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風暴（1 / 1）
大乾，鄂州府，大旱。
人食人。
徐西就是在這樣的世界中醒了過來。
在他的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聲，那些蠕動的人群，像是蟲子，或者說某種惹人煩惱的生物。
我應該還在道觀裡上香啊，這怎麼會出現在了這裡？
徐西在天尊像前一叩首，隨後便感覺茫茫渺渺，再一睜眼，就來到了這方天地。
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映照而出的，是一張長著絡腮鬍的臉，他的眼睛很小，藏在一張寬大的臉之間，看著像是兩顆小綠豆。
這人叫羅虎，是徐西的同伴之一。
“徐哥，你醒了，那幾個打你的小畜生，我已經抓進籠子裡了，就等著徐哥你發落呢。”
徐西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是被一幫竄出來的流民小子，用石子給砸成了這個模樣。
這些流民小子最大不過十二三歲，最小的才六歲，他們都是被親生父母，賣給了像徐西這樣的人伢子。
而徐西的原身，則是鄂州府青山縣的一名職業人伢子，本來依照大乾朝的法律，像他這種人，是該被五馬分屍，千刀萬剮的，可是現在他卻有了官身。
這全得益於青山縣的那位李縣丞，他本是一名耄耋老人，後因修習了妖術，如今卻變成了一位容顏不老的青年人，每日戴面具見人。
這妖術須以童男童女來協助修行，原本這位李縣丞在當地撈人，以供修行，可後來鬧得風風雨雨，甚至把鎮魔司的人都引出來了。
這就讓李縣丞略微收手，可這妖術還得繼續修下去，於是他便暗中在青山縣招募這些人伢子，給予一些銀錢，要他們把這些天南海北的童男童女，都帶到他這裡來，助他修行。
記起了前因後果，徐西也是走到自己的馬車旁邊，開啟帷幕，這裡面大概有十二個人，有男有女，皆是面色枯黃，瘦如骷髏。
在牆角被捆的最緊的那三個，顯然就是用石子把原身給砸暈，砸死的罪魁禍首，那三個小子此刻也不知道被羅虎怎樣收拾了一番。
反正雖說身體上未見傷痕，但再次看見徐西，皆是面色驚恐。
徐西在看到這些倒黴孩子以後，便沒再繼續多看，而是回過頭來，看向“市集”。
這裡是聞池縣的縣城外，這裡沿路設卡，有官兵看守，就是為了不讓這些流民入城，而世家大族缺奴婢的，或者說江湖幫派缺死士的，都來這裡撈人。
在那拒馬樁前，是流民們用破布和破樹枝搭起的窩棚，他們無處可起，就只能在這縣城前，暫且住下。
在這流民的聚集地內。
之前二斤精米就能換一個人，還得是年輕白嫩的女子或者說小娃娃才能好賣，而現在由於新一批流民來到，只要一斤半了。
絡腮鬍子羅虎，也是對這價格跌幅大為光火，這暗道這些後來的王八蛋狗運太好，這他們率先出手，還虧了不少。
這精米數量所剩不多，羅虎便來向甦醒過來的徐西請示。
“徐哥，要不要走之前再劫些人跑，這聞池縣的官兵都不管事的，我們這至少還能撈個兩三個的。”
徐西回應道，“已經夠了，別貪。”
“好嘞，徐哥。”
徐西在這人伢子隊伍當中，也算是一言九鼎的人，只因為他是那位妖道縣丞的心腹，他每次都能給那縣丞把事情給辦的妥妥當當。
於是這縣丞便傳授了他一手武功，名喚惡鬼刀法，是一門二流武功，就算放在當地的武館當中，也算是一門不錯的鎮館武功了。
而他自身還家傳一門武學，是三流武學，名喚伏魔掌，算是一門剛猛霸道的功夫。
憑藉這武學優勢，徐西在當地也算是地方一位知名的小惡霸。
徐西現在關注的，並非是外部的悽慘景象，而是他腦海中若隱若現的一道黑色符籙，那符籙閃爍之間，卻是浮現出一段資訊。
【當前武學】
【伏魔掌（小成）】
【惡鬼刀法（入門）】
【可透過灌注壽元，獲取相應進度】
