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信任萌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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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妖巢回來,已經過了兩天。

九門防禦總司的後院靜室,秦薇盤腿坐在蒲團上,調理著身體裡還沒順過來的氣血。她的右臂上,還纏著死厚的繃帶,那是柳子立親手給她包紮的。

那股溫熱的觸感,好像還留在皮膚上。

她一閉眼,腦子裡就不受控制的,冒出那晚溶洞裡的一幕幕。

那開山裂石的巨斧,那死亡當頭的絕望,還有...那道劃破黑暗,斬斷一切的金色劍罡。

還有那個男人,給她療傷時,專注又認真的側臉。

“妖氣入體,不逼出來,會留後患。你這細皮嫩肉的,留個疤多難看。”

他說這話時,語氣一本正經,可秦薇現在想起來,臉還是沒來由的發燙。

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問題,像根刺,狠狠扎進她心裡。血魔宗的魔道聖子,居然有比天下任何正道宗師都更純粹霸道的浩然劍罡跟療傷真氣。這完全掀翻了她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關於正邪的所有認知。

“將軍。”親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兵部尚書府急報。”

秦薇收了心神,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講。”

“北境軍糧,出問題了。上個月由‘通運倉’調去北境雲州大營的一批軍糧,到了之後,被查出來一半多都發黴爛掉了。雲州守將氣炸了,已經把這事報給兵部跟陛下了。兵部懷疑,是京城‘通運倉’的總管事,李衛,監守自盜,拿陳年爛糧換了新糧。但李衛死不承認,而且通運倉所有賬目,都做得滴水不漏。兵部尚書請您...暗中查清這事。”

秦薇的眉頭,一下就擰成個疙瘩。

軍糧,是國之命脈。尤其現在北境妖族蠢蠢欲動,仗隨時可能打起來,這節骨眼上軍糧出問題,足以動搖軍心,這罪過殺了頭都不夠!

這事必須快查,還不能大張旗鼓的,免得打草驚蛇,讓背後真正的主謀把證據給毀了。

可她現在有傷在身,不好動真氣。派誰去?

她腦子裡閃過幾個得力手下的名字,但很快又一個個被否了。李衛能在兵部眼皮子底下玩花樣,肯定是個心思縝密的老狐狸,一般的查案法子,根本動不了他。這事不光要武力,更需要...超乎常人的腦子和不按套路出牌的手段。

不按套路出牌...

這念頭一冒出來,柳子立那張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懶散的臉,就不受控制的跳了出來。

讓他去?

一個魔道質子,去查朝廷二品大員的貪腐案?這簡直是胡扯!不管從情理還是規矩上,都說不通。

可...除了他,還有誰能幹這活?

秦薇的心裡,開始天人交戰。理智告訴她,這是引狼入室。可直覺又在大喊,他就是唯一能解開這個死局的人。

最後,那晚在溶洞,他擋在她身前,那個決然的背影,把她心裡所有的顧慮都給壓了下去。

她猛的站了起來。

“備馬,去質子府。”

...

當秦薇一身便服,出現在質子府的時候,柳子立正躺在院子的搖椅上,悠閒的曬著太陽,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秦大將軍居然有空來我這破地方喝茶?”柳子立眼皮都沒抬,懶洋洋的說。

秦薇沒搭理他的調侃。她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一份卷宗,放在他旁邊的石桌上。

“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她的語氣,直接得像塊石頭。

柳子立總算睜開眼,他坐起身,拿起卷宗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玩味。

“通運倉,李衛?監守自盜,以陳換新?”他輕笑一聲,“秦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是魔道聖子,不是你們朝廷的監察御史。讓我去查一個二品大員,你就不怕我跟他同流合汙,把你們的軍糧全賣了換酒喝?”

“你不會。”秦薇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兩個字,讓柳子立愣了一下。

秦薇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我相信你。理由...不需要。”

她的眼神,清澈又堅定。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後,扔掉了一切身份,立場,最純粹的信任。

柳子立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這活我接了。”他把卷宗扔回桌上,“不過,我有什麼好處?”

“事成之後,我會親自向陛下為你請功。至少,能讓你在京城的行動,更自由一些。”秦薇說。

“不夠。”柳子立搖了搖頭。

秦薇眉頭一蹙:“你還想要什麼?”

