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群臣逼宮?朕要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1 / 1)
次日,卯時,金鑾殿上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打了個哈欠,沒辦法,昨夜實在是沒睡好。
宮裡實在是太熱了,他本想讓王承恩弄些冰塊來降降溫,結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先帝為了節省宮內開支,直接把宮內的冰庫封上了!
不是,咱們大明已經窮成這個樣子了嗎?
仔細想想,好像也沒問題,這個時候歷史上的崇禎好像自己都過著勉強溫飽的生活,更別說什麼生活開支了,據說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是靠皇后做些刺繡來補貼宮內用度的花銷的。
聽聽!聽聽!這是皇帝該有的生活嗎?
感覺自己好像扯得有點遠了,朱由檢又打了個哈欠,這才朝臺下的眾大臣看去,心裡卻是止不住在想:
臺下這一個個的可都是富得流油,回頭自己得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個什麼理由,朝這些人收點錢呢?
就在朱由檢琢磨著每人收多少錢合適的時候,一道煩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傳入了他的耳中。
“陛下,您倒是說話啊!”
說話?說什麼?
算了沒聽清,隨便說點什麼吧。
“既然各位無事,那麼今日早朝就....”
正當朱由檢一邊說話,一邊準備要站起身離開的時候,剛才那道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先帝屍骨未寒,張嫣作為先皇之後,不為先皇守孝奉靈已是大罪,昨夜剛剛傳出她要代掌後宮的訊息,乾清宮附近便溺死一宮人與太監,陛下難道認為這僅僅只是個巧合不成?
臣以為,定是那二人發現了張嫣的什麼秘密,這才被其滅口,如此罔顧倫理綱常,殺人害命的罪大惡極之人,微臣覺得當速速正法,一可告先帝在天之靈,二可替枉死之人討回公道!”
說話這人,朱由檢認識,是督察院的一名言官,名叫毛一峰,至於他的話,朱由檢卻是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讓他就地正法皇嫂?
開什麼玩笑!
皇嫂做得多棒啊!
正在朱由檢想著怎麼坑這個毛一峰一把的時候,另一道有些陰柔的聲音又在臺下響起。
“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這個人朱由檢就真的完全不認識了,不過聽剛才的聲音,應該是閹黨中的某一位吧?
朱由檢心中暗暗思索
難道今天是閹黨和東林黨一起發力?
那今天這關還真不是那麼好過啊
看來要想想辦法了!
正在朱由檢思索之際,那陰柔的聲音再次開口道
“陛下,臣要參懿安皇后張嫣,其趁陛下新登基,根基未穩,竟敢妄圖再次染指後位,更兼魅惑聖聽,致使陛下冷落中宮,至今未有龍嗣....”
“停停停!”
朱由檢急忙打斷了他的話。
好傢伙,這話才說到一半就已經到了自己沒孩子了,後面一半不得更嚴重?
魅惑聖聽?這個....他倒確實是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可你倒是讓張嫣魅惑他一下啊!
這群雜草地,一天天就會拿假如來考驗幹部?
看見兩個帶頭的沒事,底下的其他人像是得了訊號,一個個都站出來彈劾張嫣。
五個、十個、二十個....
一時間金鑾殿彷彿變成了菜市場,聲音此起彼伏,門庭若市,好不熱鬧。
朱由檢看著這一幕,心中不怒反笑,因為他已經找到了保下張嫣的辦法了。
可偏偏事情並沒有如他所願那般發展。
“都給我住嘴!”
隨著中氣十足的一聲怒喝,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錢謙益。
朱由檢也勉強壓下內心的不快,看向了他,心裡多少有些好奇,這東林黨的領袖怎得突然開始幫他說話了?難道今天早朝的這出鬧劇和錢謙益沒關係?
還是他猜到了自己打算借題發揮,及時制止?
朱由檢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拿不準這位錢大人的心思。
“陛下面前,吵吵鬧鬧成何體統?若不是皇恩浩蕩,今日你們有十個腦袋也都要搬家!”
