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假丹【溟海】,位歸【洑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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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相爭,非吾所願。然鳳凰一族斷我前路,錮吾族於幽暗,此恨難消。”他聲音平緩,卻帶著萬古積鬱的沉重,“今借漓淵殘力,重定序次,非為征伐,實為…求存,求變。”

趙武終於從那浩瀚的總綱中掙脫出來,繼續看著天空中宏偉的景象。

話音落,溟雙臂緩緩抬起,十指張開。並非向上託舉,而是向下虛按。

一股難以言喻的意蘊自其周身彌散開來,不再是單純的吸納與匯聚,而是一種浸染。

【天下洇】!

此法儀並非攻伐,亦非守護,而是“同化”。

其意取自“洇”字,墨透紙背,水滲土石,無聲無息,改易本質。

此刻,溟引動的,正是以自身接引的【洑水】本源為核心,糅合【卑濡溼】浸潤萬物之性,再以【聚淵藪】納無窮力為基,最終顯化的第四重法儀!

以他為中心,那原本被【聚淵藪】法儀強行收束、凝練如實質的虛冥海本源之力,如同墨滴入水,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來。

並非狂暴的擴散,而是緩慢、堅定、無孔不入的滲透。

這暈染之力,並非針對有形之物,而是直指此方天地的“水”之法則本身。

下方,灰黑色的虛冥海面首先起了變化。

波濤依舊翻湧,浪頭卻彷彿失去了往日的稜角與暴烈,變得圓融內斂。

浪花破碎時,飛濺的水珠不再四散迸射,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粘稠感,在空中劃出綿長弧線,才緩緩墜回海中。

海水的顏色愈發深沉,近乎一種吸納所有光線的墨黑。

表面看去,似乎平靜了許多,但水下深處,那原本就存在的冰冷死寂之意,陡然增強了十倍、百倍!

一種無形的“重”與“滯”,取代了往日的洶湧。

彷彿整片大海,正從一片躁動的怒濤,向著一種更深沉、更晦暗、更善於隱藏和積蓄的形態轉變。

這變化並非侷限於海面。

珠母堡內,所有戍卒同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並非威壓臨身,而是一種源自體內水分、血液、乃至呼吸水汽的凝滯感。

彷彿身體裡的液體流動變慢了,思維也如同陷入泥沼,念頭轉動間帶著前所未有的阻力與沉重。

空氣中瀰漫的水汽變得粘稠,吸入肺中,帶來冰寒刺骨的沉墜感。

更遠處,安濟府乃至整個北海沿岸。溪流、井水、乃至地脈深處的水汽,凡一切與水相關之物,皆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而一致的變化。

水流的聲音變得低沉暗啞,失去了往日的清亮活潑。井水水面卻無風自動,泛起細密卻無聲的漣漪,水面下彷彿有無數暗流在無聲絞纏。

地脈水汽的執行變得遲滯淤塞,帶來一種大地深處沉悶的窒息感。

天下萬水,其性皆悄然偏轉了一分。少了幾分奔流顯赫之“顯”,多了幾分潛藏沉凝之“隱”。

而受此影響最巨者,莫過於天下水行修士。

無論身處何地,正在閉關或是行功的水行修士,皆在同一時刻心生感應。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奔騰流轉的水屬真氣,驟然變得沉滯粘稠,如同被摻入了無形的泥沙,運轉間阻力大增,靈動活潑之意銳減。

施展水行術法時,召來的水流不再清澈靈動,反而帶著一股沉鬱的晦暗之氣,威力或許未減,卻失了那份如臂使指的圓融順暢,多了幾分難以駕馭的沉濁。

更有人驚駭發現,自身感悟的水行法則,似乎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模糊晦澀,以往清晰的道途,竟生出幾分迷茫。彷彿這天地間的水,已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般模樣。

這一切變化,並非強制扭曲,而是潛移默化的“洇”染。如同最好的墨汁滴入清水,緩慢而堅定地擴散,改變著整盆水的性質,待到察覺,已深陷其中。

而這一切變化的源頭與核心,便是懸於北海之上的溟。

他周身氣息與這瀰漫天地的【天下洇】意蘊徹底交融。那重壓萬物的淵藪之力、潤物無聲的卑溼之意、以及暗流潛湧的洑水本源,在【天下洇】的統合下,完美融合。

虛空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並非巨響,而是法則交織共鳴的宏音。

溟的頭頂,那一片由【洑水】果位顯化的幽邃天幕驟然壓下,無數暗流漩渦瘋狂旋轉,中心那點歸墟之眼般的幽暗光芒大放。

光芒並非照射,而是垂落,如同九天銀河倒灌,卻無聲無息,盡數沒入溟的頂門!

溟的身軀劇烈震顫,體表那件深藍近墨的長袍無風自動,其上水光流轉的速度暴增百倍,化作無數細密繁複、蘊含至理的符文鏈鎖,纏繞其身。

他雙手再度緩緩合十。

隨著他這個動作,瀰漫天地間的【天下洇】意蘊驟然回收,如同巨鯨吸水,以他為中心瘋狂倒卷。

並非散去,而是壓縮、凝聚、煉化!

珠母堡上空,光線扭曲坍縮,景象模糊。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領域”正在誕生。

那並非肉眼可見的光罩或屏障,而是一種“境”的顯化。

彷彿有一片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海”正在生成。

這片“海”由最精純的【洑水】本源構成,融匯了【卑濡溼】的浸潤、【聚淵藪】的沉凝、【天下洇】的同化,更承載著溟以漓淵殘界為基、逆奪天機重定的水火序次之宏願!

在這片“海”的範圍內,空間法則被改寫,萬物皆受其洇染。

水行靈氣濃郁到極致,卻帶著沉滯、晦暗、潛隱的特質。其他屬性的靈氣則被排斥、壓制,運轉滯澀。

這便是溟以四重法儀為基,引動【洑水】果位之力,強行開闢的假丹道場【溟海】!

道場既成,溟便是這片小天地的主宰。

於此界之中,他言出法隨,掌控一切水相變化,更能借道場之力,將自身【天下洇】之意無限放大,持續不斷地影響著真實天地間的水脈流轉與水行修士。

道場穩固的剎那,溟的氣息轟然暴漲,徹底超越了築基的範疇,踏入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

假丹。

雖非真正的金丹,卻已具備部分金丹威能,尤其是對水行法則的掌控,已近乎此界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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