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像一顆微縮的太陽(1 / 1)
胡列娜的話語,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邪月和焱的嘴角,都掛上了一絲看好戲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老師心血來潮,從鄉下撿回來的一個玩物,過不了幾天就會失去興趣。
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個名號,只可能屬於胡列娜師姐。
也只配屬於她。
葉天穹迎著三道審視的,甚至可以說是輕蔑的視線,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反駁。
因為他明白比比東剛才說的話。
這個世界,只尊重強者。
所有的道理,都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之上。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好了。”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
下一瞬,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安靜地在他的掌心浮現。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壓。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溫暖,柔和,好像一顆微縮的太陽,散發著讓人心安的光芒。
“哈。”
焱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搞了半天,就是個大號燈泡,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武魂。”
邪月也跟著搖頭,眼中的輕蔑更濃了。
“師妹,看來你是高看他了,這種貨色,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胡列娜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懈了下來。
她眼中的敵意,迅速被失望和鄙夷所替代。
原來,真的只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廢物。
老師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難道是因為長得比較乖巧。
她甚至懶得再去看葉天穹一眼,轉頭看向寶座上的比比東,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可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那十二根支撐著教皇殿的宏偉立柱,那上面盤繞的巨龍浮雕,它們的眼睛,竟然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嗡。”
不是一聲,而是十二聲。
十二道嘹亮的龍吟,彷彿跨越了萬古的時空,從立柱之中轟然響起,震得整個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金色的光輝,從巨龍的鱗片之下滲透出來,它們好像活了過來,對著大殿中央那個六歲的孩子,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
那是朝拜。
是臣服。
緊接著,穹頂之上,那尊巨大而威嚴的六翼天使神像,手中緊握的聖劍,也發出了劇烈的顫鳴。
神聖的光輝從神像上傾瀉而下,好比瀑布一般,籠罩了整個大殿。
在這片神聖的光輝之中,那尊神像的面容,竟然變得模糊起來。
它似乎想要睜開眼睛,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降臨到了它的神殿。
胡列娜三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教皇殿會出現如此恐怖的異象。
這絕不是巧合。
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孩子,和他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金色光球。
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聚焦到了葉天穹的身上。
也就在這一刻。
他們才真正看清了那個金色光球的本質。
那哪裡是什麼光。
那分明是一個世界,一個由最純粹,最本源的神聖法則,所構築的,神明的領域。
光球的內部,似乎有無數的星辰在生滅,有無數的神魔在吟唱。
他們的靈魂,只是看了一眼,就好像要被那無盡的奧秘徹底吸進去,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噗。”
焱的身體劇烈顫抖,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狼狽地跪倒在地。
他那引以為傲的火焰領主武魂,此刻連一絲火苗都無法凝聚,在他的體內瑟瑟發抖,哀嚎著,仿若遇到了天生的君王。
邪月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的月刃武魂自動浮現,卻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在他身前瘋狂地顫抖,刀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好像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他的雙腿一軟,和焱一樣跪了下去,臉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唯有胡列娜,憑藉著遠超兩人的精神力,還在苦苦支撐。
她的妖狐武魂已經附體,九條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身後瘋狂舞動,試圖抵擋那股無形的威壓。
但那一切都是徒勞。
那股力量,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作用於武魂的本源。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在神明面前,一切生靈,皆為螻蟻。
她感覺自己的妖狐武魂,正在被那金色的光芒淨化,武魂中那些與生俱來的魅惑與狡詐,正在被一點點抹去。
再這樣下去,她的武魂,甚至可能會被強制進化,或者說,被同化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的驕傲,她的自信,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她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那不是燈泡。
那是神祇的權柄。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老師會說,他是唯一的親傳弟子。
因為在這樣的武魂面前,自己那所謂的頂級妖狐武魂,所謂的先天九級魂力,不過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撲通。”
胡列娜再也支撐不住,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她低著頭,身體因為恐懼和屈辱,而劇烈地顫抖著。
葉天穹依舊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他緩緩收回了右手的武魂。
隨著金色光球的消失,大殿內的一切異象,也隨之煙消雲散。
巨龍浮雕再次沉寂,六翼天使神像也恢復了原狀。
若不是地上還跪著三個失魂落魄的天才,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幻覺。
比比東坐在寶座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
但她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卻早已攥得發白。
即便是她,也遠遠低估了葉天穹那光明武魂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六翼天使可以比擬的。
那是凌駕於所有神祇之上的,創世之光。
她看著下方跪著的三個弟子,聲音聽不出喜怒。
“現在,還有誰不服。”
沒有人回答。
邪月和焱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胡列娜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一縷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滴落在地。
良久,她才用一種嘶啞到極致的聲音,艱難地開口。
“弟子,服了。”
這兩個字,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氣。
“很好。”
比比東站起身,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下,來到了葉天穹的身邊。
她揉了揉葉天穹的頭髮,動作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從今天起,天穹,就是你們的大師兄。”
“黃金一代的領袖,也由他來擔任。”
“你們三人,日後的修煉,都由他來安排。”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這個決定,比剛才的武魂展示,還要讓胡列娜三人感到震撼。
讓一個六歲的孩子,來領導他們。
安排他們的修煉。
這已經不是提拔,而是將整個武魂殿年輕一代的權柄,都交到了這個孩子的手上。
胡列娜的心,好似被萬千鋼針穿刺,痛得無法呼吸。
她奮鬥了五年的一切,在今天,被這個男孩,用一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全部奪走了。
可她,卻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