錢謙益義正言辭的斥責道。
朱由檢這下就徹底明白了,這位打的一手如意算盤,這是他的人罵夠了,看朕臉色不對,出來裝好人呢,最後再輕飄飄的來一句皇恩浩蕩就打算讓他閉嘴?
呵,真當他是泥捏的菩薩不成?
“咳咳,錢愛卿此言差矣,滿朝盡忠天子,何來無禮之人?朕又怎麼會怪罪呢?”
“不過...”
原本看到皇上都得順著自己的話的意思說下去的錢謙益,內心一陣欣喜,覺得自己彷彿已經操控了皇上,看來這位新君和他那個廢物哥哥一樣,也是位無能之人。
可他忽然聽到朱由檢說“不過”這兩個字,抬頭一看,只見朱由檢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些許冷意,這讓錢謙益心中微微一顫,一股不好的預感忽然縈繞在他的心頭。
朱由檢見恐嚇錢謙益的目的已經達到,他收起笑容,環視著龍椅下方的群臣,面帶冷意道:
“看來諸位今天都是來逼宮的啊,好啊,好得很!”
“朕今天就先來回答你們的問題!”
“先不說那二人離奇死亡的事,可朕為何無皇嗣這個問題,眾愛卿也知道,朕一向勤政,昨日甚至是朕第一次去後宮,難道依剛才那位愛卿之意,朕此刻應該是皇嗣繞膝不成?”
“關於此事,朕現在只當他是受人矇蔽,暫且不論。”
“可剛才有幾位趁著朝堂混亂之時,口出不遜,說什麼天子無道,大明必亡之類的話。”
“這些人,朕不知是何用心,還得勞煩錢愛卿幫朕想想,你說這些人朕該怎麼處理呢?”
“要好好回答啊,錢大人。”
錢謙益頓時冷汗冒了出來。
這句話,有人說過嗎?
沒有!
不過剛才朝堂之上亂亂哄哄,只要陛下一口咬定,那沒有說過的話,也就是有說過了。
錢謙益猛地抬頭,只見朱由檢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看向了他,彷彿在等著他的回答。
“陛下,這個...臣並未聽到啊...”
錢謙益不死心地還想爭取一下。
“那錢愛卿的意思就是朕胡編亂造嘍?”
朱由檢臉上的笑意更甚,語氣中也滿是調侃。
錢謙益哪裡不明白,這是陛下在借題發揮,自己要還是和剛才一樣裝傻,估計今天這朝堂之上死的就是自己了。
“陛下,殿前失宜...”
剛說到這裡,看著朱由檢眼中露出的寒光,錢謙益心中一抖,暗暗嘆了一口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開口說道。
“陛下,此乃大不敬之罪,當夷其三族,以儆效尤。”
錢謙益有些無奈,誰讓手下這些人腦子蠢,給了陛下借題發揮的機會呢?
不過畢竟都是自己人,自己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保下來吧。
錢謙益在心中思索,片刻後忽然有了主意。
“皇上,剛才是哪些人膽大包天,膽敢殿前宜言,陛下可曾記得?”
“朕當然記得。”
朱由檢面色不變,視線卻在每位朝臣的臉上掃過。
在場的誰不是官場混出來的老油子?
現在是什麼?
閻王點卯!
陛下點誰誰就得去死!
於是除了錢謙益之外所有人都齊刷刷的低下了頭,生怕自己對上陛下的目光。
朱由檢沒有猶豫,伸手指了四五個人。
當然,他可不是亂指的!
這幾個人就是昨天那封奏摺上跳得最歡,罵的最狠的那幾個。
怎麼樣?
還不是被他逮住了?
你們幾個就準備去深入研究一下‘沒頭沒腦’這個成語是什麼意思吧!
