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借刀殺人（1 / 1）
蒼所說的這些，是姬雲璃過去十幾年人生中從未接觸過的概念。
“命運偏離軌道？”
姬雲璃下意識地重複了下這個未曾理解的詞彙，暗金色的龍瞳中充滿了困惑。
蒼兜帽下傳出一聲輕笑。
“還記得之前我跟說的嗎？‘神明從不擲骰子’。”
“這意味著在那些執掌秩序與法則的至高存在眼中，宇宙萬物，包括每一個凡物生命的誕生、成長、輝煌與衰亡，都如同沿著既定軌道執行的星辰，軌跡早已被計算、被確定。一切看似偶然的相遇，看似自主的選擇，都只是命運之書上早已寫好的篇章。”
他頓了頓，讓這令人窒息的觀念在姬雲璃心中沉澱，然後才繼續說道：
“然而，總有一些極其罕見的存在，或因強大的意志，或因不可思議的際遇，或因某種連命運本身都未能預料到的‘變數’，他們察覺到了這條無形的軌道，這條束縛眾生的‘命軌’。”
“他們不甘於被安排，不甘於那早已註定的結局。於是，他們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掙脫了命軌的束縛，逃離了那既定的結局。這樣的人，我們稱之為‘破命者’。”
蒼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如同實質般落在姬雲璃身上，“而你，姬雲璃，就是一個因為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原因，偏離了自身命運軌跡，逃離了命軌束縛的破命者。”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驚歎與難以置信，“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與其他那些付出慘烈代價變得非瘋即殘、或揹負永恆詛咒的破命者相比……你似乎沒有付出任何肉眼可見的代價。你不僅活著，還覺醒了我族傳說中黑王的血脈，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六星化身與傳說職業。”
說到最後，蒼的聲音低沉下去，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無形的存在發出疑問。
“你實在太過幸運，這種幸運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聽到蒼的這些話語，姬雲璃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原本扶著龍獸脊背穩定身形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改變了她一生的夜晚。
在當時被BOSS賜福時，她曾清晰的感覺到在那個過程中她不僅僅是被賦予了新的力量。
她曾很深刻的感受到某種根植於血脈、靈魂，甚至更深層次的東西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焚燬，為她帶來了如同靈魂被撕裂般的痛苦。
緊接著又是一種全新的力量在這片毀滅的灰燼上生長出新芽，在她體內滋生、蔓延！
只是當時她正沉浸在新生的狂喜中，並未深思這種剝離與新生背後更深層次的含義，只以為是BOOS以無上偉力替換了她那廢物體質的地蜥龍血脈。
但現在，結合蒼所說的“破命者”概念，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BOSS當時焚燬的不僅是她體內的地蜥龍化身，還有更重要的命運。
按照那所謂的“既定命運”，她就應該在覺醒儀式上徹底失敗，從此跌入塵埃，被家族拋棄，被父親當做交易籌碼，命運悽慘，甚至可能早已身死。
是BOSS的出現，拯救了她。
祂以不可思議的力量強行干預了自己的命運。
是BOSS將她從既定的悲慘劇本中硬生生拽了出來，不僅焚燬了舊日的悽慘命軌，更是讓她成了一個沒有付出慘痛代價的破命者。
想到此處，姬雲璃心中對BOSS的感激與敬畏已經攀升到了又一個新的頂點。
此刻BOSS就是她心中唯一的信仰。
她也是BOSS最虔誠的崇拜者和信徒。
想到這，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胸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她看向蒼，努力平復著翻騰的心緒，但聲音帶著微顫：“蒼前輩，您是說我的命運原本不該是這樣的？是某種力量，改變了它？”
蒼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那細微的變化，以及她眼中一閃而逝對某個未知存在的深切情緒。
他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的猜測恐怕已經接近了真相。
“看來，你心中已有答案。”
蒼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
“能夠如此輕易不留後患地扭轉一個身負龍血的覺醒者的命軌……這等手段，聞所未聞。即便是我族記載中那些最強大的龍王，也未必能做到。或許也只有與‘命運’、‘混沌’相關的古老存在，才擁有這般不可思議的權能。”
他沒有直接道出黑王的名諱，但話語中的指向已經無比清晰。
姬雲璃聽出了他的試探，她沉默了片刻。
BOSS的身份是絕密，她絕不能輕易透露。
但蒼的推測，無疑與她的認知高度吻合。
她斟酌著用詞，既不能洩露核心秘密，又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取得這位龍族前輩的更深層次信任與合作。
“我確實遇到了一位難以想象的存在。”
姬雲璃最終開口，語氣慎重而帶著無比的虔誠，“是祂，在我最絕望的時刻，給予了我希望與新生。”
她抬起頭，暗金色的龍瞳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而我堅信，追隨祂，認為只有打破既定的秩序與命運，才是世間生靈唯一的出路！”
蒼靜靜地聽著，兜帽下的臉龐看不出表情。
戈壁的風依舊呼嘯，捲起沙塵，拍打在龍獸堅韌的巖鎧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良久，蒼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關於天使族和白銀城的情報，我會盡力幫你收集。龍族與天使爭鬥千年，我們在他們內部也並非全無眼線。至於如何將水攪渾……”
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屬於龍族的桀驁與好戰隱隱浮現。
“天使族並非鐵板一塊，他們內部派系林立，同樣充滿了權力的傾軋。”
“審判庭行事霸道，早已引起其他派系不滿。或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讓某些‘意外’的訊息透過特殊的渠道流入某些特定天使的耳中。”
“例如，某位權天使在追查深淵事件時，手段過激，疑似發現了某些足以動搖天使族大人物地位的‘隱秘’？”
姬雲璃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蒼的意思。
這是要借刀殺人，利用天使族內部的矛盾來製造混亂，為林風創造機會！
“前輩高明！”姬雲璃由衷讚道。
“不過，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運作。”蒼提醒道，“讓你那位同伴暫且忍耐，不要輕舉妄動。白銀城，不是可以硬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