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依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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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忘謹慎的望著天邊的殘陽,他計算著時間,馬上就要入夜了。

入夜後,會有餓死鬼出現在森林裡,他們需要躲進陰暗潮溼的洞穴裡,才能更好地躲避餓死鬼。

在這之前,他必須找齊食物和水。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漫長的夜要持續多久。

森林裡最多的食物,是蘑菇和野果,但是並不好找,徐忘找的很認真。

凡是看到顏色不那麼鮮豔的蘑菇,或者是看起來好聞一點的果子,他都放進了包裡。

白天裡的尋找,已經讓他的書包,背的滿滿當當,但是他總覺得不夠滿足,想要多找一點。

在他身邊,跟他一同尋找的,是他的同學,林梓言。

他們都是桐川七中的高二學生,因為一場意外的天變,被拉入了這個世界。

林梓言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之一,身材高挑,冷白皮,未及粉黛便姿容出眾,長髮用紅繩捆住末端,牛仔褲和一件簡單的白T,就已然將姣好的身形勾勒出來。

徐忘在班上則是個不受關注的死宅男,雖然有個178的身高,也不算肥胖,但長期缺乏鍛鍊,皮肉鬆散,再加上經常熬夜,總看著有些頹廢。

林梓言說話聲音很輕,但卻能讓人聽得很清楚,徐忘聽說她學過播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同學,應該已經夠了吧,我們要快點回去了。”

哪怕是這樣的環境下,徐忘還是有些不敢抬頭看她,他默默的背好書包,只是跟在她的身後。

偶爾有的精神氣,徐忘都在注意著太陽。

從天亮開始,按照我數心跳的頻率,這時間才過了9個小時而已。

可是為什麼都要天黑了。

“你說我們真的能在這裡活過十五天嗎?徐同學,說實話,我很害怕。”林梓言講道。

徐忘聽到這話後,他的手也開始發抖。

他抬頭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倒是寫滿了恐懼,沾滿泥土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表情,頭髮也開始變得油膩打結。

徐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突然感覺到有些害羞,又低下了頭。

“那能怎麼辦呢?總不能現在就去上吊自殺吧,只能熬下去啊,你說是吧。”

林梓言對徐忘的發言表示無奈,“好吧。”

兩人沉默著,往昨晚過夜的洞窟走去。

十五天,是這個世界給他們的期限,只要能在這個世界存活十五天,就能夠迴歸現實世界。

但是深知無限流套路的徐忘,知道一旦這種事情有個期限,期間一定會出現某種變故,不可能讓他們能一直躲在山洞裡面。

安全屋是肯定會變得不安全的,要想在這種超自然的世界生存下去,一定得了解清楚某些規則,或者是獲取到一些超凡道具。

而白天徐忘已經在森林中游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之處。

除了過分的寂靜之外。

在白天,徐忘根本連一聲鳥叫都沒聽到過,甚至於,他一直在尋找昆蟲和蚊子的蹤跡。

但他都沒有找到。

這意味著,在白天,這森林裡除了他們倆之外,連一個活物都沒有。

而且,最可怕的是,徐忘發現森林裡有許多的痕跡,比如說樹幹上出現的劃痕,泥地上新鮮的腳印,這都是活物經過的痕跡。

一切都在夜裡發生,如果他因為恐懼,不參與這夜裡的盛典,那他就死定了。

心裡的憂慮最終還是壓過了恐懼。

“別回去了。”徐忘講道。

“啊?”林梓言明顯有些錯愕,“為什麼?馬上就要天黑了,你正常點啊。”

林梓言對徐忘突然發瘋,表示不理解。

“在外面待著我們才能活下去,我們得找到能對付惡鬼的東西,比如說超凡道具或者是仙人符咒之類的。”

林梓言開始嘲笑他,“你玄幻小說看多了吧,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太搞笑了,我要回去了,你不跟我走就算了。”

