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通向宮外的密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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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嫣的話音剛落,殿內靜了靜。

周皇后望著張嫣,眸中掠過一絲不捨,指尖仍輕輕搭在朱由檢手上,似是還想多貪戀一刻掌心的溫度,可後宮之事要緊,縱使再不捨,也只能緩緩鬆開手,隨著張嫣一起一步三回望地離開了乾清宮。

朱由檢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門後,思緒又重新落回到之前的出宮計劃上。

他隱約記得,某本野史好像提到過,自己那個痴迷木工的皇兄,當年曾經突發奇想,在宮裡修了一條直通宮外的暗道,就是現在自己有點拿不準這是真的還是野史胡謅的。

於是他當即就傳了王承恩進來進行詢問。

“王公公,朕聽說先帝曾經修過一條通向宮外的密道?你可知曉位置在哪?”

誰料王承恩聽完,臉上滿是迷茫:“回陛下,奴才入宮時日尚淺,這宮內的事還不是特別熟悉,至於陛下說的密道,奴才更是聞所未聞。”

朱由檢倒也沒太意外——本就是野史里語焉不詳的記載,他不過隨口一問,有最好,沒有其實也無所謂。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凝重,指尖輕輕的敲著扶手,心裡想著難不成要自己重新修建一條密道?

可這麼大的工程,又要如何瞞過所有人的耳目呢?

就在這時,許是王承恩看見他臉色不好,生怕自己被問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陛下莫急!奴才這就去尋宮中的老人打聽,說不定他們能知道些訊息?”

朱由檢本就沒抱太大指望,隨口應道:“行,那你就去問問吧。”

可心裡卻還在盤算著自己修建一條密道的話需要多少工匠、多少時日,又要如何避過耳目.....

可他沒承想,王承恩辦事倒是利落,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就領來了個彎腰駝背的老太監。

那老太監名叫王才,剛進殿時,渾身抖得厲害,看見穿著龍袍的朱由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還不等朱由檢發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陛下容稟,老奴在宮中熬了四十餘年,前些日子宮內兩回遣散內侍,蒙陛下和皇后大恩,留老奴在宮裡,沒叫老奴出宮後落得個凍死餓死的下場,方才王公公說陛下問密道的事兒,老奴歡喜得緊,心想總算有機會報答陛下與皇后的恩德啦!”

說到這裡,他又使勁朝朱由檢磕了個頭,額頭在金磚上撞出輕響。

看著眼前這個估計得有七八十歲的老太監,朱由檢心中暗想:你這下可是謝錯人了,真要是讓我來裁撤內侍,估計第一個走的就是你了,你能留在宮裡也就是仗著皇后心善吧。

轉念又覺得世事奇妙,皇后這一念之仁,竟讓自己今日得了個能用的人,倒真應了個好人有好報的說法。

想到這,朱由檢緩了緩神色,開口問道:“你既說知曉密道之事,那便細細說來,那密道究竟在何處?如今狀況又如何?”

雖說他心中已經大致猜到密道多半是廢了,否則早該鬧得沸沸揚揚,不過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詢問道。

王才聽完,顫巍巍地回答道:“陛下,那密道就藏在....藏在宮西偏殿後地冰庫裡頭!當年先帝建這密道,老奴也不知緣由,只記得後來當朝的錢謙益錢大人擔心有刺客藉此混進宮中,聯名許多大人上書勸諫,先帝一氣之下,這才將密道連同冰庫一道封死了,這麼多年過去,裡面是什麼樣子,還能不能使用,老奴實在是.....實在是不敢妄言啊.......”

朱由檢聞言心中不由得暗歎

心說要是有機會自己非得回去看看這本野史是誰寫的不可,寫的可太神了,連這種宮廷秘事居然都是真的!

念頭一轉,他又琢磨起另外的一件事

那自己看的其他野史上說的崇禎和張嫣不清不楚的事,會不會也是真的?

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不過看皇嫂的反應,自己那個皇兄好像在她心裡,好像也沒那麼重要?

那自己豈不是.....

在心裡狠狠的yy了一會兒,朱由檢這才猛地回過神,想起眼下正該辦的正事

收起了雜念吩咐道:“王公公,你挑幾個穩妥的人,跟著王才去冰庫探查一下,若真有密道,務必仔細瞧瞧能否疏通,記住——”

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此事朕不希望還有第四個人知道。”

王承恩一聽,臉上的神色猛然一僵,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話遲疑著不敢說出口。

朱由檢何等敏銳,瞬間就察覺了異樣,當下便問:“怎麼?王公公是覺得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直說”

王承恩忙不迭跪地,聲音發慌:“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心裡犯嘀咕,若是皇后娘娘、還有懿安皇后問起此事,老奴....老奴也當真一句都不能透露嗎?”

聽到王承恩的話,朱由檢目光淡淡掃過他,似笑非笑,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地問道:“朕剛才的話說得不夠清楚?”

王承恩聞聽此言,只覺後脊發涼,下意識就認定陛下對自己不滿,連聲謝罪:“奴才明白!是奴才糊塗!此事奴才必定親自去辦,從頭到尾,保證不會洩露風聲!保證.....保證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

朱由檢看著他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這才微微頷首,神色緩和些許,心中暗道:

這才對嘛!

