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休止(1 / 1)
赫特的直接一跳,倒是讓這些孩子們都驚訝住了,站在最前方的孩子,甚至手裡拿著球,都不動彈了。
他們不明白這個怪人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但他們能些微感覺到,這隱喻著某種瘋狂,
赫特的幻覺也越來越嚴重,他越過了這些孩子,走向這D區的礦山區域。
在太陽裡這礦山變成了鬼怪或者說異常妖魔之類的事物,這種事物在他眼前浮現,撕裂他的神經。
他迫切地讓自己保持冷靜,但他的身體卻還是止不住地在街道當中遊蕩。
也不知道遊蕩了多久,他突然感覺眼前產生了耀眼的光芒,這光芒是如此盛大,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那光芒之前,赫特只看到一座高牆升騰而起,那是沸騰之海高牆,它越升越高。
高牆並未按照赫特預定的軌跡和速度進行升騰,而是在抵達了某個臨界點之後迅速往上提升,這種提升速度是赫特此前從未想過的迅速。
但是赫特現在已顧不上這高牆,他現在連看顧自己都很困難。
那高牆的升起使上面的氣泡,那一個個眼睛,那一個個沸騰起來的爆炸物顯得更加凌厲,瘋狂注視著伯明洛街道的每個人。
而這時候,哪怕再無知再蠢笨的人也知道這座高牆是如此邪惡。
當密佈的邪惡氣息襲來,要將每個人都吞沒進牆內,人們開始恐懼,但是他們卻無法反抗它的侵襲。
因為這種侵襲並不是現實的侵襲,而是精神上的壓迫,是一種彰顯自己身體強大、彰顯自己不可思議偉大的精神壓迫,是不可知對可知的壓迫。
而這種資訊層面上的壓迫,除非一個人擁有強大而穩定的認知,以及廣博的知識體系能夠將這突然侵襲而來的強大現象級瘋狂事物都覆蓋在自身的資訊當中,那麼他就必然受到這精神衝擊。
這是不可避免的傷害,但這也並非是高牆刻意製造出來的傷害,這只是它要成長所帶來的負面效果而已。
人群的恐慌傳播是如此迅猛,人們在看到高牆出現變故的瞬間,完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或者說被按進沸騰池水裡的魚兒。
他們怒吼著嘶吼著,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就像是朝拜皇帝一般朝拜這堵高牆。
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保全自己的方式,他們也不知道這洶湧豎起的高牆究竟想幹嘛,只知道它已經陷入了狂暴。
他們就像一瞬間回到了原始時代,面對這種汪洋般的天災,只有跪拜,只有將其當做神靈一樣祈求原諒,彷彿如此才能獲得自身的救贖,彷彿只如此才能得救。
這可以說是愚昧,但也可以說是他們已經找到了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人們其實是可以對一些突發情況做出合理和正確的反應的,那些反應其實是從他們日常的生活中,或是在學習和經歷當中習得的。
但如果是面對這種無從反抗、從來沒有學習和見識過的東西,那麼日常的那些經驗和學習的知識就變得沒有用處了,變得像是輕薄的紙張一樣,僅僅一戳就能瞬間消除,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這牆體的躁動和突然的瘋狂生長,對於已經深陷幻覺的赫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因為他本就在幻覺中的幻覺,本就在震撼中的震撼,所以這牆體也就不能帶給他更多的情緒體驗了。
就像已經沉入海底的石塊,不能再沉入另一塊騙海底一樣。
而這牆體帶來的震撼,給赫特帶來的好處是人們不再關注他,也再向他靠近,給他製造更多的幻覺了。
