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自質子的降維打擊(1 / 1)
送走祝夢瑤後沒幾天,柳子立這個的“代課夫子”,就迎來了第一次隨堂測驗,而且難度直達地獄級。
起因是宮裡出了一件不大不小,卻極其打臉的事。
皇室藏書閣“文淵閣”失竊了。
失竊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一本孤本古籍——《先帝南巡異聞錄》。
這書的內容,說白了就是皇家版的八卦秘辛,記錄了些先帝爺南巡時留下的風流韻事和見不得光的交易。其價值不在於文采,而在於它能讓某些世家大族的臉面,一夜之間蕩然無存。
皇帝震怒。
這無異於有人潛入他家臥室,偷走了他的私密日記本,還在床頭留了張紙條,寫著“我來過,但我不說我拿了什麼”。
禁衛軍和廷尉府把文淵閣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可除了發現少了一本書之外,一無所獲。
門窗完好,鎖具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守衛的禁軍賭咒發誓,連一隻蒼蠅都沒飛進去過。
案子,就這麼僵住了。負責此案的官員急得滿頭是包,互相推諉,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股低氣壓之下,宮女太監們走路都踮著腳尖。
祝夢瑤也被這緊張的氣氛攪得心神不寧。她看著那些平日裡一個個自詡精明強幹的大臣們束手無策的樣子,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個總能用奇怪道理解決奇怪問題的柳子立。
趁著一個出宮採辦的機會,她又一次溜到了質子府。
“柳子立,快幫我想想辦法!”祝夢瑤一見到他,就急切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父皇現在天天發火,我看著都害怕。那些笨蛋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柳子立正在給花園裡新種下的幾株草藥澆水,聽完後,放下了水瓢,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殿下,別急。我們來玩個遊戲,叫‘找到那個小偷’。”他拉著祝夢瑤在石凳上坐下,氣定神閒地問道,“第一個問題,那本文淵閣,很高嗎?有幾層?”
“三層。藏書都在二樓和三樓。”
“守衛多嗎?他們都站在哪裡?”
“很多!門口有兩個,閣內一樓有兩個,二樓和三樓的樓梯口也各有兩個。而且都是精銳,日夜換班,從不離崗。”
“好,第二個問題。”柳子立伸出兩根手指,“這小偷,是求財,還是求別的?”
“當然不是求財!”祝夢瑤立刻反駁,“文淵閣裡隨便一幅字畫都比那本破書值錢。他偏偏只拿了那本記錄著皇家秘辛的書。”
“這就對了。”柳子立點點頭,像個循循善誘的先生,“既然不是為了錢,那就一定是為了書裡的‘內容’。那麼,什麼人會對這些幾十年前的皇家八卦感興趣?”
祝夢瑤歪著頭想了想:“難道是……書裡提到的那些世家的對頭?想拿這書當把柄,去攻擊他們?”
“有這個可能。”柳子立不置可否,繼續引導,“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門窗完好,守衛森嚴,小偷是怎麼進去,又是怎麼出來的?”
“這就是大家想不通的地方啊!”祝夢瑤苦惱地抓了抓頭髮,“他們都說,除非小偷會穿牆術。”
“這個世上沒有穿牆術。”柳子立笑了,“守衛沒看見,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小偷是他們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鬼。第二,小偷是他們看見了,但完全不會去懷疑和阻攔的人。”
“鬼?”祝夢瑤打了個冷顫。
“你信嗎?”
“不信……”
“那就是第二種了。”柳子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個可以自由出入文淵閣,即便被守衛看到,也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人。而且,這個人還要有動機,去偷那本特殊的書。”
祝夢瑤的眼睛猛地亮了!她感覺自己抓住了一點頭緒,但那頭緒又像一縷青煙,飄忽不定。
“可……可這樣的人也太多了。能在文淵閣行走的,除了皇親,就是那些有品級的文官和大學士……”
“別急,我們再來縮小範圍。”柳子立在石桌上用茶水畫了一個圈,代表文淵閣,“小偷既然能不驚動任何人,說明他對文淵閣的佈局,甚至守衛的換班規律,都瞭如指掌。這叫‘內部作案’。”
“其次,他能精準地從成千上萬本書裡,找出那本《先帝南巡異聞錄》,說明他早就知道這本書的存在和位置。這叫‘目標明確’。”
“最後,也是最有趣的一點。”柳子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回去,讓你父皇派人去查一查。文淵閣二樓靠窗的第三個書架,也就是放著那本《異聞錄》的書架,最底下那排書的背面,或者書架的夾縫裡,有沒有留下什麼不該有的痕跡。”
“痕跡?什麼痕跡?”
