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明的後宮不會也變成甄嬛傳吧?(1 / 1)
等到朱由檢跌跌撞撞的跑到慈慶宮,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被殿中近乎凝滯的氣氛給扼住了。
慈慶宮正中央一個衣衫凌亂宮女此刻正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在她腳邊躺著一具太監屍體,暗紅的血漬正慢吞吞的爬向她的裙角,那宮女明明被嚇得瞪圓了眼,卻連手指頭都不敢動一下。
“皇...皇嫂,發生....什麼事了?”
此時跪在地上的宮女看到朱由檢來了,眼前一亮剛想求救,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驚恐的閉上了嘴。
而一直背對著門口的張嫣聽到朱由檢的聲音,這才緩緩轉過身,儘管臉上的痕跡已經很淺,不過朱由檢一眼就看出,自己這位皇嫂一定是剛剛才匆忙的擦過眼淚。
“陛下,臣妾還有幾個問題要問,請您先站在一旁,等臣妾的問題問完了,您也就明白了。”
朱由檢一聽,什麼?
自己這個皇帝急急忙忙跑過來還得乖乖排隊?
不過再一看張嫣哀若心死的神態,朱由檢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巴,站在了一邊。
張嫣的語氣冷的嚇人,她緩緩地蹲下,死死地盯著那宮女的眼睛,眼中含淚一字一句地問道:
“為什麼要背叛我?本宮自認平日裡待你不薄,私下裡更是與你姐妹相稱,告訴本宮,為什麼要將本宮的訊息傳給魏忠賢!”
此時張嫣身後的綠蘿瞧著自家娘娘眼尾泛紅,心疼的眼眶發酸,咬著唇小聲地勸道:“娘娘莫氣,為了這等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張嫣轉過臉,望了綠蘿一眼——就是這丫頭之前在朱由檢突然駕臨慈慶宮的時候,明知宮規森嚴,卻還是撇下聖駕,風風火火的衝進來給自己報信。
她感受到了綠蘿的心意,可只是閉上眼輕輕的搖了搖頭,又回頭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宮女:“本宮想要聽她自己說。”
“是,娘娘。”
綠蘿應聲,可話音裡還帶著顫抖,方才強忍著的淚意,被張嫣這聲充滿痛心的“自己說”又戳的往下掉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宮女顫抖的更加厲害:“娘娘仁厚,是奴婢自己福薄,魏公公用奴婢的家人相要挾,說若不按照他說的做,就要將奴婢的家人發去遼東送死,奴婢只傳過今天這一次訊息,求娘娘饒命啊!”
聽完宮女哭哭啼啼的供詞,張嫣踉蹌了半步,想要伸手扶住桌案,卻是扶了個空,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還是最開始就站在一旁吃瓜的朱由檢反應最快,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就拉住了張嫣的手,幫助她穩住了身形。
“陛下,您也聽到了,是臣妾用人不察,這才導致您來慈慶宮的訊息會那麼快就被魏忠賢得知。”
張嫣垂著眼,聲音裡裹著難掩的苦澀之意,此刻正有些魂遊天外,連朱由檢拉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她都沒有注意到。
她只知道
要不是湊巧聽到那宮女正小聲的和那太監稟報著關於自己的行蹤,自己估計這輩子都不會相信她會背叛自己吧?
更後怕的是那太監,見事情敗露竟紅了眼解下腰間的束帶就往自己這邊撲,要不是綠蘿眼疾手快抄起香爐砸中了他的後腦,此刻自己怕是已經遭了毒手!
朱由檢心想:好傢伙,甄嬛傳來了,要是這個背主的宮女叫什麼浣碧啊,寶娟啊什麼的就更貼切了。
自己最後不會也被一個扭軲轆甄嬛拿下吧?
不會不會,只要自己不做甩籽男孩就好了。
朱由檢心中暗忖
這大明算是爛到根裡了,前面有萬曆撂挑子,後有天啟做木匠,把朝堂搞得像後宮的戲臺,黨爭咬的比滴血驗親都兇,要是真再搞出個什麼甄嬛來,估計也用不到什麼李自成、皇太極打進來,自己就先被這群人氣死了。
朱由檢望著地上那攤尚未凝固的血漬,又看了一眼張嫣,見她神情恍惚,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緊:“皇嫂何錯之有?誰能想到魏忠賢竟喪心病狂至此,連先皇后的宮中都要安插眼線呢?至於這背主的宮女,皇嫂自行發落便是,這後宮的亂局,還得勞煩皇嫂替朕理清。”
張嫣猛地抬起頭,對上了朱由檢堅定的目光,兩人目光相觸的剎那,無聲中他們好像都聽見了彼此的心聲:
“後宮裡你會幫朕解決掉後顧之憂的對嗎?”
“朝堂裡陛下你一定會挽救大明江山的對嗎?”
牆角那邊,綠蘿死死地攥著帶血的帕子,方才抄起香爐砸向太監時,滿腦子只想著要護著娘娘周全,此刻那股狠勁散了,背上冷汗直冒。
可她咬著牙,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聲音發顫地詢問道“娘娘,那太監已經沒氣了,屍首.....該如何處理才好?”