在眾人恐慌的時候,他反而獲得了自由。
他像是孤魂野鬼在這世間遊蕩,沒什麼東西再能阻撓他了。
赫特也不知道這些幻覺出現的理由是什麼,他只能選擇接納,但他並沒有強行去控制自己不要產生幻覺。
因為還沒到既定的,現在去對抗這種幻覺會讓自己喪失更多意志力,從而失去對抗那些異端裁決十字軍的力量。
這種幻覺,其實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赫特分明清醒著,他的神志沒有被這幻覺所吞沒,但是這幻覺還是在不斷出現,震撼著他的心靈,影響著他的情緒。
逆勢而生長的高牆,很快便生長的仿若遮天蔽日。
大主教德米安站在那遺失了聖典的高塔之上,這是一切的緣起之地,德米安主教也打算在這裡讓一切終結。
他並沒有責怪任何人,也沒有讓任何人過來聽他頒佈任何命令。
他知道要想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小的話,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必須儘快找出那個偷竊聖典的賊子,在那些異端裁決十字軍開始動手清理和審查人之前完成這一切,這樣就能將傷害降到最低。
可是他站在這個高塔之上,不斷地用自己第三序列生成的能力聖光之眼掃視全城,這是一種大範圍的感知技能,基本的作用就相當於可以不斷除錯焦距的望遠鏡。
德米安重點將視角集中在那些能夠逃離伯明洛的車站和港口位置,他掃過一張張的人臉,掃過一個個模糊的身體,一個個孩子、老人、青年人、女人。
這些人身上的細節以及他們的神態在他眼前纖毫畢現,他開始對比自己曾經看到過的資訊檔案,跟這些人資訊作比對,確認他們是伯明洛本地的人,是長久生活在這個城市之中得居民。
大腦圖書館這件事並不是只有異端裁決十字軍能做到,像德米安這樣的區域主教,並且還是受過王都正統聖輝秩序教會教育的天才。也是能做到這一點的。
只是德米安已經在自己的資料庫裡一遍遍不斷地除錯引數、除錯細節,整理自己已有的發現,但是他並沒有發現那個人的一點點蛛絲馬跡。
他很確定地說,那個人現在並沒有著急地在港口或者車站,嘗試逃離伯明洛,或者說那個人應該是在偷竊聖典之前就意料到了伯明洛會發生這一切,所以說他並沒有選擇一種慌張的逃離方式。
德米安主教相信,不僅自己在檢視那些嘗試突破沸騰之海高牆的人,那些異端裁決十字軍,他們同樣也在檢視,只是哪怕他們所能接受和處理的資料要比德米安主教多得多,現在也依舊一無所獲而已。
那個偷竊聖典的賊人格外的狡猾,也格外的懂行,他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在伯明洛這個城市海洋裡上下翻滾,四處跳躍,而他們卻抓不住這個宵小之徒的一絲一毫的軌跡。
一籌莫展的德米安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眼神中像是有渴望和惆悵出現,那逐漸升起的高牆因是正午太陽熾熱,沸騰得更加猛烈。
那些被強制吸取變作牆壁的海洋,由於溫度升高,蒸騰的氣體無法排出的原因,氣體內縮坍塌,開始泛出焦黃的顏色。
德米安主教已經可以遇見,這堵高牆到了最後會變成一片焦黑的顏色,那是一種極度絕望、極度噁心的顏色,讓看到的人都會發自內心地覺得恐懼和陰暗。
而且正午的陽光過後,接下來就是日光逐漸暗淡的下午,到最後就是漆黑的夜晚。
直到星星出來的時候,這片黑色的高牆還會樹立在伯明洛這座城市的海岸和山壁之間,到時候就連星星都會被這高牆所吞沒,月亮的光輝會被這高牆所遮擋。
這些自詡正義善良的異端裁決十字軍們,實實在在的給伯明洛帶來了黑暗與恐慌。
德米安知道他們的計劃,他們會在製造黑暗和恐慌之後,在伯明洛這裡升起一道道光柱,那光柱會盛大絢爛,如若神蹟降臨世界一般。