“你信我,真的。”徐忘看向了她,竭力讓自己保持真誠。

“你把食物分我一半,都是一起找的。”林梓言講道。

林梓言的眼神裡,帶著一些煩躁和不安,與之相對的,其實是對徐忘的不滿。

這精神病,老老實實躲在洞裡不好嗎?非要找死。

跟內心陰暗的人真的太難相處了。

“行。”徐忘覺得沒有必要再解釋了。

他開啟書包的拉鍊,然後從裡面將食物分了出來,他很善意的將相對好吃的野果,多分了一些給她。

林梓言看著默默分東西的徐忘,內心其實異常慌張,她剛才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

躲在潮溼洞穴裡,其實並不好受,還要忍受洞外傳來的恐怖叫聲,以及夜裡刮來的冷風。

尤其是一個人的情況下。

“我,我們還是一起回去吧,徐同學,其實我沒有這個意思的。”林梓言講道。

“分好了,你先回洞裡吧,我要是還能活下去的話,會想辦法救你的。”徐忘講道。

看到徐忘是真的要走,這一刻,林梓言倒是真的慌了,她直接衝上去,拉起了徐忘的手。

略帶著有些心機的,她的身體開始貼近徐忘,以至於看起來,像是她主動擁抱了上去。

“不要走,可以嗎?”林梓言講道。

面對一個女生,還是一個有點漂亮的女生,甚至於你以前還有好感的女生,如此靠近,徐忘的心跳確實在加快。

徐忘則是跟她對視了好一會,然後才鬆開了她的手,然後也不墨跡,直接轉身走了。

林梓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裝什麼啊,離了你還活不下去了?陰暗男,找死就去死吧你。”

林梓言說的很大聲,徐忘卻走的很堅決。

她望著徐忘堅決的背影,這讓她的心頭開始發抖,一想到即將一個人要面對這幽深的暗夜,她的腦子裡便有無限恐懼生出。

於是她追了上去,但又不敢跟的太近,只是捧著一堆食物,一直就這樣跟著。

徐忘毅然決然開始登山,道路開始變得崎嶇,荊棘叢生,很是難走。

林梓言跟了一段路,終於是忍不住了,追了上去,她講道,“我們要去哪裡啊,你能不能跟我講講,我剛才確實說重了些,對不起好嗎?真的,我們還是回去吧,再往山上走的話,太危險了。”

“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機會,山上有片空地,整片森林,就那個地方最為突兀和特異,我猜那裡可能有一間寺廟或者道觀。”徐忘講道。

“你之前還說我們能走出森林呢?白天走那麼遠,也沒走出去啊。”

“知道了。”徐忘開始覺得這女的,或許是個累贅。

答完這句話後,他依舊堅定的往上走,林梓言發現這個比人根本無法交流,也是心頭鬱結。

她在心裡已經問候徐忘八輩祖宗了,可面上還得保持冷靜。

登山的道路,被刻意的修整過,石板鋪陳出階梯,一路蜿蜒向上,很明顯的人工痕跡。

這讓原本有些氣憤的林梓言,心態平復了少許。

莫非這山上,真像徐忘說的,存在著什麼寺廟和道觀?

很快,兩人便登上了山峰,在這裡有著一整片空地,空地極為平整,不僅沒有樹木生長,更是連荊棘和雜草都很少見。

徐忘根本沒跟林梓言過多交談,而是自顧自的就看起了這空地上的痕跡。

痕跡很多,交錯縱橫,但依稀能辨認,是一些建築的痕跡。

這些痕跡分割出了幾間長長的廊房,中央處的大殿,以及兩側的耳房,雜物房,武器房,中間有一汪池水,池水旁佔據有最大的痕跡。

徐忘推測那應該是藏經閣或者大型佛塔之類的建築。

徐忘反覆確認了武器房的所在,他直接在那片空地上,盤膝而坐。

林梓言講道,“你打算在這裡待到天黑嗎?”

“不然呢?”

“就算你要呆在這,我們能不能先找一個藏身的地方。”

“就在這裡等,我確認過了,這裡有很明顯的兵器架和盔甲的痕跡,就在這裡等著,入了夜,一切我們現在看不到的東西,都會出現的。”

“哦。”林梓言撣了撣地上的灰塵,也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無言了好一會,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眼看著太陽的最後一絲餘韻,就要消退。

眼看要到時候了,徐忘掏出了手機,重新開機,小米11,8+128g,鹹魚上五百塊,徐忘買來應付老師收手機的。

現在,手機電量還剩下10%,調到極致省電,勉強能再給手電筒開啟一個小時。

林梓言的眼睛,卻驟然間一縮,“你哪裡來的手機?”