“比如說,一點點不一樣的灰塵,一根不屬於任何人的頭髮,或者……一枚淡淡的,用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指印。”柳子立用手指在沾著茶水的桌面上輕輕一按,留下一個模糊的指紋,“告訴他們,用細細的墨粉,對著可疑的地方輕輕吹一下,或許有驚喜。每個人的指尖螺紋,都是獨一無二的胎記,賴不掉的。”
指尖螺紋?獨一無二?
祝夢瑤被這聞所未聞的理論,再次震撼得無以復加。她感覺柳子立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玄機,彷彿能看透人心,洞察鬼神。
她帶著滿腦子的問號和柳子立的“破案三步法”,火急火燎地回了宮。
她沒有直接去找皇帝,而是找到了負責案件的廷尉府少卿,將柳子立的話,包裝成自己的“奇思妙想”,小心翼翼地提了出來。
那廷尉少卿起初還一臉懷疑,一個嬌滴滴的公主,懂什麼查案。但當他聽祝夢瑤提到“內部作案”、“目標明確”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指尖螺紋查案法”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親自帶人再次進入文淵閣。
這一次,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翻,而是直奔柳子立“指點”的那個書架。
果然,在書架最下方與地面連線的木榫處,他們發現了一絲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的,新鮮的劃痕。
緊接著,他們按照祝夢瑤教的方法,用最細膩的松煙墨粉,對著劃痕周圍的區域輕輕一吹。
奇蹟發生了!
在書架的側面,一個原本空無一物的平面上,赫然浮現出了半枚清晰的指印!
廷尉少卿激動得渾身發抖,立刻下令,提取宮中所有能接觸到文淵閣的人員的指印,進行比對!
結果,在第二天清晨,就水落石出了。
那枚指印,屬於文淵閣的一名校書郎,王翰。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中年文人。
人贓並獲,王翰很快便招了。
原來,他的祖父,曾是前朝的御史,因彈劾某個與先帝南巡有染的世家,反被誣陷入獄,滿門獲罪。王翰隱姓埋名,臥薪嚐膽數十年,就是為了找到證據,為家族翻案。
而指使他,並告訴他書籍位置和脫身方法的,正是如今朝中與那個世家鬥得最厲害的,三皇子祝玄的門客之一!
真相大白,宮廷震動!
皇帝雖對三皇子暗中搞小動作不滿,但更震驚於這匪夷所思的破案手法。他特意召見祝夢瑤,詳細詢問她是如何想出這些“鬼點子”的。
祝夢瑤牢記柳子立的囑咐,只說是自己看了些雜書,胡亂猜的。
可越是這樣,皇帝和那些大臣們,看向她的眼神就越是充滿了驚奇和讚賞。
小公主祝夢瑤,不僅聰慧,更有斷案之才!這個名聲,不脛而走。
當天晚上,祝夢瑤再次來到質子府,小臉上寫滿了興奮與崇拜。
“柳子立,你簡直是神仙!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她像只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描述著廷尉少卿看到指印時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柳子立只是淡然一笑,遞給她一塊剛切好的西瓜。
“這下,你父皇該不會再為這事生氣了吧?”
“何止不生氣,他還誇我了呢!”祝夢瑤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有些擔憂地說道,“不過,柳子立,你這麼厲害,真是無所不能。要是……要是你還會醫術就好了。”
“嗯?怎麼了?”柳子立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是德妃娘娘,”祝夢瑤的語氣低落下來,“她最近染了怪病,渾身起紅疹,還總是發熱,宮裡的御醫都束手無策,說是中了邪祟。父皇急得不行,我看著娘娘日漸消瘦,心裡好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