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為自己聽錯了（1 / 1）
“弟子，不敢。”
胡列娜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她身後的邪月和焱，更是連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將頭深深地埋下，用顫抖的身體表達自己的臣服。
葉天穹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沒有勝利者的炫耀，也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
“老師，弟子以為，不妥。”
此言一出，不僅是胡列娜三人，就連寶座上的比比東，都出現了一瞬間的訝異。
胡列娜猛地抬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鄉下來的小子，竟然敢當面拒絕教皇冕下賜予的，一步登天的無上權柄。
他是瘋了，還是在以退為進。
“哦？”
比比東的鳳眸微微眯起，她重新坐回寶座，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這個剛收的弟子。
“說來聽聽，有何不妥。”
葉天穹對著比比東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
“大師兄之名，黃金一代領袖之位，是老師的恩賜，弟子不敢不受。”
“但安排他們的修煉，弟子卻萬萬不能做。”
他的視線轉向胡列娜，語氣平靜。
“我並未修煉過，不知魂師之路如何走，胡亂指點，只會毀了三位師弟師妹的前程。”
“況且，他們三人能有今日成就，必然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血汗，我一來便奪走他們的所有，他們口服，心不服。”
“日後若因怨恨而在修煉中出了岔子，豈不是弟子的罪過。”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滴水不漏。
邪月和焱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沒想到這個六歲的孩子，心思竟如此縝密。
胡列娜的臉色，卻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這番話聽起來是在為他們著想，是在謙虛。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
什麼叫“我並未修煉過”。
意思就是我一個沒修煉過的，都能把你們這群苦修多年的天才壓得抬不起頭。
什麼叫“毀了你們的前程”。
這是在赤裸裸地告訴她，你們的極限也就到這裡了，根本不配讓我來指點。
這比直接的羞辱，還要誅心。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是，這個孩子，不僅擁有神一般的武魂，更擁有一顆妖孽般的心。
他才六歲。
若是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又會成長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胡列娜第一次，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比比東看著葉天穹，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滿溢位來。
天資，心性，智計，無一不是萬古無一的絕頂。
她撿到寶了。
她撿到了一個，足以幫她掀翻整個神界的，無上至寶。
“好一個口服心不服。”
比比東笑了，笑得花枝亂顫，整個教皇殿，似乎都因為她的笑聲而明亮了三分。
“天穹，你說的很對。”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依你。”
她話鋒一轉，看向下方跪著的三人，聲音瞬間恢復了冰冷。
“修煉之事，暫且照舊。”
“但從今天起，你們三人見天穹，如見我。”
“若讓我知道，有誰敢對他有半分不敬，或是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
她的聲音頓了頓，一股森然的殺機，驟然降臨。
“我不介意，讓黃金一代，換一批人。”
胡列娜三人渾身一顫，齊聲應道。
“弟子，遵命！”
“滾吧。”
比比東揮了揮手，仿若驅趕三隻蒼蠅。
三人如蒙大赦，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躬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教皇殿的大門，被外面溫暖的陽光一照，胡列娜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師姐，那小子……”
焱咬牙切齒，臉上寫滿了不甘。
“閉嘴！”
胡列娜猛地回頭，眼神冰冷得好像刀子，“你想死嗎？”
焱被她看得打了個哆嗦，瞬間不敢再言語。
“從今天起，忘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胡列娜看著懸浮在半空的教皇殿，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複雜情緒。
“那個人的地位，在我們之上，老師的話，不是玩笑。”
邪月在一旁沉聲問道，“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算。”
胡列娜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悽美的弧度。
“老師只說不許我們對他不敬，可沒說，不許我們，超越他。”
“走，去修煉！”
她轉身，蠍子辮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
……
教皇殿內。
比比東走到葉天穹身邊，輕輕牽起他的手。
“走吧，老師帶你去看個地方。”
光影變幻。
當葉天穹再次看清周圍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密室之中。
密室的牆壁，地面，天花板，都銘刻著繁複的金色紋路，一股股精純的魂力，在紋路中緩緩流淌。
在密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池中的水，並非無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瑰麗的七彩之色。
僅僅是站在這裡，葉天穹就感覺自己體內的魂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歡呼雀躍，瘋狂運轉。
“這裡是教皇殿的核心，聖池。”
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柔。
“池中的水，是武魂殿歷代積攢下來的聖力精華，即便是封號鬥羅在這裡修煉一天，也足以抵得上外界一年苦功。”
她鬆開葉天穹的手，走到池邊，緩緩說道。
“尋常魂師，都是在十級時，獲取第一個魂環。”
“但你不同。”
“你是先天二十級魂力。”
她轉過身，紫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所以，你的第一魂環，和第二魂環，必須同時獲取。”
“而且，年限，都必須是萬年。”
轟。
比比東的話，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第一，第二魂環，就是萬年。
這已經徹底違背了斗羅大陸的鐵律。
所有人都知道，魂師能夠吸收的魂環極限，第一魂環是四百二十三年，第二魂環是七百六十四年。
強行吸收超越極限的魂環，唯一的下場，就是爆體而亡，神仙難救。
“老師，這……”
即便是葉天穹，也被這個瘋狂的計劃，驚得說不出話來。
“尋常人的極限，不是你的極限。”
比比東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語氣裡充滿了不容辯駁的自信。
“你的武魂，是神。”
“你的身體，是神魔同體。”
“區區萬年魂環，根本無法撼動你的根基。”
“之所以讓你來這裡，就是為了用聖池的力量，將你的身體調整到最完美的狀態，確保萬無一失。”
她看著葉天穹，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你，從一開始，就走上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無敵之路。”
“我要讓全大陸的人都知道，我比比東的弟子，是何等的存在。”
葉天穹的心，被這番話點燃了。
無敵之路。
這四個字，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再猶豫，重重點頭。
“弟子，願聽老師安排。”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