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次再貪,記得分朕一半!(1 / 1)
待到王才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朱由檢這才對著王承恩幽幽開口道:“等會下去之後,給王才拿一筆錢,送他出宮,你選幾個靠得住的人跟著,若是見他與人私相授受、互通言語,無論是誰,全部格殺勿論。”
王承恩渾身一震,表面上猛地跪地領命:“奴才遵旨!”
內心裡卻是心驚膽顫的想著,這王才剛剛為陛下獻上密道的所在,轉眼間陛下便要將他趕出宮去,還讓自己派人跟隨,是不是哪天自己稍有差池,也免不了這般處置?.
念頭剛起,便暗罵自己糊塗!
陛下本可直接殺王才滅口,卻給銀錢放歸,足見宅心仁厚。
這般縝密安排,不過是為了防止訊息走漏罷了。
只盼王才識趣,拿著錢老實回家養老吧.....
王承恩跪的筆直,心底默默祈禱,盼著陛下早些吩咐,好叫自己快去料理掉這樁隱秘。
實際上朱由檢有沒有想過直接殺人滅口呢?
有的,兄弟,有的!
其實一開始留下王承恩,他就打算直接讓王承恩找幾個人直接送王才上路算了。
畢竟,放王才離宮,自己又得給他拿錢,還得防著他轉頭將密道之事賣給旁人。
殺了自然一了百了,最是乾淨。
不過等到王才走遠了,朱由檢卻又改變主意了。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旦自己真的下了這種命令,王承恩怕是會第一個生出別的心思。
別看他跟在自己身邊多年,但他若是見自己因為隱患的問題就對有功之人痛下殺手,難保不會兔死狐悲,暗中擔憂自身安危,為求自保而生出些什麼其他的變故。
況且,王才在宮中浸淫了四十餘年,早被打磨成了人精。
若是自己真要殺他,順利得手還好,可一旦要是出現什麼變故,此事便只會鬧得滿宮皆知,反倒會壞了自己大事。
拿定了主意,朱由檢便揮手讓王承恩退下,去安排王才後面的事了。
領命之後,王承恩一路小跑來到偏殿尋找王才。
此時王才正守著自己的小包袱,見王承恩進來,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卑笑意,眼神卻在瞬間掃過他的神色,開口試探道:
“王公公,陛下怎麼吩咐?是讓老奴上路,還是請老奴“上路”?”
話裡藏著機鋒,試探著自己的生死。
王承恩剛剛喘勻了氣,又聽到王才這句話,眼神霎時間複雜起來,卻還是冷聲說道:“你為陛下立了大功,陛下又豈會害你性命,陛下隆恩,念你年事已高,恩賜紋銀百兩,讓你出宮養老,安養天年。”
說罷便示意一旁的小太監去內庫府取錢,餘光卻是一直盯著王才的反應。
王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轉瞬間便化作感激涕零,撲通跪地,對著乾清宮的方向重重磕頭,哽咽道:“陛下天恩,老奴萬死難報!”
王承恩瞧著他這副通透的做派,暗歎道不愧是在宮裡摸爬滾打四十多年的老人,頭髮拔下來一根裡面都是空的。
嘴上卻是催促道:“別囉嗦了,等一會兒銀子來了,趁早動身,帶著這麼多銀子,晚了不安全!”
王才忙不迭應下,起身時還不忘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淚,把惶恐感恩演的入目三分,要是朱由檢在這兒,估計會一邊給他鼓著掌,一邊說幾句像什麼“內娛沒你真是天大的損失”“明年奧斯卡金像獎今年就可以頒獎了”之類的話。
王才應下後,強壓著內心的波瀾,站在一旁候著。
不多時,幾個小太監各自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銀箱回來,王承恩上前驗過數目,衝著王才抬了抬下巴:“老王公公,陛下給你的賞賜,拿好了,往後出了宮可別給陛下添亂才好啊!”
王才忙又躬身,指尖碰了碰銀箱邊緣,聲音發顫:“老奴記著公公的話,記著陛下的恩,這就走,這就走....”
他眼神掃過四個箱子,卻刻意忽略了最邊上那隻,只讓小太監搬起另外三個。
王承恩一眼瞥見最後的那口箱子,沒言語。
王才背過身時,嘴角悄然扯出一絲苦笑——看起來是四口箱子,但自己要是真的全拿走了,能不能順利出宮可能都得兩說,在宮裡混了四十多年,這點眉眼高低要是都悟不透,那自己也活不到現在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王承恩的聲音:“老王公公等等!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箱....”
王才渾身一僵,旋即換上副後知後覺的模樣,轉過身,一拍腦門,慌里慌張道:“公公瞧我這記性,竟把這箱給漏了!多謝公公提醒,陛下賞的恩典,老奴哪敢落下....”
