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瘋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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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小姐就站在德米安主教的背後,等到德米安主教轉身,她才不急不緩的開口講道,“德米安,好久不見了,上次見你的時候,還是老主教凱奇在的時候,那時候你還是一個躊躇滿志的青年呢,而現在也蒼老了許多呀。”

簡小姐像是在感嘆時間的流逝,又像是在追憶過往的歲月,而她所提到的那位老主教凱奇,其實是這位德米安主教的父親。

德米安主教在小的時候,其實是不喜歡秩序聖輝教會這種嚴苛的條條框框的,不喜歡嚴格的將人限制在一個範圍內。

他是喜歡冒險,喜歡去結識朋友,喜歡各種各樣的冒險故事的。

如果不是他的父親強迫他去學習那些經典的教義,強迫他進入教會學校的話,他肯定現在就成為了一名在海上漂泊的冒險者了。

他會去尋訪那些古代的遺蹟,去尋找那些古代遺蹟當中留下來的寶物和歷史,然後他或許也會轉行當一下考古學家和鍊金學者。

但是這是世界上的事情,最悲慘的情況就是沒有如果,也沒有過去可以挽回。

時間是一條不斷向前的河流,每個人都只能跟著這條河流往前。行動。這並非是某種強制性的要求,而是每個人都在隨著物質的運動變得蒼老,隨著物質的運動開始經歷,開始獲取。

他們抵達現在,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只是一個結果而已。

時間也只不過是他們曾經和現在的一個標註而已,與其他的度量之物沒有任何的區別。

德米安主教對於簡小姐開口就提起自己父親這件事,也是在情緒上有了一些波動。

他因為在王都求學的原因,沒有回來看自己的父親最後一面。

那教會的嚴格條例,不僅針對的是教會統治下的民眾,更約束著教會體系內的人。

在教會學校學習的時候,是不允許任何人請假的,無論家裡發生什麼情況,無論是有親人生病還是要死亡,都是一樣的。

這種嚴苛的條例使得德米安十分憎恨現有的頑固的秩序,所以自然而然他又嘗試著想突破這種秩序。

而就在這時候他接觸了那些原始秩序社的成員們,成為了他們當中的一員。

在原始的教義中,所謂秩序只是為了大家為了能夠相互之間能和諧共處而締結的一種契約,只是為了保衛現有的平靜而安寧的生活,共同締結的東西而已。

秩序並非是凌駕於人之上的東西。

而現在這些統治整個世界的秩序聖輝教徒們,卻將整個關係顛倒了過來,他們使得所有人都淪為了秩序的奴隸,痛苦不安和恐懼,在這秩序當中都是不允許的。

秩序成為了一種束縛,一種鎖鏈。

而這並不是德米爾想要的秩序,他所要的秩序就是一種大家都能如其所是。

能夠安全的在一個環境裡創作,安心的發揮自己的才幹,安心的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而非戰戰兢兢的,或者說矇昧無知的,去日復一日的做一些事情。

他希望看到的世界是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而非一眼望得到頭,人人都被安排在一條一個個網格空間裡面的世界。

德米安當即回應簡小姐說道,“簡小姐來到這裡,相信也不是為了跟我敘舊吧,畢竟說起來我們倆也不是很相熟,只是見過幾面而已,您一直以來對伯明洛發生的一切都不太關注,你高居於那樓閣之上,不問世事,怎麼現在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德米安的話裡帶著情緒,並且在言辭當中和簡小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算是在這時候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因為他在剛剛參加伯明洛這邊的工作的時候,曾經向簡小姐尋求幫助,但是這位大修女,卻以自己早已退休為由,選擇不幫助德米安來完成對於德國民樂本地事務的改革。

德米安對此一直以來都頗有些微詞,因為這位大修女肯定比他經驗更老道,甚至於對各種事物的瞭解也會比他更加深刻,如果由她來協助的話,伯明洛肯定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伯明洛肯定會發展的更加好,不再需要藉由那些黑幫或者說一些本地的蛇頭,來維持這烈火烹油的美好景象。

一定能進行一些更深層次的體制化的改革,甚至有可能真的變成他理想中的那個伊甸園。

而且如果一開始將事情都做好的話,事情也不會變化到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偷竊聖典的小賊之所以敢如此的大膽,也是因為在伯明洛這地方向來就有大膽冒險的傳統,是這裡的環境塑造了這樣的人。

而如果大家都能安居樂業,大家都能如其所是的發揮自己的才能的話,這這小賊也不必去冒著這種砍頭的風險去偷竊聖典。

他幹這麼大的事,肯定是想博取巨大的利益。

在德米安主教的理解裡,偷竊聖典就必然會引發聖輝秩序教會總會那邊的反應,從而給這個城市帶來災難,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而那個人之所以敢如此過分的做這些事情,肯定是已經困苦到了一定程度,甚至於將生死以及自身的近況拋之腦後了,才敢來做這樣的事情。

而這個人肯定是在伯明洛本地經營了很久的人,否則的話他不可能繞過教堂內部的重重限制,以及聖典自身所附帶的防禦機制,完成這不可思議的偷竊。

德米安主教是很清楚的,其實聖典的防禦機制是很強大的,尋常的偷竊手段對聖典來說,根本就不起作用。

而且聖典還具有極其強大的超凡偵測能力,讓超凡者使用超凡能力,聖典就會立即給予反饋。

並且聖典還有一些就連德米安主教主教也不清楚的奇異的反應機制,而這個小賊竟然全都邁過了。

並且他還會選在安息節這個自己出門的特殊時間來偷竊聖典。

德米安主教到現在為止都不太清楚那個小賊,究竟是怎樣把聖典從教堂裡面偷出來的。

這事情在他看起來跟靈異現象差不多,但是這聖典卻實實在在的消失了,而且異端裁決十字軍也降臨了,這都代表著聖典被偷竊的事實已經發生了,已經是一個確鑿無誤的事件了。

無論他如何去想,如何都不相信,也只能這樣了。

簡小姐則對於德米安責難自己的發言,沒有往心裡去,而是依舊用十分平和的語氣對著德米安說道:“看起來,你對我頗有微詞啊,德米安。不過也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一個事實,那就是這聖典就是我偷的,或者也可以說是我這邊的人偷的。我需要你能配合我將這件事情完美的解決。”

