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金丹去向,【輪藏憐墟菩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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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直接的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傾軋與鎮壓。

以自身道基崩解為引,撬動【持圭璜】法印蘊含的“持圭節行,璜以彰德”之秩序偉力,化為一記無差別的大範圍法則鎮壓。

一擊之下,四位築基強者皆受重創,雖未當場殞命,卻已是氣息紊亂,法力滯澀,短時間內再難組織起有效攻勢。

而那些圍攏在更遠處的煉氣修士,更是遭了池魚之殃。

在那無形“勢”壓擴散開的剎那,距離稍近者,護體靈光瞬間破滅,哼都未哼一聲便癱軟在地,骨斷筋折者不知凡幾。

稍遠些的也被那沉重威壓震懾心神,氣血逆衝,紛紛跌坐在地,面露恐懼,再無半分戰意。整個戰場,竟因這一擊而陷入死寂。

趙武立於凹陷的焦土之上,周身玄黃氣運未散,與那方懸於掌心的【持圭璜】法印隱隱共鳴。

道基崩毀之力仍在持續湧入法印,帶來經脈撕裂般的劇痛,卻也賦予其遠超自身境界的煌煌威壓。

四方築基強者雖受重創,卻未退卻,眼中驚駭漸被更深的貪婪與決絕取代。

妖雲中兵主發出低沉咆哮,破碎鱗甲下妖氣再度凝聚;

金甲將領抹去嘴角血沫,軍陣血氣翻湧,重凝戰戈虛影;

青袍道人劍指顫抖,卻仍死死鎖定趙武;老僧口誦梵音,黯淡佛光艱難流轉,試圖驅散那如影隨形的沉滯鎮壓之意。

更多修士從遠處圍攏,雖不敢上前,卻以陣法、符籙遠端牽制,靈光如雨點般落下,雖難破開趙武周身自然形成的域場,卻也不斷消耗其心神與力量。

趙武面色蒼白,七竅皆有細微血絲滲出,然眼神冰冷如鐵。

他心知此術不可持久,道基崩解近在眼前。正欲不顧一切,再催法印,行那玉石俱焚之舉,左右不過再開輪迴,掀了此桌,也算心中暢快。

天地間,忽有一聲輕嘆響起。

其聲非耳聞,直透心湖。似慈悲,似惋惜,又似亙古寂滅後的空無迴響。

喧囂戰場驟然一靜。所有攻伐靈光、咆哮嘶吼、梵唱軍令,皆如被無形之手抹去,萬籟俱寂。

虛空之中,有點點微塵般的光屑憑空浮現,匯聚、旋轉,化作一朵朵剔透無瑕的玉色蓮花,次第綻放,綿延成一道蓮橋,自極高遠的不可知處垂落。

蓮橋之上,一道身影緩步而下。赤足踏蓮,身姿愈發清晰。

那襲月白紗衣之下,肌體瑩潤,似冰玉琢成,流轉著淡淡輝光。面容仍籠於光暈,卻可見其輪廓極盡妍麗,眉眼如畫,唇瓣豐潤,是一種近乎妖異的聖潔之美。

然其雙眸深處,寂滅之意如古井無波,映不出世間永珍,唯有虛空輪迴。

她目光垂落,並非看向趙武,而是投向下方混亂僧眾之中。一名身著灰布僧衣、面容枯槁的年輕尼姑正惶然抬頭,其貌不揚,氣息微弱。

那身影指尖微抬,一點混沌光華自其指尖溢位,如露如電,瞬息沒入尼姑眉心。

尼姑身軀劇震,眼中茫然驟褪,化為一片空無的澄澈。

其周身氣息節節攀升,肌膚煥發玉澤,灰布僧衣無風自動,竟與菩薩身上紗衣虛影重疊交融。

地上尼姑與空中菩薩虛影,在這一刻彷彿疊合為一。

尼姑緩緩升騰,足下亦有玉色蓮苞虛影次第生滅。她成了【過去道果】於此界的憑依,眸中悲憫與寂滅交織,氣息浩瀚,已非本身。

其周身無強橫威壓,卻自帶一股潤物無聲的奇異力場。

場中修士,無論敵我,修為高低,目光觸及那身影的剎那,皆神情驟變。

煉氣修士面露痴迷沉醉,眼中唯有那襲紗衣與模糊容顏,呼吸急促,氣血奔湧,雜念叢生,竟忘了身在何地,為何而來,只覺心旌搖盪,難以自持,嘴角不自覺露出傻笑,醜態百出。

築基強者亦不能免俗。金甲將領目光一滯,鐵血煞氣微微紊亂;青袍道人劍指鬆懈,眼中閃過片刻恍惚;老僧梵唱走調,面上悲憫之色摻雜入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妖雲中兵主低吼聲變得沉悶,暴戾之氣中混入躁動。

歡喜意蘊,無聲無相,侵染心神。非是魅惑,而是直指眾生心底最深處那一點對“圓滿”、“極樂”的貪執,引動其心魔,自陷沉淪。

趙武道心歷經輪迴打磨,【點星鏡月般若】固守靈臺,冰藍星輝於眼底急轉,將那股無形無相的寂滅歡喜意摒絕在外。

然他亦感心神微蕩,如履薄冰,全力維持清明。

菩薩踏蓮而下,目光落於趙武掌心那方【持圭璜】法印,澄澈眸中泛起一絲極淡漣漪,似惋惜,似瞭然。

“我為【輪藏憐墟菩薩】,下凡渡人,垣土波動,竟至於斯…”她開口,聲音平緩空靈,卻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滄桑,“強持圭璜,終是沙上築塔,徒耗本源。”

其聲入耳,趙武只覺周身奔湧的道基崩毀之力微微一滯,竟有平復跡象,手中法印光華亦黯淡半分。

非是壓制,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撫平”,彷彿在陳述一件無可更改的事實。

菩薩目光轉向趙武,眸中寂滅之意流轉:“痴兒,何不放下?入我憐墟,寂滅歡喜,得大自在,免塵世傾軋之苦。”

隨著她話語,趙武只覺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似要脫離此界,投入一方極樂又寂滅的莫名淨土。

體內力量流逝加速,心神倦怠之感油然而生,竟生出就此放棄、沉淪其中的念頭。

他猛一咬舌,劇痛刺激神魂,【心血如爐】熾念燃起,強行驅散那倦怠之感,眼神恢復銳利。

菩薩見狀,唇角微彎,似笑非笑,並無慍怒,反帶一絲憐憫:“掙扎亦是徒勞。凡金丹成就者,皆託舉道場,超拔於此界天地之外,居於虛空夾縫,萬法不沾,天公亦難管束。你之所持,於此間或可稱雄,於界外…不過螢火。”

金丹…界外…天公管束不到…趙武心中劇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強壓翻湧氣血,啞聲道:“菩薩既超然物外,為何插手此間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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