正在朱由檢即將下旨準備將幾人斬首時,錢謙益卻再次開了口。
“陛下息怒,太祖皇帝曾言‘言官不以其言而罪’,陛下剛才所指的幾位皆是御史臺的言官,可能有些言辭過激,但本心肯定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著想,若陛下因此而斬殺言官,恐會落得‘阻塞言路’的罪名,於陛下聖德有虧啊。”
朝堂頓時寂靜如死。
朱由檢也是一愣,本來以為這幾人死局已定,卻沒想到錢謙益這都能找到角度將這幾人救下,心中暗道了一聲厲害。
不過自己今天本就不是專門奔著殺這些人來的,也無所謂做個順水人情。
“那就依錢愛卿所言便是,不過昨夜之事朕也有耳聞,聽說是有刺客想要入宮行刺朕,那溺死的宮人與太監,原是刺客假扮的,懿安皇后巧合之下將其發現,這群歹人見事已暴露,無奈之下選擇了投井自盡。“
說到這裡,可能朱由檢自己都覺得自己編的有些過分,不過都已經說到這裡了,只能硬著頭皮接著往下編。
“錢愛卿,朕相信你是忠心之人,你說說,這刺客能是誰派進宮的呢?”
錢謙益表面上依舊保持鎮靜,內心卻暗自腹誹:
刺客?
你是說有兩個刺客穿過了御林軍的重重排查,混進了皇宮裡?
然後在皇宮這麼複雜的地形裡成功摸進了後宮之中?
然後懿安皇后如此巧合,居然發現了刺客?
信你?
信你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雖然心中是這麼想,不過面上功夫還是得做。
不管是遵從祖訓還是為了給自己一個面子,起碼陛下真的放過了剛才那幾個人,這就是一個友善的訊號,如果自己接下來還要死咬著懿安皇后不放,那麼自己和陛下勢必鬧個兩敗俱傷,而結果也只會讓閹黨得利而已。
想明白一切的錢謙益撇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崔呈秀,見他一臉陰笑,沒有任何想要上前幫忙的意思,這才下定決心。
“陛下,懿安皇后此舉,雖然有些魯莽,卻也是為了保護陛下安危。”
說到這,他忽然轉身面向剛剛說話有些陰柔的那人,“方才劉公公彈劾懿安皇后‘魅惑聖聽’,可滿朝皆知,陛下勤政,每日都在乾清宮批閱奏摺,昨日聽說甚至是陛下第一次去到後宮,”
隨後轉身看向朱由檢,“微臣實在不知‘魅惑聖聽’從何而來!還請陛下讓劉公公為微臣解惑一番,也為大夥解惑一番。”
而被他提到的那位劉公公,聽到錢謙益的話之後,被嚇得臉色刷白,抖若篩糠,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到對方的反應,錢謙益非常滿意,正要接著開口落井下石,卻因為站的靠前而聽到了臺上朱由檢的輕咳聲。
“行了,既然祖訓都說‘言官不以其言而罪’,朕也不好違背,既然大家都對懿安皇后沒什麼意見,那朕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咳咳,朕今日身體有些不適,退朝吧。”
說完,朱由檢還假模假樣的咳嗽了兩聲,起身朝堂後走去。
朝堂上東林黨和閹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皇上今天這玩的是哪一齣。
可他們剛被皇上敲打過,如今自然是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是恭送朱由檢退朝離開金鑾殿。
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朱由檢在離開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死死盯著剛才他指出的那幾個人。
“就是你們幾個蠢貨,忍不住跳出來是嗎?”
朱由檢喃喃低語,心中暗暗記住了那幾個人的樣子。
都說言官不能殺,殺了就是違背祖宗的規定。
可崇禎皇帝的祖宗,關他一個穿越過來的“朱由檢”什麼事?
他偏偏還就是非要做這麼一個違背祖宗的約定。
自己已經想好了,再讓這幫言官活個幾天,順手釣個魚,一旦讓他挖到幕後的黑手,等下次再被他抓住,朱由檢保證,誰也救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