老話說得好,事以密成,皇后她們固然可信,可架不住身邊的隱患太多。

就像之前的宮女,表面忠心耿耿,轉過頭說不上什麼原因就把你出賣了,真要把訊息告訴皇后她們,指不定哪句不經意間的話就被有心之人聽到,到時候密道暴露,可能自己還得有生命危險。

索性還不如就先不告訴她們,反倒穩妥些。

王承恩領命時,額上已沁出薄汗,卻沒敢再多言,只重重磕了個頭:“奴才這就去辦,定不叫陛下失望。”

他起身時,特意往王才身邊靠了靠,低聲道:“跟緊了,別出岔子。”

王才忙不迭點頭,佝僂著背緊隨其後。

此刻日頭正盛,宮道上偶有內侍宮女走過,兩人刻意繞著偏僻的迴廊走,王承恩手裡還拎著個裝著鑿子、麻繩的食盒,瞧著倒像去給哪個偏殿送點心的。

宮西偏殿早成了廢墟,周遭的地磚裂了縫,長著半尺高的雜草。

王才指著牆根一處爬滿爬山虎的地方,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就……就在那下頭,磚石封得嚴實,上頭蓋了土,種了這些藤子遮著。”

王承恩放下食盒,假裝整理衣襟,實則藉著寬大的袍袖擋住旁人視線,仔細打量那片地。

爬山虎的根鬚纏得密,下頭隱約能瞧見磚石的邊角,與周圍的土色格格不入。

他朝王才使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蹲下身,假裝拔草,指尖卻在磚縫裡試探著摳挖。

“中午巡邏的稀,咱們得快些。”

王承恩邊說邊摸出鑿子,趁著日頭最烈、宮人們躲懶的功夫,往磚縫裡猛敲了幾下。

磚縫裡的土簌簌往下掉,竟真鬆動了些。

王才在一旁望風,眼睛瞪得溜圓,時不時瞟向遠處的宮道,嘴裡碎碎念:“老天保佑,可別來人……”

話音未落,王承恩已撬開第一塊磚,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雜著黴味的涼氣湧出來,竟比周遭的樹蔭還要沁涼幾分。

“是這兒?”王承恩壓低聲音問。

王才連連點頭,手都抖得快扶不住牆了:“錯不了……當年封門時雖沒近看,可這位置、這磚石,老奴記得清楚……”

王承恩從食盒裡摸出麻繩,一頭系在自己手腕,另一頭塞給王才:“攥緊了,我進去探探,有事就拽繩。”

說罷,接過王才手裡的油燈——這燈是王承恩特意去找的小盞,用布罩著,只漏出一點微光,在正午的日頭下完全不顯眼。

他貓著腰鑽進洞口,剛進去兩步,就覺一股寒氣裹著土腥味撲過來,比外頭涼了足有好幾度。

洞裡黑得很,即便是日頭最盛時,也一絲光透不進來。

王承恩舉著燈往前挪了十來步,就被一堆凍得硬邦邦的土塊擋住了路,土塊裡摻著些朽木,敲上去邦邦響,顯然是當年封門時特意填的障礙。

他正想用鑿子試試硬度,手腕上的麻繩忽然被拽了一下。

他忙轉身往外退,剛探出頭,就見王才指著遠處:“有……有兩個小太監往這邊來了!”

兩人顧不上填磚,王承恩拽著王才往殿後的柱子後頭一躲,果然見兩個內侍說說笑笑地走過,手裡還提著水桶,像是去打水的。

等那兩人走遠,王承恩才鬆了口氣,抹了把汗,他不敢耽擱,和王才合力將磚石歸位,又把爬山虎的藤子重新鋪好,瞧著與周遭渾然一體,這才拎著食盒,帶著王才匆匆離開。

回到殿中時,兩人衣襬上都沾了草屑,王才的臉被日頭曬得通紅,一個勁地冒著汗。

看到朱由檢的身影,王承恩立刻跪地回稟:“陛下,冰庫後確有洞口,只是被凍土碎木堵著,奴才探了十來步,裡頭太深,暫時瞧不出通路。”

朱由檢目光掃過兩人被曬得發亮的額頭,,語氣平淡地問道:“就你們兩個去的?”

“是,”王承恩忙磕頭,“奴才記著陛下的話,多一個人多一分險,便只帶了王才去,沒敢驚動旁人。”

朱由檢緩緩點頭,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有密道就好,至於裡面的阻礙,總歸能想辦法疏通,關鍵是方向,你方才說的十來步,洞道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王承恩愣了愣,回想片刻,忙回道:“奴才進去時特意記了方位,瞧著洞壁的走向,應該確實是往宮牆外頭偏的!那股子風也邪性,帶著些野地裡的土腥氣。

朱由檢聽完陷入到了思索當中

往宮外去?

那方向就是對的。

自己最怕的就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密道通開了,結果發現密道不通向宮外。

那自己可就真要罵娘了

但是自己那個死鬼皇兄為什麼要建造這麼一條密道呢?

難道也是和自己一個想法?

想要在宮外找一些信得過的人?

或者是擔心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算了,反正他都已經死了,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至於這條密道,我就當你是替我挖的,等逢年過節的時候,我讓內侍們給你多燒點,權當對你的感謝了!

想完這些,他再次看向王承恩,語氣不自覺的加重了幾分:“今夜你還得再去一趟,務必徹底摸清洞道的方向,離宮牆還有多遠,記住,千萬別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王承恩心頭一凜,忙磕頭應道:“奴才明白!今夜定當仔細探查,把方向摸清楚!”

看著王承恩說完話就要拉著王才要退下的身影,朱由檢眉頭一挑:“王才你先下去吧,至於王公公再稍等朕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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