【當壽元不足一年時，無法繼續灌注】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四十二年】
……
透過灌注壽元來提升武學水平？我靠，什麼氪命修行。
不過，還剩四十二年，這活的倒是不錯啊，能活到六七十歲。
這算不算禍害遺千年。
徐西正想著自己的事。
一轉頭，就看見收刮買賣流民的那幫人都回來了，這幫人個個生的不說歪瓜裂棗，那也是頗為磕磣。
在他們的身後，則跟著一串孩子，他們的手都被繩子捆縛起來，大概五六個，這些孩子的臉色大都帶著惶恐和茫然，他們不知道自己將要被帶往何處，有著怎樣的命運。
徐西的手下將他們押送上車，然後車子就往青山城行駛而去。
在路上，徐西特意坐到了靠近孩子們的囚牢旁邊，給他們吃生硬的麵餅，喂他們喝水，由於他們餓了太久，所以徐西每個人只讓他們吃了一點點。
馬車從聞池縣出來沒多久，便走上了小路，這幫人伢子是不敢走官道的，鎮魔司和官兵都守在官道上，走那邊他們全都得進大牢裡去。
小路崎嶇，所以一路上頗多顛簸，由於思慮太重，徐西靠在馬車的車廂邊上，沒有睡覺，只是虛眯著眼睛。
突然，他察覺到有什麼東西，觸及到了自己的腰間，他立即睜開眼，發現那是一根樹枝。
而使用這樹枝的人，是被關在囚籠裡，一個大點的小孩。
他想用樹枝來獲取自己腰間的鑰匙。
徐西的突然驚醒，把他給嚇了一跳，他連忙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會再做了。”
那小孩像是被捕獸夾夾住的幼獸一樣，連忙退縮到了囚籠的邊角，而其他的小孩也跟著驚恐起來。
可徐西卻並沒有做什麼激烈的事情，他講道。
“這樣是逃不掉的......”
還未講完後面的話，徐西就感覺到車廂一陣搖晃，他從車窗探出頭去，然後他只看見一顆人頭飛揚而過，他的臉上被濺了一臉血。
“操你姥姥！”徐西當即就拔出刀刃，衝了出去。
在車廂旁，一隻鬣狗模樣，卻穿著粗布衣衫的生物，正在啃食著新鮮的血肉，而其餘的人伢子，則在跟另外兩隻鬣狗妖作戰。
可是這些人伢子，雖說都多少習練了武學，但哪裡是這些妖魔的對手，被這些妖怪打的是節節敗退。
那領頭的鬣狗妖怪，在啃食完一個人伢子之後，就立刻向著徐西衝了過來，僅僅一個照面，徐西就被他撕咬下來了左手臂上的一塊肉。
他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已經受傷了，而那吃掉他一塊血肉的鬣狗妖，還用它那修長的指甲，挑起一塊肉到嘴邊，對著徐西，挑釁似的舔了又舔。
“你的味道，最不錯辣，嘿嘿。”鬣狗妖口吐人言。
不理會這鬣狗妖瘋瘋癲癲的發言。
徐西神色嚴肅的環顧周圍，只看見這一眾人伢子，只要跟另外兩隻鬣狗一過手，就立刻被抹掉喉嚨，當場暴斃。
他們之所以能拖住這兩條鬣狗，全因為這鬣狗的吃人兇性，得吃幹抹淨之後，他們才會繼續行動。
眼看著這鬣狗大妖即將撲過來，徐西眼神一皺。
媽的，果然對於妖魔來說，人就是嘴邊肉啊。
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老子才來這沒多久啊，你媽的又要死了。
徐西當即吼道，“深藍，給老子他媽的加點！”
隨著徐西的這一聲喊叫，漆黑墨符隨即再次顯現。
劇烈的顫抖在他腦中傳來。
漆黑的字樣，在凝固的時空當中，緩慢的顯現出來。
【開始對惡鬼刀法進行推演。】
【你修習了惡鬼刀法一年，該刀法登堂入室。】
【又過了三年，你對惡鬼刀法的理解更加透徹，刀法的修行讓你的身體愈發強健。】
【十三年，你日夜修行刀法不綴，有一日夢得惡鬼拍門，遂起身練刀，惡鬼刀法突破小成。】
【三十三年，你將刀法修煉純熟，抖擻精神，便能除鬼獵妖，惡鬼刀法大成。】
【三十八年，你的刀法已經圓滿，可苦苦尋覓，卻尋不到入道之基。】
