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輪迴（1 / 1）
就在這時，只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心，無數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翠綠色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眨眼之間，一棵通體由純粹生命能量構築而成的、與之前一般無二的生命之樹，巍然聳立在眾人面前。
這棵新生的生命之樹，形態完美，枝葉繁茂，樹幹上流淌的生命光華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奪目，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更是浩瀚如海，令人心顫。
“成功了？！”
“生命之樹真的涅槃重生了？！”
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瞬間湧上許多精靈的心。
然而——
這股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譜尼率先察覺到了不對勁，雙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緊接著，茉蕊兒的臉色也驟然一變：“不對……”
她作為與生命之樹聯絡最為緊密的草系精靈王，感受要比其他精靈更為清晰。
眼前這顆生命之樹的狀態很明顯就不對勁。
經她提醒，其他精靈們也紛紛收斂心神，仔細地去感知那棵巍峨聳立的生命之樹。
這一感知，頓時讓所有精靈都愣住了。
樹，還是那棵樹。
力量甚至更加強大。
但是……
“靈……靈魂氣息……消失了？！”艾恩斯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駭然！
沒錯！
在那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深處，他們再也感受不到那充滿了智慧與慈愛的意志！
那棵支撐萬界、孕育眾生的生命之樹所獨有的靈性波動，彷彿徹底消失了。
眼前的這棵生命之樹，就像是一個無比精美的空殼。
一個由純粹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的……沒有靈魂的軀殼。
就在這時，茉蕊兒緩緩閉目，周身盪漾起極其細微的草木波動，細細感知著那棵空洞的生命之樹。
片刻後，她睫毛微顫，重新睜開雙眼，那翡翠般的眸子裡，先前的不安與困惑已然被清明與深切的感傷所取代。
“諸位。”茉蕊兒輕輕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生命之樹的靈，並非湮滅，亦非涅槃失敗而潰散。”
“我以草木本源共鳴感知，祂那獨一無二的靈性本源，已在涅槃聖焰燃燒到極致，新軀殼即將鑄成的最後一刻主動脫離了這具力量的軀殼。”
“循著宇宙生命輪迴的法則，投入了無盡時空的洪流之中，前去轉生了。”
此言一出，眾精靈心中恍然大悟，隨即湧起的是更加複雜的情緒。
並非隕落，而是攜靈轉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意味著未來或有重逢之期。
但眼前這失去了靈魂的浩瀚力量，如同一座無人看守的寶庫，既是恩賜，也潛藏著巨大的風險。
若被宵小之輩或索倫森這類存在覬覦掌控，後果還是會不堪設想。
聞言，譜尼顯然與眾人想到了一處，肅然道：“茉蕊兒所言無虛，樹靈已遠行，此地不可無守。”
“需以封印鎮之，非宇宙存亡之秋，或得其靈認可者，不可妄動。”
話音落下，譜尼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由聖靈符文構成的法陣。
“萬法歸源印！”
隨著譜尼一聲輕喝，那無數聖靈符文如同百鳥歸巢，呼嘯著衝向生命之樹。
“嗡——！”
一個巨大無比、層層疊疊、閃爍著聖潔金光的複雜法陣，以生命之樹為核心驟然顯現。
做完這一切，譜尼的氣息略微黯淡了一分，顯然施展此等封印消耗巨大。
祂凝視著被聖光法陣籠罩的生命之樹空殼，沉聲道：“此印已成，待其靈歸來，或宇宙遭逢傾覆大劫，封印自會有所感應。”
“在此之前，此地……便作為宇宙生命力量的最終壁壘吧。”
眾精靈們默默頷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被封印的巨樹，隨即化作道道流光，悄然散去。
……
生命之樹那剝離了所有力量，僅存的靈性本源，陷入了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的時空洪流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只有無數破碎的光影、扭曲的法則線條和呼嘯而過的能量。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過去了億萬年。
祂的意識處於一種近乎沉睡的狀態，僅憑著那一點對生的執著與冥冥中源自本能的牽引，隨波逐流，漫無目的地飄蕩著。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在某個宇宙塵埃的碰撞中，或許是在某條即將湮滅的時間支流的盡頭……
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暖柔和的光芒，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時空迷霧，隱隱約約地映入了生命之樹的感知之中。
那光芒很弱，卻帶著一種讓祂的靈性本源感到無比親切的氣息。
生命之樹的靈性微微一顫，從那近乎永恆的沉寂與漂泊中，艱難地甦醒了一縷感知。
祂凝聚起殘存的意念，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光芒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穿過無數扭曲的時空屏障，越過一片片死寂的星雲殘骸……
終於，一顆懸浮在幽暗宇宙背景下的美麗星球，清晰地呈現在了祂的眼前。
那是一顆瑰麗得令人心醉的藍色星球。
那是一顆並不算巨大的星球，通體籠罩著一層朦朧而美麗的光暈。
藍色的是水，綠色與褐色的是陸地，白色的是流轉的雲氣與冰蓋。
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真空裡，散發著一種安寧、甚至有些脆弱的美。
生命氣息正從這顆星球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這是……”
祂仔細地感知著，讀取著這顆星球在宇宙中自然散發出的資訊漣漪。
隨著感知的不斷延伸與解析，更多關於這顆星球的資訊，如同涓涓細流，匯入生命之樹靈的感知中。
祂聽到了星球上億萬生靈的嘈雜心聲，看到了文明的燈火在晝夜交替間明滅，感受到了山川河流的呼吸、草木枯榮的輪迴。
在這裡，沒有瀰漫的天地元氣，沒有活躍的元素潮汐，更沒有可供直接汲取、操控的能量或法則。
支撐萬物運轉的，是一套極其穩定、甚至可以說苛刻的基礎物理規則。
引力、磁力……
一切超凡的、超越物質層面的奇蹟，似乎都被這套堅實的法則牢牢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