柳子立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忽然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幫你查案,你幫我...找幾個人。我爹當年的舊部,應該還有一些,流落在京城。”

秦薇的心,猛的一跳。

他終於...要露出他的獠牙了嗎?聯絡魔道舊部,他想幹嘛?

可當她對上柳子立那雙清澈的眼時,她卻發現,自己心裡的警惕,居然一點都提不起來。

“好。”她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說完,她從懷裡,拿出一塊通體烏黑,刻著一隻玄鳥的令牌,遞給柳子立。

“這是我的‘玄鴉令’。拿著這塊令牌,能調動九門防禦總司三百親衛。見令如見我。”

把代表自己最高權力和信任的令牌,交給一個“魔頭”,秦薇這舉動簡直是瘋了。但她做了,就不後悔。

柳子立接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合作愉快。”

...

三天後,夜。

通運倉總管事李衛的府裡,書房內。

李衛正對著賬本,算得滿頭大汗。忽然,一陣夜風吹開了窗戶,一個黑影,跟鬼似的,悄沒聲的出現在他背後。

“誰?!”李衛嚇得一哆嗦,剛要喊。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

“李大人,別來無恙啊。”柳子立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聽說你最近,發了筆大財?”

“你...你是誰?你要幹什麼?”李衛嚇得魂都快沒了。

“我是誰不重要。”柳子立把一袋東西,扔在桌上。袋子散開,露出裡面幾塊已經發黑髮綠的黴米。

“重要的是,李大人,你這批‘新糧’,好像...不太新鮮啊。”

李衛看見那幾塊黴米,臉色一下就白了。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還嘴硬。

“不明白?”柳子立笑了,“那這樣呢?我聽說,李大人的小兒子,在城西的‘迎春閣’,欠了三千兩的賭債。三天內要是還不上,迎春閣的打手,可是要卸他一條腿的。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米,連同你做的假賬,一起送到迎春閣老闆的手上,他會不會...幫你兒子免了這筆債呢?”

李衛的身體,劇烈的抖了起來。他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柳子立。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自己兒子欠賭債這種私密事,都一清二楚!

“或者,我們換個玩法。”柳子立繼續說,“我也不告發你。你把貪的銀子,分我一半。我呢,就當今晚沒來過。大家交個朋友,以後有這種發財的路子,一起幹。怎麼樣?”

先是威逼,然後是利誘。

如果柳子立只是義正言辭的審問,李衛可能還能死扛到底。可這種亦正亦邪,好像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手段,徹底把他給整崩潰了。

“撲通”一聲,李衛癱在了地上。

“我說...我全說...”

...

再次見到秦薇時,是在九門防禦總司的密室。

柳子立把一份供狀,和一本記著所有交易細節的秘密賬本,扔在了她面前。

“搞定。主謀是戶部侍郎張承業,李衛只是個幹活的。所有證據,都在這裡了。人證物證俱全,可以直接抓人了。”他輕描淡寫的說,好像只是辦了件屁大點的小事。

秦薇拿起賬本,翻了幾頁,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三天!

就三天!

她想過柳子立也許能查出點什麼,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麼幹淨利落的,把整個貪腐鏈條,連根都給拔了!這效率,這手段,簡直不是人乾的事!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忍不住問。

“商業競爭,惡意收購,懂嗎?”柳子立隨口胡扯道,“說了你也不懂。”

秦薇沒再追問。她看著柳子立,眼神裡混著感激,震撼,還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依賴感。

她忽然感覺,自己肩膀上那個沉重的擔子,好像輕了點。因為她知道,從今往後,她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這次,多謝你。”她的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下來,“你的事,我會盡快去辦。另外...你有沒有想過,憑你的本事,不該只當一個質子。”

“哦?”柳子立來了興趣,“那秦將軍覺得,我該當什麼?”

秦薇沉默了一會,忽然抬起頭,認真的說:“如果你願意,我會向陛下舉薦,讓你進軍機處,當個參贊。雖然只是個虛職,但至少,能讓你名正言順的...參與國事。”

這個提議,說出來能嚇死人。

讓一個魔道質子,進入大炎王朝的最高軍事決策機構。

這代表,秦薇已經徹底把他,當成了自己人。一個可以把後背交給他,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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