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出發(1 / 1)
二月二十四號的天氣還不錯,雖然太陽不是特別明媚,但沒有風,一點兒都不冷。
溫夏他們一家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坐著公社的拖拉機到了粟水縣城。
由於平時拖拉機停放的地點距離火車站還有一段路程,許澤在進城的人都下了車之後,又掏出來五塊錢給了技術員,打算讓他再多開一點路把他們送到火車站。
已經從拖拉機上下來的技術員看看遞到手邊的錢,又看看許澤,開口問道:“我聽說你和你媳婦兒都考上大學了?”
許澤剛開始還沒有注意這個開拖拉機的,在聽到他的話時,抬眼仔細一看,才發現今天開車進城的居然是李勝鄉。
前年的時候,他還幫這個人開過一次拖拉機呢。
也就是那一次,他將溫夏從車斗裡抱下來的時候,被鄭瓷看到了,還傳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流言。
許澤的思緒沒有飄到很遠,他只是略微一愣,就衝著李勝鄉笑了笑,“對,我們兩個人都考上了。”
“厲害,”李勝鄉盯著許澤多看了幾眼,又扭頭看了一眼車斗裡面的溫夏,衝著許澤豎了豎大拇指。
然後接過許澤手裡的錢,走到車頭前面搖動把手,啟動了拖拉機。
溫夏和許澤出發的時間不算早,最近的火車站基本上天天人滿為患。
他們一家人走到之前和邢江池約好的地方時,差點被人擠散。
溫夏手裡牢牢抱著西西,一邊的李荷花則一直緊張的攥著許熠的手,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把小崽子給弄丟了。
許熠和當初那個見了就躲的許小狗早就不是一個小孩了,此時他雖然心裡也緊張,但大眼睛裡面更多的是新奇。
他只聽過溫之福給他講故事的時候講過火車,但從來沒有親眼看過。
要不是媽媽反覆和他強調絕對不能鬆開姥姥的手,他還真想過去摸一下這刷著綠漆的火車。
“溫夏!”
宋佳玉大老遠就看到了許澤他們一行人。
沒辦法,一米九多的男人還是挺少見的,杵在人群當中相當顯眼。
因為宋佳玉的這一聲,溫夏也看到了宋佳玉的身影,抱著孩子快步朝她那邊走了過去。
邢江池當初買車票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打算,他儘量將大家都買到了一起,只不過……
溫東一言難盡的看著手裡單獨被分出去的票號,半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李荷花已經在下鋪坐好,接過了溫夏手裡的孩子,讓她緩緩胳膊。
溫之福正在往床底下塞行李。
溫夏和宋佳玉不知道在聊什麼,時不時就笑兩聲。
許澤從新買的行李箱裡面拿出乾淨的床單,正在幫溫夏鋪床單,邢江池……邢江池在旁邊看著許澤鋪床單。
溫東:“……”
為什麼感覺他們才是一家人,而他就是個外人?
好在小崽子非常貼心,看到舅舅拿著票站在一邊看著他,他直接滿臉興奮的撲上去抱住了溫東的腿。
“舅舅,咱們坐上火車了!”
“對,咱們坐上火車了,一一開不開心啊?”溫東將自己的東西隨手放到隔壁那邊的一個下鋪,伸手捏了捏許熠的小臉蛋兒。
“開心,”小崽子揚著笑臉,情緒很高漲,“姥姥說,咱們晚上要睡在車裡面,咱們睡覺的時候火車也會動嗎?”
“對啊,”溫東站在窗邊,手指往外指了指,“你看,現在太陽在那邊,等火車開一會兒之後,太陽就會換位置了。”
小崽子臉上的笑瞬間變成了驚訝。
溫東看到之後又在他臉上捏了捏。
大概是因為家裡人都在,西西一路上都沒怎麼鬧人,餓了也只是哼唧幾聲,等吃到奶粉的時候就又乖乖的躺著。
有人在路過他們這邊的鋪位時,還朝著他們多看了好幾眼。
李荷花立即將孩子往自己身邊攬了一把,溫夏沒看明白,等人走了之後,李荷花才小聲道:“現在偷孩子的特別多,尤其是在火車上,咱們可得把西西看好,她這麼大點兒的孩子被人偷了都不會說話喊人。”
許熠在一邊等著太陽換方向,聽到李荷花的話時,扭頭往自己胸膛上拍了一下,“要是有人來偷我的話,我就大聲喊人。”
“你這幾天跟著我,”溫東道:“我倒要看看誰敢從我手裡偷孩子。”
“那肯定沒人敢,我舅舅這麼厲害,”許熠嘴甜的抱住了溫東的大腿。
“讓舅舅看看誰家小崽子的嘴這麼甜,”溫東立馬笑著揉了一下許熠的臉。
“你家的,”許熠被他逗的咯咯直樂。
原以為要在火車上住三天兩夜一定很難熬,沒想到幾個人說說笑笑,不經意之間就到了北市。
這個時候的北市和後世的相比,到處都顯得灰撲撲的。
但和粟水縣城那種小縣城比起來,還是相當繁華的。
隨處可見的高樓大廈,隨處可見的時髦男女。
溫東在回來之前已經提前找好了來接他們的人,所以溫夏他們從火車上下來之後,沒多長時間就到了邢江池租好的房子門前。
房子在巷子中間的位置,不算太靠裡,也不算太靠外面。
院門不大,上面刷的紅漆看著有些斑駁,左邊有一棵一抱粗的老槐樹,一看就有很多年頭了。
“就是這裡?”
宋佳玉還沒住過這種房子,光看院門,覺得這房子也就比溫夏家的好一點,看向邢江池的表情有些懷疑。
“裡面還行,”邢江池從衣服口袋裡面掏出一把鑰匙,將門上掛著的大鎖開啟,率先推開門跨進了院子。
和外面比起來,裡面確實還行。
院子挺大,許澤粗略掃了幾眼,感覺快有向陽生產大隊的老財叔家的院子大了,但屋子沒有老財叔家的多。
標準的四合院。
三面的房子都是差不多的構造。
從掛著門簾的雙開門進去是一個鑲嵌著明亮玻璃的走廊,走廊兩邊是兩個大小差不多的房間,正中間是放著八仙桌和幾個箱子的堂屋。
房間裡面就沒有外面那麼幹淨了,沒多少傢俱,地上也全是土。
許澤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
那時候的“許澤”家,炕上牆上全是土不說,還有活著到處爬的錢串子。
“先別進去了,裡面全是土,”見溫夏伸手準備掀門簾兒,許澤攬著她的肩膀把她帶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