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子爭鬥(1 / 1)

加入書籤

清輝殿的驚豔,讓柳子立“京城第一奇才”的名聲,徹底坐實。

然而,盛宴的喧囂過後,皇宮深處,卻瀰漫開一股更加壓抑和緊張的氣氛。

皇帝祝炎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原本只是偶爾的咳嗽,變成了日夜不停的劇烈咳喘。每日上朝的時間越來越短,甚至好幾天都不見人影。宮中的御醫們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開出的藥方堆積如山,卻似乎都只是在勉力維持。

樹欲靜而風不止。

儲君之位懸而未決,皇帝的健康狀況,成了懸在所有皇子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也成了點燃他們野心的最後一把火。

這天深夜,質子府的後門被輕輕敲響。

柳子立開啟門,看到了一臉憔悴和不安的祝夢瑤。她沒有了往日的活潑,那雙明亮的杏眼,此刻寫滿了惶恐,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柳子立……”她一進院子,就抓住了柳子立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宮裡……宮裡要出大事了。”

柳子立將她扶到石凳上,倒了一杯溫茶遞給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示意她繼續。

這無聲的安撫,似乎給了祝夢瑤一絲力量。

她捧著茶杯,將這幾天在宮中聽到的,看到的,那些讓她心驚肉跳的秘聞,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父皇的病,比外面傳的要重得多。我昨天去請安,隔著簾子,都聽到他在咳血。太醫院的李院使私下跟我說,父皇的身子,恐怕……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大皇兄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我親眼看到,他半夜帶著一個渾身煞氣的人進了他的府邸。那個人,我聽禁軍的統領提過一嘴,好像是關外‘黑風寨’的一個悍匪頭子,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條人命!”

“還有三皇兄!他更奇怪!他最近總是一個人去西郊的‘鎮國寺’,一待就是半天。可我找人打聽了,那寺廟裡最近根本沒什麼香客,只有一個從西域來的,戴著斗篷的‘遊方僧人’住在那裡。你說,他們孤男寡女的,能在裡面幹什麼好事?”

祝夢瑤的語氣裡充滿了少女式的憤慨和鄙夷,她顯然是把那“僧人”當成了某種見不得光的女人。

但柳子立的腦中,卻警鈴大作。

悍匪頭子、西域僧人……這些皇子們,已經開始毫不避諱地接觸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力量了。

“不光是他們,”祝夢瑤越說越害怕,聲音也壓得更低,“我……我還聽到一些宮女在嚼舌根,說四皇兄為了通惠渠的工程,賬目虧空巨大,竟然……竟然把手伸向了給邊軍採買軍械的款項上!這要是被大皇兄知道了,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足以讓京城天翻地覆的猛料。

祝夢瑤就像一個看到家裡著火卻無能為力的孩子,臉上寫滿了無助和恐懼。

“柳子立,他們都瘋了!父皇還沒怎麼樣呢,他們就開始這樣……以後會怎麼樣?我們……我們祝家會怎麼樣?”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柳子立,將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你幫幫我,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別怕,有我。”柳子立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祝夢瑤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等到祝夢瑤的情緒稍微平復,他才開始用一種抽絲剝繭的方式,提出問題。

“殿下,你再仔細想想。大皇子帶回去的那個人,除了煞氣重,還有沒有別的特徵?比如兵器,或者口音?”

“兵器……他揹著一把很寬很厚的斷頭刀。口音,好像是北邊的,有點捲舌頭。”

“都是下午申時。禪房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叫‘聽竹軒’。”

“四皇兄挪用軍械款,這件事,除了宮女,還有哪些人可能知道?比如戶部,或者兵部,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調動?”

“這個……我倒是聽父皇提過一句,說兵部的秦尚書最近總往戶部跑,好像是在為什麼預算吵架……”

一個個看似不經意的問題,讓祝夢瑤紛亂的思緒,漸漸變得清晰。她驚奇地發現,在柳子立的引導下,那些原本讓她感到恐懼的混亂資訊,似乎都開始指向了某個具體的方向。

柳子立一邊問,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構建著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大皇子祝驍,勇而無謀,開始勾結草莽悍匪,這是最容易留下把柄的。

四皇子祝淵,看似仁德,實則膽大包天,挪用軍械款,一旦暴露,就是萬劫不復。

最讓他警惕的,是三皇子祝玄。一個行事陰柔的皇子,去和一個身份不明的“西域僧人”秘密會面。那“僧人”,真的是女人嗎?還是……來自妖族的使者?

他將所有的資訊碎片,在腦海中拼接、推演,京城未來的走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一盤即將殺到天昏地暗的棋局。而他,憑藉著祝夢瑤這個最核心的“內應”,已經提前看到了所有棋子的動向。

“夢瑤,”柳子立忽然換了一個稱呼,語氣溫柔而鄭重,“你信我嗎?”

祝夢瑤看著他深邃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臉頰微紅。

“那你幫我一個忙。”柳子立從懷中取出一張空白的宣紙和一支炭筆,“我需要一張皇宮最詳細的堪輿圖。不是外面能買到的那種,而是最精確的版本。哪裡有暗道,哪裡守衛最森嚴,哪裡又是防守的盲區,都幫我標出來。能做到嗎?”

“能!”祝夢瑤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母后那裡有一張父皇御賜的《宮禁全圖》,是皇宮最核心的機密,我……我想辦法把它給你畫下來!”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將整個皇宮的安危,都交到了柳子立的手上。但她沒有一絲猶豫。

送走祝夢瑤後,柳子立回到書房,將方才得到的所有資訊,分門別類地記錄在一張張紙條上。

大皇子祝驍——黑風寨——北地鐵騎。

四皇子祝淵——軍械款——兵部秦尚書。

三皇子祝玄——西域僧人——妖族?

他看著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子爭鬥,是危機,但更是他脫離京城,甚至反客為主的,最佳機會。

幾天後,祝夢瑤再次深夜到訪,帶來了一卷精心繪製的圖紙。

柳子立緩緩展開圖紙,皇宮的每一座殿宇,每一條甬道,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上面用硃砂,標註出了祝夢瑤所知道的每一處暗道和防衛弱點。

“柳子立,你看這裡。”祝夢瑤指著地圖的一角,那是皇宮西北,一處被標記為“冷宮”的區域,“我聽宮裡的老人說,這裡下面,好像……好像是前朝留下的一座私庫,後來被封了。守衛這裡的,是秦薇將軍的‘玄甲衛’,他們只聽父皇一個人的命令,連大皇兄都調不動。”

柳子立的目光,瞬間凝固在了那個點上。

秦薇。帝國女將。

他的手指,在那片區域上輕輕劃過。

他知道,自己這顆棋子,想要攪動整個棋盤,是時候,和這盤棋裡最硬的一塊石頭,碰一碰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