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皇子求助(1 / 1)
三皇子祝玄的那場私宴,像一滴落入滾油的冷水,讓京城的局勢瞬間變得焦灼而微妙。
柳子立這個名字,不再只是文人雅士口中的“奇才”,更成了皇子們案頭上一個不得不重視的變數。
尤其是大皇子祝驍。
與風雅好文的三弟不同,祝驍自幼在軍中摸爬滾打,性格剛猛,崇尚武力。他府邸的幕僚,也多是些沙場宿將,謀劃的不是風花雪月,而是鐵血兵戈。
此刻,大皇子府,演武堂內,氣氛凝重如鐵。
一張巨大的沙盤擺在正中,上面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纖毫畢現。
沙盤之上,代表著北境蠻族騎兵的黑色小旗,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呈扇形散開,不斷騷擾著代表大炎軍隊的紅色旗幟,撕咬著補給線,來去如風。
祝驍身著勁裝,古銅色的面龐上,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又是這樣!”他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震得旗幟微微晃動,“這群蠻子,打法刁鑽!我軍主力若是追擊,他們便化整為零,四散而逃。若我軍分兵清剿,他們又會集結優勢兵力,吃掉我們的小股部隊!半月之內,沙盤推演一十三次,十三次皆是我軍慘勝,糧草耗盡,被迫退兵!”
周圍的將領們一個個垂頭喪氣,沉默不語。
這套戰法,他們再熟悉不過。北境的蠻族,一直是帝國心腹大患。他們不攻城,不決戰,就用這種放血的法子,拖垮你的後勤,消磨你計程車氣。
“殿下,除非我們能有一支同樣來去如風的精銳騎兵,直搗他們的王庭,否則,此局無解。”一位老將嘆息道。
“王庭?”祝驍冷笑一聲,“蠻族王庭飄忽不定,大軍深入草原,便是自尋死路!難道就真沒有辦法,治治這幫該死的蒼蠅?”
堂內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一名幕僚猶豫著上前,低聲道:“殿下,屬下近日聽聞一事……三殿下府上那位質子柳子立,似乎頗有奇才。其論政之策,石破天驚,連三殿下的首席幕僚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一個魔道質子,一個舞文弄墨的書生,能懂什麼兵法?”另一名將領不屑地哼了一聲。
“話不能這麼說。”祝驍止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三弟那個人,眼高於頂,能讓他看上的人,絕非等閒之輩。孤倒是好奇,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柳子立,肚子裡到底有多少貨。”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去,備一份厚禮,派人去質子府。就說孤在沙盤推演上遇到一則趣局,想請柳公子前來一同賞玩。”
祝驍的行事風格,遠比祝玄來得直接。他不在乎對方的出身,只在乎對方有沒有用。
當柳子立踏入大皇子府時,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與三皇子府邸截然不同的鐵血之氣。
沒有精緻的園林,沒有風雅的絲竹,只有手按刀柄、目光銳利的甲士,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汗水與兵器鐵鏽混合的味道。
柳子立被直接請到了演武堂。
“柳公子,久仰大名。”祝驍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指了指那巨大的沙盤,“孤也不與你繞彎子。今日請你來,是想讓你看看這盤棋,可有破解之法。”
柳子立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謙卑,連忙躬身行禮。
“殿下說笑了。學生乃一介書生,于軍陣之事,一竅不通,豈敢在殿下和諸位將軍面前班門弄斧。”
“無妨。”祝驍擺了擺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且當個樂子看便是,但說無妨。”
柳子立這才“戰戰兢兢”地走到沙盤前。
他仔細地看著沙盤上的佈局,紅色旗幟陣容嚴整,步步為營,黑色旗幟則如鬼魅般,散佈在紅旗的四面八方,看似散亂,卻暗藏殺機。
他沉默了許久,彷彿真的看不懂。
就在祝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時,柳子立忽然指著沙盤後方,一條不起眼的補給線,用一種近乎天真的語氣問道:“殿下,學生有個蠢問題……為何這些黑旗,總是在攻擊這些運糧草的車隊,而不是直接來攻打您的大營呢?他們人那麼少,應該打不過吧?”
