一千載的接引副使瞳孔驟縮。
除卻骨齡,對方周身儼然纏繞著七道凝若實質的聖道法則。
“不足一甲子的骨齡?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看到那青衫男子一步步走來的第一眼,對方身遭縈繞的強橫氣機,讓他誤以為是個喜歡裝嫩的老不死的傢伙途徑這條古路。
沒想到……
“副使,你說……此人年歲不滿一甲子?!”
“可這……怎麼可能?!!”
一旁,眾多老兵目視已經抵達城下的那道青衫身影,不禁面色動容,瞠目結舌。
一個個乾裂的嘴唇顫抖著,黑甲頭盔下的雙眼瞪得滾圓。
接引副使枯枝般的手指將玄光鏡表面的光影捏出蛛網般的裂紋,視線怎麼也挪不開。
“不滿甲子的聖境後期……”
他嘶啞的喃喃剛出口就被罡風撕碎:
“乖乖……,怕是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就是不知此人戰力如何,但看他周身的血煞之炁,只怕亦是不俗……”
噠!
噠……噠……
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在緊閉的城門前頓住。
譚玄挺拔的身影站在斑駁古道上,罡風吹拂,青衫獵獵,步履從容。
他面如冠玉,眸光深邃似星空,時而又幽冷令人心中膽寒。
這一刻,當他修為、骨齡訊息風吹一般傳開,城內,無數道目光如利箭般射來。
有驚疑,有震撼,更有難以掩飾的嫉妒。
咔……咔……
很快,城門大開。
那一排排的黑甲兵士,此刻全無前番接收那一批批各大星域天之驕子時,展現出來的凌厲。
眼下的他們,站在城門前排成兩列縱隊,像是在迎接一位歸來的人族至尊?!
那目光中的火熱、打量、好奇、不可思議……
諸多種種。
總之,他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青衫身影的身上,一直從其入城,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麻的,忘了告誡此人要遵守城中的秩序……”
“呵呵,你是在後悔,沒有問出此人是來自哪裡的吧?”
“……”
“副使那裡能夠看到的蛛絲馬跡要多一些,他說那個方向,大機率是永恆星域、葬帝星,還有紫薇星域……這幾個生命古星域……”
“……”
“此人倒是來得及時,第一關的試煉,一年一開,三天後便是要正式開啟了,錯過又要等一年……”
“此人的出現,怕是能震動整條試煉古路”
“……”
噠……噠……
街道兩側茶樓突然炸開一扇扇窗格,數十道神識如刀劍般交錯刺來。
三樓雅座,正在品茗的一位古聖巔峰老者猛地捏碎九龍玉杯,滾燙的茶水浸透華服卻渾然不覺,保養得宜的麵皮抽搐著,額間天眼不受控制地睜開三重瞳紋。
但在下一瞬。
這些意圖探測譚玄虛實的人,有一個算一個。
無一例外,全都悶哼了一聲。
或嘔血、或元神受損……
街道上。
逐漸聞訊聚攏而來的人群中,則是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一位身著華服的青年才俊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節發白。
他死死盯著譚玄,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聖境後期……這等年紀……”
“此人……”
“這等人物,簡直是驚世駭俗!”
“……”
譚玄對四周的騷動恍若未覺。
待他走進一個巷弄,進入一棟客棧之內,只是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這時,他才抬首望向遠處那依稀可見的巍峨城門,目光平靜如水。
這份超然,更讓圍觀者心頭劇震。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嗤笑:
“裝模作樣!定是用了什麼秘法遮掩骨齡!”
一個紫袍青年排眾而出,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譚玄聞言,只是淡淡地掃了那人一眼。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瞥,卻讓紫袍青年如墜冰窟,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瞬間煞白。
“噗!”
最後,那青年一口血噴出,氣息萎靡不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