到時候每個伯明洛的人。想要獲取到足夠的光明,就必須往光柱籠罩的範圍裡跑,人群就會自發地聚集在一起,然後這些異端裁決十字軍們的大審查就會開始。
在光中每個人都會如同被剝開的雞蛋殼一般,他們所有的秘密都會在這光中被展現出來,就像是一隻只被趕入羊圈裡面的羔羊。
這是一種利用混亂來製造秩序的手段,是秩序聖輝教會從原始時代以來就沿用的老方案。
畢竟秩序最開始就是從混亂中誕生的,是人們對於和平安寧的渴望締造了秩序。
而聖輝秩序教會學會了利用這種渴望,學會了挖掘人們內心深處的需求。
他們就是這樣變得強大的,而這種方案也被證明是最為有效的方法之一。
而那些進入到光柱之中,被審查的人們,他們當中有疑點的人會被帶出,進入到聖輝的審判流程之中,聖輝會給予他們的“公正”的裁決。
而聖輝秩序的裁決,會不會出錯呢?答案當然是會,而且大多數時候,聖輝裁決都不在乎對錯,它只是想在這裁決中,彰顯自身的強大,同時對那些敢於挑釁聖輝的人予以震懾。
德米安對於聖輝秩序之神有著極強的崇拜之心,他不會質疑自己所崇拜之神的正確性,但是這些神的信徒們卻各有各的私心,各有各的想法。
他們中有不少人,都執著於超凡權力的提升,執著於世俗權力的擴張。
這些執著都是不符合原本聖輝之神所留下的教義的。
聖輝秩序教會變得像現在這樣,到處都是野心家和瘋狂的能力者,正是因為有人喪失了對原始教義的尊重。
教義被隨意篡改,被他們肆意的扭曲,而神的無言被他們視為默許。
他們利用聖輝秩序之神賦予的強大能力,肆意改造世界,肆意讓這個世界變成他們想象中的模樣。
這種肆意比邪惡更邪惡,比原始更原始,這是一種企圖凌駕於一切人之上的可怕暴力。
德米安主教所誓死反抗的,就是這樣邪惡的暴力。
而現在這種邪惡如此不可阻擋地降臨在伯明洛,這塊他努力經營了二三十年的“恩賜之地“。
他的內心充滿憤怒、糾結與不安,但這些情緒都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是這座城市的最高領袖,如果連他都崩潰了,又該如何讓民眾相信事情會很快過去、一切都會變好呢?那不就成了一種純粹的欺騙嗎?
欺騙在德米安主教秉持的原始教義中也是不可饒恕的罪行,他自然不可能明知故犯。
相反,在這個年代,為了與那些以統治民眾為基礎的邪惡聖輝秩序教徒區別開來,像德米安主教這樣的原始教派信徒反而更加嚴守原始教義。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與統治派系形成鮮明區分。
德米安已經在無數次實踐中看清這些同伴的醜惡嘴臉,即便是死,他也不願與他們同流合汙,誓要保留自己的清白。
時間如同迎面而來的微風。
德米安主教已在這高臺上佇立許久,突然這微風驟然變得強烈,一道由銀輝能量構成的靈體浮現在他身後,其散發的超凡能量波動極其微弱,但在德米安這種級別的超凡者感知範圍內,卻如同漆黑夜幕中的一盞明燈般清晰可見。
這種熟悉的氣息讓德米安瞬間清醒,他知道是那位老朋友來了。
這位常年隱居在銀色淚水大教堂高閣之上的大修女,近幾十年來從未對任何世俗事務產生興趣,除了最近那些在伯明洛製造混亂的犯罪分子。
此刻大修女突然現身,德米安立即將事件串聯起來,莫非那些四處煽風點火的犯罪分子,竟與盜竊聖典的竊賊是共謀?若非如此,這位大修女絕不會特別關注他們。
德米安的推測並非空穴來風,那些犯罪分子即便再肆意妄為,要想引起大修女的關注,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的行動與聖典失竊存在重大關聯,只有這種級別的事件才能引發她的關注。
而現在這位大修女親臨現場,反而讓德米安感到困惑。
按照常理,既然聖典已被盜取,她的行動理應宣告失敗。
在德米安的認知框架裡,他始終將簡視為己方陣營,從未將其放在敵對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