一名將領嗤笑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了吃的,大軍不戰自潰。這是兵法常識。”
“哦……原來是這樣。”柳子立點點頭,又指著沙盤西北角,一處標著“鷹愁澗”的狹長谷地,“那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偏僻,兩邊都是懸崖。如果……如果學生是黑旗的人,會不會派一小隊人,在這裡堆滿石頭?這樣,紅旗的糧草車,是不是就過不去了?”
此言一出,那名剛才嗤笑的將領臉色猛地一變。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了那處“鷹愁澗”上。
那裡是後方補給線的必經之路,但因為它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以往都是重兵把守,從未出過問題。可在此次推演中,為了追擊蠻族主力,大部分機動兵力都被調到了前線,後方的防禦變得極其薄弱!
這是一個致命的疏忽!
祝驍的額頭,滲出了一層冷汗。
“還有……”柳子立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他繼續用他那“外行”的視角,提出一個又一個“愚蠢”的問題。
“如果學生是黑旗的首領,學生不會讓所有人都去搶糧草。我會挑出最厲害的幾十個人,不帶多餘的東西,只帶水和乾糧,然後不睡覺,跑上三天三夜,繞一個大圈,直接去燒了紅旗最後面的那個大糧倉。只放一把火,是不是比搶一百次車隊都有用?”
“斬首行動”、“特種作戰”、“破壞後勤樞紐”……
這些現代軍事理論中的核心概念,被柳子立用最樸素、最直白的話語,包裝成了一個個“外行的奇思妙想”。
演武堂內,一片死寂。
祝驍和他的幕僚將領們,一個個如同被雷電劈中,呆立當場。
他們這些沙場宿將,腦子裡想的都是如何排兵佈陣,如何正面擊潰敵人。可柳子立提出的這些思路,完全跳出了傳統的戰術框架,陰險、毒辣,卻又直指要害!
“快!按柳公子的思路,重演一遍!”祝驍猛地回過神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沙盤再次被啟動。
這一次,代表大炎的紅旗不再被動防守。他們分出一支精銳,死守鷹愁澗,保護補給線。同時,集結主力騎兵,不再理會那些小股騷擾部隊,而是根據柳子立指出的幾個水源地和草場位置,預判蠻族主力可能的集結點,長途奔襲,直搗黃龍!
半個時辰後,推演結束。
沙盤上,代表蠻族主力的黑色王旗,被紅旗團團包圍,徹底覆滅。
大獲全勝!
演武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所有將領看向柳子立的眼神,都變了。那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輕視,只剩下震撼、敬畏,甚至是……恐懼。
這個看似病弱的魔道質子,腦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兵法韜略?
“天……天生的帥才!”祝驍喃喃自語,他看向柳子立,如同看到一座尚未發掘的寶藏。
“柳公子,你想要什麼?”祝驍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柳子立再次躬身,臉上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惶恐:“殿下言重了。學生只是胡言亂語,當不得真。能為殿下解惑一二,已是學生的榮幸。”
“少廢話!”祝驍一擺手,盡顯軍人本色,“孤從不虧待有功之人!說,你想要什麼!”
柳子立“猶豫”了片刻,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學生……學生對這些排兵佈陣的學問很感興趣。覺得其中的道理,與我體內正魔二氣的衝撞、調和,似乎有相通之處。不知……能否借閱一些殿下府上的兵法典籍,以供鑽研?”
這個要求,再次完美地契合了他“為自救而學習”的人設。
“兵法典籍?”祝驍哈哈大笑,“何止是兵書!孤特許你,可隨意出入我這演武堂,與孤的幕僚一同推演兵法!孤府庫中所有兵書戰策,任你觀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僅如此,孤還會給你一塊令牌。憑此令牌,你可以出入京郊大營,觀摩軍士操練!至於你那點內傷,孤也包了!軍中多的是補充氣血的虎狼之藥,管夠!”
柳子立“大喜過望”,連連叩謝。
他知道,自己不僅又獲得了一批寶貴的修煉資源,更重要的,是獲得了一個接觸大炎王朝軍事核心的絕佳機會。
從文鬥到武略,從三皇子的“王道”,到大皇子的“霸道”。
柳子立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個世界的一切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