張嫣還沒答話,目光先落在了一旁瑟瑟發抖的貼身宮女身上。那宮女自小在她身邊長大,曾被她視作親妹妹,可如今背叛的事實擺在眼前,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褪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冷得像冰:“這宮女背叛主上,留著終是禍患,綠蘿,賜她一杯毒酒,讓她體面些去吧。”?
那宮女聞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直流,不住地磕頭:“娘娘饒命啊,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看在奴婢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張嫣別過臉,不再看她,只是揮了揮手:“去吧,別讓我再看見她。”
綠蘿雖有些害怕,但也知道主子的決定不會更改,應了聲“是”,便上前架起那宮女往外走。那宮女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王承恩在一旁候著,低著頭聽著殿裡的動靜,額頭上的冷汗還沒幹。
他心裡悄悄琢磨著,慈慶宮今晚死了人,對外總得有個說法才行,該用個什麼樣的藉口呢?但轉念一想,自己不過就是個太監,這些大事哪輪得到自己置喙。
就算自己想破了頭,最終不還是得聽陛下和娘娘的安排?
自己能做的,無非就是依令行事罷了。
此刻,張嫣也是攥緊著手,抿著紅唇,那張姣好的臉,也因為被最熟悉的人背叛而顯得悽美起來,她感覺自己現在無比心涼,肩膀微顫,想壓下情緒冷靜下來思考今後的舉動,卻發現自己壓根做不到,而又在原地焦急地跺著腳,懊惱自己怎麼這麼沒用。
就在這時,朱由檢看出了她的焦慮,心想這不正好是自己在皇嫂面前重新整理好感的機會嗎?
別看皇嫂平日裡那般堅強,可實際上,皇嫂也就是個才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放後世,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呢,一出社會肯定會感受到大人世界的險惡。
更不用說在這人均800個心眼的深宮內院以及朝廷之中。
這種時候,就應該讓他這種大人出來抗住壓力才對啊!
朱由檢上前一步,雙手按著張嫣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下來。
“皇嫂,別怕,對外就說那太監和宮女失足落水吧,至於內裡,魏忠賢在皇嫂身邊的眼線已經拔除,他必定會有所察覺,咱們正好藉著這個空檔,看看他接下來要動什麼手腳。”
張嫣感受到肩膀上那溫厚手掌傳來的溫暖,抬起眼眸看著身旁的朱由檢,一時間竟有些許的懷念,當初天啟皇帝也是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這麼安慰著她的,這種感覺她無比熟悉和眷戀,她原本拔涼拔涼的內心此刻溫熱起來,自己無依無靠的想法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流下了溫熱的眼淚。
可她忽然間又意識到了什麼,眼前的男人並不是她的丈夫朱由校,而是朱由校的弟弟,自己身為皇嫂,在小叔子面前,在崇禎皇帝面前哭得這般小女孩模樣,算什麼回事。
“陛下說得對。”張嫣拿起手帕急忙擦了擦眼淚,撐起一副平日母儀天下的姿態道:“臣妾覺得陛下的想法很好,就按照陛下您說得這般辦吧。”
朱由檢微微一笑,他並不知道方才張嫣的內心是怎樣一番精彩的畫面,他只知道,自己成功在皇嫂面前表現自己了。
還有什麼是比在大美人面前表現自己並得到認可,更讓人興奮的事嗎?
當然沒有。
不然也不會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只為搏美人褒姒一笑”的典故了。
當然,朱由檢當然不會如周幽王那樣,為了搏美人一笑連命都不要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朱由檢轉身,面色嚴峻,做出一副威嚴崇偉的帝王模樣,一一吩咐著在場的宮女太監。
慈慶宮外,宮女太監們正按著吩咐,三三兩兩湊在廊下低聲嘀咕,把“失足落水”的細節編得有鼻子有眼,只等稍後事了,就將這訊息傳遍宮門內外。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王承恩陪著朱由檢緩緩走在回乾清宮的路上,宮道兩側的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站在乾清宮門口的時候,朱由檢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了慈慶宮的方向。
他在心裡想著:
自己兩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特別是那個太監,怎用一個“慘”字可以形容完全?
不過一想到他是因為洩露自己的情報而被皇嫂杖斃,朱由檢忽然又覺得對方一點都不慘了,反而還覺得皇嫂打得好。
這種吃裡扒外的混賬,不送他上路,那上路的遲早會是自己!
沒有關進大牢,讓刑部官員私底下用刑,啊不,“照顧照顧”他,都算不錯了!
至於留個全屍?
做夢!
給他拖出去餵狗!
朱由檢一想到自己今天剷除了一個後患,還和皇后皇嫂摟摟抱抱,甚至差點就和皇后……嘿嘿嘿,進行到最後一步,想到這,他心情就有些激動。
剷除一個後患,說明他在這明末活得更久的機率就大了一些。
也不怕以後和妃子們雲雨嘿嘿嘿的時候遭遇暗算。
爽!
不過就是有一點讓朱由檢比較頭疼。
這才穿越到大明第一天啊,第一天就這麼刺激,後面的日子還得了?
這臥槽的大明。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隨後,他輕輕嘆了口氣,轉回頭,邁入乾清宮。
王承恩不敢多言,默默地緊隨其後,抬手合上了厚重地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