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翻掌盡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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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數日,漸近靠山村落。遠處山巒輪廓依稀可見。

空氣中隱隱摻入一絲極淡的檀香與誦經聲,自村落方向隨風飄來。

村東地勢略高,一座小小的庵堂靜靜矗立。

庵堂形制古樸,青磚灰瓦,與村中其他屋舍並無太大不同。若非那驚人的水行氣息源頭在此,幾乎難以引人注目。

庵前,一方丈許見方的池水,在月光下閃爍著迷離的光暈。正是琉璃蓮池。

池心,一座約莫三尺方圓的蓮臺靜靜懸浮。蓮臺通體由某種非金非玉的材質構成,呈現出溫潤的乳白色,其上生有八孔,此時其中卻沒有蓮子。

蓮臺本身正源源不斷地從池水中汲取著光芒,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光暈,將整個庵堂前的小院映照得纖毫畢現。

趙武負幡立於庵外陰影中,目光掠過蓮池,落在那緊閉的庵門上。

門內誦經聲低沉而富有韻律,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空氣中檀香與池水散發的異樣靈氣混合,令人心神微眩。他並未急於闖入,神識如無形蛛網悄然蔓延,將庵堂內外情形盡收心底。

庵內,一素白僧袍的瘦削身影盤坐於蓮池正前方,雙手結印,周身有淡金佛光流轉,正全神貫注祭煉著懸浮於其身前的一枚渾圓珠子。

那珠子色如星夜,點綴冰藍微光,正是【星月菩提子】。

庵外不遠處,一道纖細的黑影正悄無聲息地接近,身形靈動,氣息收斂極好,卻瞞不過趙武的感知。

黑衣勁裝,勾勒出利落線條,背後斜挎一柄長刀,刀鞘古樸。面龐隱在暗影中,唯有一雙眸子清冷如星,正警惕地掃視庵堂四周。

正是林九鳶。

趙武腳步微錯,身形無聲橫移數尺,恰好攔在她前行的路徑上。

林九鳶猝然止步,右手瞬間按在背後長刀刀柄之上,眼神銳利鎖定趙武:“何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冰冷的戒備。

“路過之人,見此地邪氣匯聚,特來一觀。”趙武聲音平淡,身後那捲起的布幡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姑娘亦是為此邪僧慧明法會而來?”

林九鳶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看似尋常的算命幡,眉頭微蹙,並未放鬆警惕:“是又如何?讓開。”

“邪僧正全力祭煉【星月菩提子】,借蓮池與村中邪陣之力,此物若成,他便有資本嘗試接引【未來道果】,強請築基之力降臨。此刻他心神皆繫於此物,亦是其最脆弱之時,但貿然闖入,氣機牽引,也可能刺激他行險一搏。”趙武不緊不慢道,點破關鍵。

林九鳶眼神微變,顯然也感知到庵內那股精純卻邪異的祭煉之力正與整個村落邪陣共鳴,她沉吟一瞬,按刀的手並未鬆開:“你有何憑據?又如何破之?”

“觀氣之術,略通一二。”趙武抬手指向那蓮池,“池水光華流轉,看似聖潔,實則吸納全村生靈精氣神,匯於蓮臺,供其祭煉菩提子。破其陣眼,斷其聯結,反噬自生。”

他話語未落,庵內誦經聲陡然拔高,蓮池光華大盛,那枚【星月菩提子】劇烈震顫,表面星月光華流轉,似要達到某個臨界點。

慧明和尚周身佛光暴漲,臉上浮現出一絲狂熱。

林九鳶面色一凜,不再猶豫,足尖一點便要強闖。

趙武卻先她一步動了。他並未看向庵堂,反手一拍身後布幡。

幡面獵獵展開,玄黑底色上,暗金符紋流轉,一股無形卻磅礴的陰森煞氣瞬間彌散開來,罩向整個庵堂區域。

【幽府渡生道兵】無聲展威。

幡面上,代表【玄酆昭兇怙惡陰律】的【豹尾】符紋幽光一閃,一道無形鞭影破空而出,抽向那蓮池與庵堂邪陣聯結最為緊密的幾處無形節點。

啪!

幾聲極輕微的脆響,彷彿繃緊的絲線被同時掐斷。

蓮池光華猛地一黯,流轉的光華瞬間紊亂,那枚即將祭煉功成的【星月菩提子】光華驟斂,劇烈晃動。

幾乎同時,趙武心念再動,幡中另一道符紋亮起煉成的【玄酆定波弄瀾陰律】,【魚鰓】陰帥之力被引動。

一股沉滯、死寂、專克水相靈機的陰寒之力無聲籠罩蓮池。

那原本活躍躍動、蘊含著生機與邪異的水靈之氣彷彿瞬間被凍結、沉淪,蓮臺汲取光芒的速度驟降,近乎停滯。

庵內慧明和尚周身奔湧的佛光如同被掐住了源頭,瞬間凝滯潰散,誦經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狂熱之色僵住,轉為驚駭與難以置信。

祭煉被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強行中斷,反噬之力轟然襲來,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周身氣息如同洩氣的皮囊般迅速萎靡下去,生機已絕。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召喚築基之力的機會,彷彿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環節被掐斷,整個精密的儀式便瞬間崩塌報廢。

林九鳶前衝之勢硬生生頓住,眸中驚愕難掩。她並未看清所有細節,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邪異陣勢和祭煉過程被以碾壓之勢瞬間破除。

眼前這負幡之人,手段莫測,其實力遠非表面所見。趙武卻已收斂氣息,幡面重新捲起,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轉向林九鳶,語氣依舊平淡:“邪陣已破,邪僧已誅。姑娘可自便。”

趙武將布幡重新卷好,負於身後,動作不疾不徐。

庵堂內死寂無聲,蓮池光華盡黯,只餘月光清冷照著一地狼藉。

林九鳶按刀的手仍未鬆開,目光在趙武與庵門之間逡巡,清冷眸中驚疑未褪,更添幾分審視。

眼前這人手段詭譎莫測,瞬息間便毀了慧明根基,絕其生機,卻又不露半分煙火氣,絕非尋常路過之人。

“閣下究竟是誰?”她聲音壓低,帶著不容迴避的銳利。

趙武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淡:“一介遊方之人,略通些趨吉避凶的微末伎倆。見此地邪氣盤踞,有傷天和,故出手料理。”

“閣下好手段。”她淡淡道,算是認可了對方的作為,“此事已了,我便告辭了。”

她轉身欲走,似乎不願與這神秘人多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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