“一直都有,別想了,沒訊號,GPS定位,緊急電話我都試過了,就是因為這些,我才確認,我們可能已經不在地球上了,必須用更大的腦洞,來理解這個世界。”

林梓言心底一沉,她還以為他們兩個人經過了昨晚的事情,已經可以相互信任,哪怕有些摩擦,也不會影響信任。

可她沒想到的是,徐忘並不怎麼信任她。

你大爺!姑奶奶那麼信任你。

你就這麼對我。

林梓言看著徐忘那被厚厚劉海蓋著的小圓臉,愈發的憎惡,她的臉色再也收不住了,變得極為難看,身體也逐漸朝遠離徐忘的方向轉去。

沒過多久,也許是誰也未察覺的一瞬間,天色驟然間黑了下來,血色的月亮掠奪了太陽的光輝,跳脫出來。

在徐忘和林梓言的面前,像是霧中的事物顯現,或是水中的影子凝實,那潛藏於深海之下的事物,驟然間跳脫出來。

波紋盪漾的,泛黃的木板,灰塵厚重的懸山頂,粗糙山石鋪就的地面,以及陳放在牆邊,用刷了桐油的木材,製成的兵器架。

徐忘第一時間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向了兵器架那邊的牆壁,在架子之下,他赫然發現,竟然有三具骸骨,死狀悽慘,頭骨和胸口都是被生生撕開的。

骨骸之間的爛肉和內臟,都隨著時間,風化溜走,只剩下僧袍碎片,還掛在骸骨之上。

在看到這骸骨的第一時間,徐忘心頭髮抖,第二時間,他就看向了林梓言。

他生怕這女的沒忍住,一下叫出聲來,到時候直接拉一波怪過來,全得完蛋。

出乎意料的是,林梓言自己死死捂住了嘴,瘋狂剋制著自己。

“好了,冷靜,我們得找東西了,別愣著了。”

徐忘的聲音在發抖,這夜晚的冷風也實在太冷了些。

“哦。”

林梓言站了起來,但腿又一軟,差點直接跪了下去。

兵器架上的武器,大多都是僧人訓練時會使用的物件,降魔杖,金剛棍,峨眉刺,月牙鏟。

這些武器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重字。

林梓言和徐忘兩個學生,只能挑選了兩把最輕的戒刀,勉強還算能揮動。

這戒刀也不知道什麼材質,這麼多年還未生鏽,依舊鋒利,徐忘手中突然多了兵刃,倒顯得有些得意忘形,對空揮刀,獵獵作響。

林梓言則是俯下身去,她注意到中間那具屍體的手上,像是握著什麼東西,她強硬的扳開手掌,發現這手裡,竟然有一個小型的金佛吊墜。

“哎,你看看,我發現了什麼。”林梓言講道。

徐忘湊了過來,“真有超凡道具啊,給我看看?”

林梓言立馬握住了這個吊墜,“我發現的,不給。”

在握住吊墜的一瞬間,林梓言突然感覺一股清涼的滋味籠罩全身,她竟感覺自己心中的惶恐與不安,消退大半,她變得神思清明。

“看起來,你成功了把這道具給啟用了?”徐忘講道。

“很奇怪的感覺。”

“你拿著吧......”徐忘突然臉上一變。

林梓言也立即跟著緊張起來,因為她也立刻聽到了,那是厚重的腳步聲,像是一個十分肥胖的人,正在向著這邊走來。

但其實她和徐忘都知道,這其實是那餓死鬼的聲音,餓死鬼長而粗壯的脖子,壓在它的身體上,會讓它的身體變得異常沉重。

這種沉重在這種木製面的廊道上,顯現的更加清晰,木板會被擠壓,搖晃,顫抖。

林梓言問道,“怎麼辦?”

徐忘的手都在抖,他很想說一句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這樣講。

他盡力平復,盡力冷靜,沉默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話,“到門口等它,它要是發現我們了,就盡全力弄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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