簡小姐這話說的很平靜,但是這話裡的內容卻是石破天驚。

在他說完這話之後,德米安主教自詡自己已經算是見多識廣,見識了許多風浪,也處理過許多棘手的事情。

同時因為他是地區主教的遠古,一些歷史的隱秘也是會向著他敞開的,所以說他自認為面對任何的事情,都不會有任何過多的情緒出現。

而現在他卻腦子裡面就像是擂鼓一樣嗡嗡的,心跳也不自覺地開始加快,身體裡面的血液就像是燃燒了一樣,開始沸騰起來,發熱發燙。

他不敢相信的再問了一遍:“你是說真的嗎?簡小姐。您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呢?”

德米安就算千思萬想也想不到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他雖然與簡小姐之間有些分歧,但他在事實上還是十分尊重這位簡小姐的,因為這位大修女曾經在王都那邊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對於秩序陣營的教會組織來說,這位大修女也算是一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可是這樣的人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偷竊聖典可是會給你整個城市的居民帶來莫大的災難,而且她一個銀色淚水修女會的大修女,怎麼會對聖輝秩序教會的聖典感興趣呢?

兩教派雖然同屬於秩序陣營,但從教義或者說教徒來說都是大相徑庭的兩派啊。

而且拿到這聖輝秩序教會的聖典也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啊?而他要付出的可能是本地銀色淚水修女會的信徒以及成員的所有生命啊。

那些異端裁決十字軍可不會管什麼兄弟秩序陣營或者說事後的影響,他們只會不顧一切代價完成他們的任務,取得一個聖輝秩序教會王都總會想要的結果。

在德米安看來,簡小姐做這樣的事完全是難以理解的,是一件收益遠小於代價的事情。

但他又不能說簡小姐做這樣的事情是愚蠢的,因為簡小姐肯定是處心積慮了很久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偷竊聖典這事情並非簡簡單單,一時興起就能做到的,這必須需要長期的部署,所以他感到不解迷惑。

這些情緒開始縈繞著他的腦海中。

而簡小姐對於德米安的困惑也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她依舊保持著那種神秘的微笑,然後講道:“德米安,你不用過多的去思考我為什麼這樣做,我做這樣的理由是什麼?那是我的事情,我當然是為了一些更深層次的原因來做的這件事情,而現在出於限制這個原因還不能向你闡述,我想向你說明的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德米安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大腦的眩暈感覺提醒著他,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出海揚帆,在各大島嶼之間上躥下跳的青年了。

他現在已經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哪怕秩序神力持續不斷的延緩著他的衰老,修復著他的身體,賦予著他的超凡力量,但是他的衰老是不可避免的。

簡小姐這樣的發言倒是更出乎德米安的意料了,他沒想到簡小姐來這裡竟然是想來教自己做事情的。

他當即便厲聲講道:“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找回聖典,然後將你們這些偷竊聖典的賊子一個個全部送入到聖輝燃燒爐當中!你們竟然敢做這樣大膽的事,你們竟然敢!”

德米安已經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他沒想到自己原本特別相信的一位長輩,特別尊敬的大修女,竟然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和那些入侵伯明洛的邪教徒們,和那些想要摧毀現有秩序的恐怖分子們站在了一邊。

這是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德米安也是不打算跟她說再多說了,就算她拿這位大修女沒有辦法,他也可以去找那些社會裁決十字軍,讓他們去想辦法去處理。

但是哪怕他的心裡是這樣想的,他的身體卻遲遲沒有行動,他十分的猶豫。

於是他也只能猶豫了半天,才講道:“為什麼呢?簡小姐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你分明已經在秩序陣營裡有了如此高的地位,為什麼還要為了這種事情獻上自己的生命以及整個城市所有人的生命呢?”

簡小姐只看著情緒激動的德米安,眼神裡的溫和安然的氣息更加濃郁了。

她看得出來,哪怕時過境遷,這位德米安主教還是沒有變,他的初心還是沒有變,他依舊是那個真誠的善良的男孩,依舊是她當初所見的那位。

看見這樣的他,其實簡是內心欣喜的,因為這證明她當年沒有看走眼。

而且這麼多年了,她也見過了不少的人,她也見過不少人背叛了自己曾經的自己,變成了另外的一種醜陋的樣子。

她看到這一個始終如一的人,就像是在一堆惡臭的石塊裡面看到了一塊已經打磨開光的玉石。

她還是耐心地為德米安解釋道:“當然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了。德米安,你覺得這樣的秩序還應該持續多久呢?你難道不想讓它快點消亡?”

德米安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眼神都直接瞪大了。他的眼神中依舊是乾淨澄澈的,但他的聲音卻非常的顫抖:“您是說真的嗎?可是,那聖典裡的內容就算是我也沒有了解清楚啊,你們,你們真的能做到嗎?”

簡小姐十分自信地回答道:“當然了,我們已經找到了揭開這本世界之書的方案,找到了那個抵達聖輝秩序教會本質的鑽頭,現在問題是你這邊,德米安主教,你是否打算加入我們,去為這個舊的秩序送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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