轉眼三十八年，徐西握緊手中刀，卻感覺這刀刃卻是與自身連為一體，彷彿是自己的軀體的某種延伸。
而他本人的氣質也是陡然一變，變得深邃而危險，這四十一年的時間，對他來說，或許只是恍然大夢一瞬。
但他的身體，卻是真真切切的經歷了這四十一年的時光，那一日日的虔誠練刀，都凝練在了這具身體當中，如刀刻斧鑿，難以磨滅。
徐西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當中，那逐漸澎湃而洶湧的血氣，他看向那撲將而來的老鬣狗，如金剛怒目。
揮刀，那從煉獄歸來的鬼魂之聲，便在此刻奏響。
刀過之後，只瞧見老鬣狗從上至下，被這一刀兩斷，腸子內臟灑落一地，而它再死前，那兩雙眼睛依舊死死瞪著天空，全然不敢相信。
【殺死鬣狗妖（凡胎），成功掠奪妖魔壽元三十七年。】
一瞬之間，徐西如同魔神降世，殺掉了那帶頭的老鬣狗，其餘的兩隻鬣狗妖，看到徐西如此兇殘，卻依舊齜牙咧嘴，嘴角流下粘稠的液體，依然不想退卻。
它們沒有直直的向著徐西衝來，而是用他們極快的移動速度，繞了一個弧線，然後對準徐西背後的車駕，猛然撞去。
車駕隨之粉碎，顯露出裡面惶恐的孩童，他們發自本能的開始尖叫，那聲音反而讓這兩隻鬣狗妖興奮起來，但他們並未選擇其他目標。
而是不約而同的，撲向了其中的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男孩。
狗妖的眼神是如此的垂涎欲滴，彷彿那就是無上的美味，神仙宴上的蟠桃。
徐西同樣也是這樣的垂涎欲滴，只不過，他的物件，是這兩隻狗妖的狗頭。
他腳下一踏，就像是輕盈的燕子一樣飄蕩而起，然後踩著那隻老馬的頭，一個縱身飛躍，先落到一隻鬣狗的頭上，一刀砍下。
鮮血飄揚，它那黃棕色的腦袋，急速的墜落而下。
另外的一隻，已經將要撕開鐵籠的束縛，去吃那裡面的孩子，它的身形急速擴張，嘴角的綠色唾液，彷彿要流淌下來。
它簡單的思考能力，還未來得及去幻想那無上美味，吃進肚子裡的爽快感，就直接像短路了一般，直接中斷。
身首分離，斬裂惡鬼的刀刃，沿著他的脖頸一邊，斜切而下，鮮血內臟，嘩嘩而落。
【殺死鬣狗妖（凡胎），成功掠奪妖魔壽元四十二年。】
【殺死鬣狗妖（凡胎），成功掠奪妖魔壽元二十七年。】
猛烈的腥臭味，伴隨著這刀刃落下的強烈勁風，吹拂到這些孩子的臉上，他們當中有不少都直接嘔吐出來，哇哇大哭的也不在少數。
只有那個被狗妖當作目標的男孩，堅持著不讓自己的眼淚留下來。
這小子徐西也認識，正是之前偷偷用樹枝摸自己鑰匙的那個男孩。
“我這四十年的刀法，怎麼樣，帥嗎？”帶著一臉的兇悍血氣，徐西本來想活躍下氣氛。
可這男孩看到他這滿面是血的兇悍模樣，根本就聽不到他在說什麼，眼瞅著就快憋不住了，將要哭出來。
“不準哭，你叫什麼名字，說。”見扮好人不成，徐西只好用一張惡人臉來回應。
“俺叫林安平。”這男孩艱難的止住了哭泣。
“好，安平，從現在開始，你要看緊我，我在哪，你在哪，不要跟丟。”
說完這話後，徐西便直接反身坐下，拄著刀，環顧四周，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這些狗妖，顯然是衝著這個男孩來的。
之前在城池邊上，它們不好下手。
現在就是看我們好欺負唄，那我可就要.......小有期待了。
殺妖能獲取壽元這件事，徐西在知曉的那一刻，就迅速將心態調整了過來，他可以不再是這些兇悍妖魔的獵物，而是狩獵的獵人。
【當前武學】
【凡胎.伏魔掌（小成）】
【凡胎.惡鬼刀法（圓滿）】
【可透過灌注壽元，獲取相應進度】
【當壽元不足一年時，無法繼續灌注】
【當前自身剩餘壽元：四年】
【當前剩餘妖魔壽元：一百零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