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手寫!(1 / 1)
“你寫?”
溫之福雖然在陪著許熠說話,但耳朵還是聽著溫夏他們這邊的動靜,在聽到許澤說他寫的時候,一張老臉上全是驚訝。
“我之前……”
許澤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他沒將他以前學過很多年書法的事情說出來,只淡聲道:“我之前,字寫的還行,要不讓我先試試,要是不行的話,我陪著爸去找人寫。”
“嗐,這哪有什麼不行的!”
沒等溫之福開口,李荷花就直接動作迅速的將飯桌收拾乾淨,笑著道:“你再怎麼說也是高中生,寫這麼幾個字肯定沒問題。”
“再說了,之前給人寫春聯的那個人,也就認得幾個字,聽說都沒上過什麼學。”
“你肯定比他強!”
許澤:“……”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後世某些家庭,父母在說家裡大學生的既視感。
“你都是大學生了,這麼簡單的問題不會解決?”
“你再怎麼說都是大學生,給你上高中的妹妹輔導個功課還不是手拿把掐!”
“來來來,除夕夜大家都先別動筷,讓咱們的大學生先給大家說幾句吉祥話,都上大學了,說出來的話肯定文采斐然。”
“……”
諸如此類。
但這些話許澤以前也只是在網上看到過,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他,更沒有人覺得他考上大學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在他父母的眼裡,他就該這樣。
考最好的大學,學最好的專業,創業,在父母的期盼中快速讓公司走上正軌,做大做強,成為行業新星。
這一路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家人誇獎過他。
許澤手裡還拿著那個布袋子,眼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明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溫夏硬是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落寞。
沒由來的,讓她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一樣。
一陣痠軟。
“怎麼了?”溫夏抬手在許澤胳膊上抓了一下,黑葡萄似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許澤。
“沒事,”許澤回神,衝著溫夏彎了彎眼角。
嘶——
一旁的李荷花和溫之福看的一陣牙酸。
寫春聯之前,要先將紅紙裁開。
李荷花去溫夏原來住的那間屋子,找了一個線軸過來,在溫之福將紅紙對摺好了之後,將線放進紙裡,一頭的人抓緊線軸,另一頭的人扯著緊繃的線慢慢將紙裁開。
別說溫夏了,就是許澤都是第一次見這樣裁紙的。
還挺神奇的。
紙裁好之後,溫之福又按照每一聯七個字,將紙均等的折出印子,然後放在飯桌上等著許澤寫。
李荷花則是找了不用的小碗,將黑墨水倒進裡面,又加了一點水,放到桌子上。
一切都收拾妥當了,許澤拿著毛筆在桌子邊站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能寫出來。
主要……
他家沒貼過春聯,連年都不怎麼過,他壓根不知道春聯上面該寫些什麼東西。
“是不是桌子太矮了,”李荷花見許澤一臉深沉的盯著桌子,又抬頭看看他的身高,從一邊拿過一個小凳子放在他腿邊,“來,坐著寫。”
溫之福也在一邊殷殷的看著。
見許澤一直不下筆,還開口鼓勵道:“沒事兒,咱們家紅紙管夠,你放心大膽的寫就行。”
許澤:“……”
許澤只能硬著頭皮在腦子裡迅速搜尋關於過年的詩句,最後終於記起來一句,他在小凳子上坐好。
接著,在全家人的注視下,提筆寫下“桃符門掛映春聯,爆竹聲中又一年”幾個字。
“好!寫的真好!”
李荷花和溫之福兩個人雖然認識的字不多,但都不是睜眼瞎,尤其是李荷花,以前還上過掃盲班,不僅認字,還會寫很多字。
所以在許澤剛寫完,兩人就直接將他寫的幾個字唸了出來。
許熠也湊在桌邊,看到許澤寫字,下意識的還在一邊模仿。
溫夏則是在許澤下第一筆的時候,就覺得他之前一定練過,看他的那個架勢,練的時間肯定不短。
“下一聯,我來說你來寫!”
溫之福見許澤不僅會寫,寫的還相當不錯時,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去年咱們家的喜事是一件接著一件,我和你媽不僅有了一一這個外孫,馬上還要再迎來一個,都是大好事兒!”
“下一聯就寫,福如雙至丁財旺……”
相當富有鄉土氣息。
許澤卻是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他自己在搜腸刮肚的想了。
等到全部寫完之後,去大門口貼的時候,好幾個孩子跑過來湊熱鬧。
小崽子的膽子早就大了不少,此時站在李荷花身邊,拉著她的衣角,衝著那些看熱鬧的孩子道:“這些都是我爸寫的,我爸可厲害了!”
再次被誇獎的許澤:“……”
俊臉當即一紅。
其中有幾個孩子在聽到許熠的話時,往李荷花家大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又往自己家大門也看了一眼,不服氣道:“我家也是我爸寫的!”
“不可能。”
小崽子立馬指著說話的那個小孩的家,又指了指小孩家旁邊的一家,大聲道:“你們兩家的明顯都是一樣的,肯定是一個人寫的,不像我家的,一看就和你們所有人家的都不一樣。”
那個孩子氣的不行,扭頭找他爸去寫春聯了。
“你啊,”溫夏看樂了,兜著小崽子的臉蛋兒捏了捏。
“本來爸寫的就是最好的,”小崽子道。
說完,還湊過去抱了抱許澤的腿,“爸,你真厲害!”
許澤:“……謝謝你。”
李荷花家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只粗略的打掃過一遍就很乾淨了,畢竟之前聽說溫東的物件要來,她連夜將家裡,裡裡外外的收拾了一遍。
等溫之福去上過墳回來之後,一家人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
今年要在李荷花家過年。
所有的飯菜全是李荷花和許澤兩個人做的,期間還有小崽子在院子和堂屋之間來回竄著,好不熱鬧。
溫夏坐在燒的溫熱的炕上,許澤怕她冷,還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腳上,自己穿著溫夏閒暇之餘織的灰黑色高領毛衣,在地上忙活。
溫夏偶爾也會有一絲迷茫。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嗎?
會不會就是她的一場夢?
在夢裡,她擁有了渴望已久的家,有了渴望已久的家人,但有一天夢醒了,她會不會還躺在大學宿舍的床上,或者是躺在狹小的出租屋內,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過年?
“快,嘗一下。”
許澤的臉突然湊到跟前,桃花眼裡的笑意將他身上自帶的冷意,衝散了個乾淨,在見到溫夏呆愣楞的盯著他看的時候,他突然扭頭朝著身後看了一眼。
然後迅速探頭,在溫夏唇角貼了一下。
溫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又笑著道:“張嘴。”
溫夏想說她爸媽還在呢,這又是要幹什麼,但嘴已經反射性的張開了,然後,被許澤塞進來了一塊,燉的軟爛的肉。
不知道為什麼,溫夏突然就有些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