一邊說,一邊忙不迭讓小太監幫忙搬箱子,心裡卻犯起嘀咕:這王承恩是隨新皇一同進的宮,難道還不知道宮裡“見者有份”的規矩不成?不過對自己而言,這可是白撿的銀子,沒想到都要出門了,煮熟的鴨子還能飛回來。
王承恩看著他拙劣又懂事的表演,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嘴上卻還是催促著:“快些搬,別誤了時辰,陛下恩典重,可別折損了。”
王才連聲應和,待箱子都搬妥後,他湊近了王承恩的身旁,低聲說道:“王公公,聽說最近陛下心情不佳,我倒是可以給你出個法子。”
隨後貼近王承恩的耳旁悄悄的說了些什麼。
王承恩聽後眼前一亮,向著王才連連道謝。
王才聽後只是笑了笑,有些釋然道:“我都要離宮了,留著這些訊息也沒用,就當最後再幫王公公一回吧!”
說罷拖著步子就開始往外走,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連腰都彎得愈發厲害。
王承恩看著他踉蹌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不忍,可卻還是強壓下情緒轉過頭衝著幾個小太監吩咐道:“一路上看著點老王公公,盯著點,他要是和任何人提到關於密道的事,或者有半句對陛下的怨言,就直接結果了他。”
說完這話,王承恩本來想直接回宮交旨,可忽然間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緩緩轉過臉,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小太監,寒聲道:“你們都是我從信王府帶出來的老人了,如果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幾個中有誰吃裡爬外或者見財起意....你們可就別怨我心狠了。”
幾個小太監忙不迭應下,其中有個剛起了攛掇其他幾人殺人越貨念頭的,被王承恩那話一震,邪念瞬間被掐滅,只剩滿心後怕地跟著應和。
待交代完後,王承恩這才回到乾清宮覆命。
聽到王承恩事無鉅細的將王才的一舉一動稟報之後,朱由檢略帶玩味的看著王承恩詢問道:“王才那口箱子擺明是想要給你這位小王公公留個好印象,為什麼沒收呢?”
王承恩垂首站在殿中,聽到朱由檢的詢問,忙俯身回稟:“陛下明察,王才那箱孝敬,奴才說不心動那是欺瞞主子,可奴才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動陛下的賞賜!”
“這麼說來,如果不是朕的賞賜,你倒該貪就貪嘍?”
朱由檢挑眉,臉上笑意更甚,話裡帶著三分打趣地問道。
王承恩撲通跪地,話語中卻是擲地有聲:“陛下明鑑,奴才收下這些所謂的孝敬,不過是為了遵從宮中傳下來的陋習,若是奴才拒不接受,便是壞了這宮中約定俗成的規矩,往後在這深宮裡,怕是寸步難行,倘若陛下不信,奴才甘願將全部家產都獻給陛下,以證明奴才的忠心。”
聽著王承恩的話,朱由檢頓時有些釋然。
貪嘛!
在這個爛透了的宮裡,誰不想貪?一個個的只恨自己沒路子貪而已!
沒道理人家跟在自己這個皇帝身邊,反倒日子過的還沒那些負責倒夜香的太監舒坦吧?
那誰還願意給你幹活了?
“起來吧,朕又沒怪你,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收了就收了,大不了也分朕一半!哈哈哈”
朱由檢笑著衝王承恩擺了擺手讓他起身。
王承恩緩緩起身後,堆著一臉笑,湊到朱由檢跟前:
“陛下,王才臨走之前和奴才說了一件事兒....”
“哦?什麼事?說來聽聽。”
朱由檢隨手將一封戶部朝自己要錢的奏摺丟到了一邊,眼皮都沒抬,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王承恩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王才說,京城裡最近傳的沸沸揚揚,有個姓姑蘇的姑娘,長相如何目前是沒人瞧見過,可那手琴音據說是把京城裡的公子哥們都給迷得神魂顛倒了,一個個的現在跟丟了魂似的,成天在姑娘落腳的客棧門口打轉,就盼著能一睹芳容呢!
朱由檢聽完有些意外,輕皺眉頭,心裡暗暗思索著:
姑蘇?
這個姓氏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是自己前世在哪本書上看見過嗎?
“這個姑蘇姑娘還有什麼其他的特徵嗎?”
朱由檢抬起頭看向王承恩問道。
王承恩低下頭,絞盡腦汁地想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眼睛一亮,急聲道:“陛下!奴才想起來了!聽說這位姑蘇姑娘家中,從前像是開過醫館的樣子!”
朱由檢聽完,眼底一亮,心中暗暗驚歎:
原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