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琴妃,朕的命交到你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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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朱由檢學乖了,半句安慰的話都不敢再說,只是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著姑蘇錦的哭聲從“驚濤駭浪”漸漸變成“潺潺溪流”,他才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背上拍了拍,生怕自己力道大點,又炸出一輪暴風哭泣。

“要不.....你一邊哭,朕一邊和你說為什麼召你進宮?“

這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朱由檢自己都愣了——好傢伙,自己這嘴也太討人喜歡了吧?

姑蘇錦猛地回頭,淚汪汪的眼撞進他的眼底,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攥著帕子別過臉:“民女方才有些失態,還望陛下恕罪。”

朱由檢望著她通紅的眼尾,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不自覺放柔:“朕召你入宮,實在是有難言之隱啊!”

話音剛落,姑蘇錦竟條件反射般地瞥向了某處,隨後面色一紅,慌慌張張扭過臉去。

朱由檢望著這莫名其妙的反應,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滿腦子炸開黑線:

不是?

你想哪去了啊?

我那方面好得很啊喂!

“朕那方面好得很!”朱由檢急得脫口而出,又覺得這話有點越描越黑,看著姑蘇錦那副“陛下無須解釋,民女自然相信”的表情,有些挫敗地扶住額頭,“朕是說....朕在宮中信不過太醫院裡那群人。”

聽到此話,姑蘇錦渾身一僵,睫毛輕顫:“陛下是說...有人要對您不利?”

朱由檢輕笑一聲,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宮內黨羽遍佈,朕也只是提前提防,你雖會醫術,可卻以琴名動京城,身份最是隱蔽,若是朕正大光明找個醫師入宮,肯定會被有心之人注意,可你卻是個例外,他們只會覺得朕貪圖享樂而已,朕冒險出宮尋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往後,若是真有個萬一,朕這條命可能就得交到你的手上了....”

姑蘇錦聽完朱由檢這沉重地囑託,有些不自信:“民女.....願為陛下分憂,只是民女醫術.....”

“無礙。”

朱由檢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目光掃過她還有些泛紅的眼:“你隨父學琴一年便有此造詣,朕相信你醫術一道也絕不會差,記住,在宮中行事,多靠琴藝掩人耳目,別叫人瞧出你醫術的底細來。”

姑蘇錦屈膝跪地,一張俏臉上還帶著淚痕:“民女明白,定當小心,只是阿穗....”

“阿穗朕會安置好。”

朱由檢望向殿外,似看見了偏院裡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你只需要專注兩件事,第一必要時候保護朕的安全,二宣揚你的琴藝——你的琴名越盛,就越能隱藏你醫者的身份。”

姑蘇錦再拜起身時,眸中的不安已經漸漸消失,只是略微有些擔憂地望著朱由檢。

“去吧,養心殿裡已經給你備好了住處,王承恩會引你過去,往後每日午時左右,到乾清宮走一趟,畢竟朕也得做出點沉迷琴藝的樣子,才好叫他們放鬆警惕嘛。”

姑蘇錦垂眸應下,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就看到王承恩已經在廊下候著了,見她出來,忙弓身引路:“姑蘇姑娘,這邊請,養心殿最得陛下看重,往後您住那兒,也算半個近臣了。”

姑蘇錦輕聲謝過後,目光卻是掃向了在宮牆下探頭探腦的小太監,——這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們,怕是已經將自己入宮的訊息傳遍了吧。

她隨著王承恩前行,路過偏院時,不自覺放慢腳步,往阿穗住的方向望了望——那個怯生生的小丫頭,算是她在這宮裡為數不多的牽掛了,如今有陛下安置,應該是穩妥的吧。

養心殿偏閣,群香繚繞,案上擺著嶄新的桐木琴,幾卷琴譜隨意擺開,角落的博古架上,一套青瓷藥罐靜靜擺放著。

姑蘇錦就這麼坐在凳子上,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自語道:“希望陛下真能救大明百姓於水火之中吧。”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朱由檢望著姑蘇錦離去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冰冷。

他緩步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彈劾畢自嚴的奏摺,低聲自語:“畢自嚴啊畢自嚴,這改革就從你來開始吧.....”

說罷,揚聲吩咐內侍:“傳戶部尚書畢自嚴,即刻覲見!”

殿外,小太監得令飛奔而去。

不多時,畢自嚴的身影便出現在乾清宮門口。

他身著官袍,卻走的步步沉重——晨起便聽聞皇上召琴侍入宮,如今又急召自己,畢自嚴滿心揣度:琴侍事小,可自己至今還未猜透聖意,總不會急召他入宮是為了商定琴侍的月奉吧?不至於吧.....

不過不管他如何猜想,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臣,畢自嚴,參見陛下。”

跪地時,他眼角餘光飛快掃過龍案,見那封彈劾自己的奏摺正攤開著,上面用硃砂批註的“庸碌”二字刺得人心口生疼。

畢自嚴在心中苦笑:

陛下啊陛下,臣若是庸碌之人,只怕這大明就連朝堂都要運轉不下去了啊.....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給陛下聽,自己還是假裝沒看到吧。

“陛下,急召微臣入宮,不知有何要事?”

卻聽見朱由檢聲音平平:“江南稅監司的賬,畢卿可曾看過?”

畢自嚴心頭一震,江南稅監司被魏忠賢像看老婆一樣看著,此事滿朝皆知,陛下今日怎得突然發問?

可自己也不能硬說看過吧?

算了,還是實話實說吧,大不了定自己一個“瀆職”,正好告老還鄉,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他再次叩首額頭抵著磚面,聲音放的極低:“回陛下、稅監司屬魏公公直管,臣.....未曾得見。”

說完這話他就在等著迎接來自朱由檢的斥責了,畢竟這事兒確實也是自己能力不足。

可朱由檢只是“嗯”了一聲,跟著就是紙張翻動的輕響。

畢自嚴屏著氣,猜不透這沉默裡藏著什麼——是要問罪,還是另有所指?

直到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雖輕,卻像一道震雷炸的他腦中嗡嗡作響:“朕要你去取這本賬冊,再擬一道重開海禁的摺子。”

畢自嚴的肩頭猛地一僵。

取江南稅監的賬冊還只是得罪閹黨,不過九死一生。

可一旦重開海禁這件違背祖訓的事從自己手中呈上去......

那自己可就真的只有——

死路一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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