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銘鏡,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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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武立於門口,望著二女遠去背影,目光沉靜。

南疆之人又至?變數再來,不過現在已經身負煉氣圓滿的修為,自可入局斡旋。

他轉身回屋,掩上門,心中計較更定。

客舍靜室,門窗緊閉,唯有細微天光透過竹窗縫隙,在地面切割出幾道斜長的亮痕,映照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趙武盤膝坐於簡陋木榻之上,雙目微闔,並未即刻運轉周天。

煉氣圓滿之境,氣海真元充盈流轉,如深潭之水,表面平靜,內裡暗湧不息。

然築基之關,玄之又玄,非僅真元積累便可衝破,需對自身道途、神通妙法有更深領悟,方能凝練道基,築就大道之根。

眼下,他心念沉凝,識海深處,那面得自【點星鏡月般若】傳承的虛鏡悄然浮現。

鏡面光華內蘊,亦呈冰藍之色,澄澈剔透,猶如萬載寒冰琢成,又似月華凝練,靜靜懸浮,映照心神點滴變化。

此鏡玄奧,在於其“映照”與“推演”之能,更難得的是鏡有正反兩面,皆可承載神通符紋。

若能尋得契合之法鐫刻其上,便可借鏡光溫養加持,使神通威能倍增,甚至衍生新的變化。

若是將來修為深厚,鏡面亦會隨著道行感悟而增長,或許能鐫刻更多的神通符文。

而神通選擇,至關重要。

符紋與鏡體屬性相契,則相輔相成;若相沖相剋,則事倍功半,甚或反傷己身。

趙武意念流轉,審視自身所持。

【幽府渡生道兵】乃是根本,內蘊五瘟煞氣、陰帥符籙,然其氣息多偏向幽冥死寂,駁雜厚重,與【鏡月】清冷澄澈、映照大千的意境頗有不合,強行鐫刻,恐汙鏡光靈性,非是上選。

最終,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道兵之內,那兩道已借太陽、太陰雙魂命格補益,徹底凝聚成型的陰律神通之上,【玄酆通明鑑形陰律】與【玄酆繼晦問心陰律】。

此二律,一者洞察萬物形跡,辨偽存真,直指本源;一者映照心念思緒,窺探幽微,明辨真意。

其“鑑形”與“問心”之核心奧義,正與【鏡月】虛鏡“映照”外在形貌、“推演”內在變化的本質高度契合。

更在道兵之中演化出一道【孽鏡臺】,猶如鏡之兩面,一照外,一照內,若能完美融合,無疑能將【鏡月】之妙發揮到極致。

“便是此二者了。”趙武心念既定,便不再猶豫。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機緣當前,若一味求穩,瞻前顧後,反而可能錯失精進之機。

兩道陰律已然完整,與【鏡月】玄妙屬性相合,雖有融合之險,但值得一試。

他凝神靜氣,意念引導,識海中【玄酆通明鑑形陰律】所化的那道蘊含洞徹真意的玄奧符紋,以及【玄酆繼晦問心陰律】所化的那道縈繞窺心之妙的幽深符紋,開始緩緩靠近那面冰藍虛鏡。

符紋流轉,與鏡光接觸的剎那,鏡面微微盪漾,泛起細微漣漪,似在感知接納這外來之力。

趙武全神貫注,小心翼翼調控著符紋與鏡光的交融節奏,這是一個精細而漫長的過程,需以心神為引,以真元為薪,緩緩煅燒融合……

與此同時,迴風谷核心區域的議事大廳內,氣氛卻與客舍的靜謐截然相反,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大廳極為寬敞,青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支撐穹頂的數十根合抱粗的楠木樑柱上,雕刻著鸞鳥展翼、環繞祥雲的圖案,栩栩如生。

四面牆壁上,懸掛著歷代先賢手書的墨寶以及描繪林家鸞鳥血脈起源與榮光的畫卷,無聲訴說著家族的底蘊與歷史。

此刻,大廳門窗雖未緊閉,但空氣彷彿停止了流動,壓抑得讓人心頭髮沉。

上首主位,端坐著現任林家族長林承宗。

他年約四旬,面容儒雅,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但眉宇間積壓著難以化開的疲憊與憂慮,眼角細密的紋路刻滿了操勞的痕跡。

他身著素色錦袍,手指無意識地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其下左右兩側,分坐著七八位氣息沉凝、年紀不一的男女,皆是林家如今掌權的長老與輩分極高的族老。

他們或面色鐵青,或眉頭緊鎖,或眼神閃爍,無一例外都籠罩在一層陰霾之中。

林風嘯侍立在父親林承宗身側,臉色同樣凝重。

在林承宗下手不遠,坐著一位身著深青色繡銀線襦裙的美婦,雖已至中年,但風韻猶存,容貌與林七鵲、林九鳶姐妹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姐妹二人的生母柳氏。

柳氏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緊蹙的眉頭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透露出她極力壓抑的焦灼與不安。

林七鵲與林九鳶則靜立在母親身後。林七鵲胸膛微微起伏,俏臉含霜,一雙杏眼中怒火閃爍,若非母親暗中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她幾乎要按捺不住。

相較之下,林九鳶顯得平靜許多,她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玉,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深邃不見底,無人能窺探其真實想法,唯有細心觀察,才能發現她垂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尖悄然抵著掌心。

大廳中央,站著三人,與周遭林家眾人格格不入。

為首者是一名年約五旬的男子,身著南疆特有的墨綠色繁複紋飾錦袍,袍角繡著詭譎的毒蟲圖案。

他面容瘦削,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使得那雙眸子顯得格外銳利,嘴角天然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不適的笑意。

他便是南疆黑水部麾下重要勢力“荷花潭”的長老,墨蜧。

墨蜧身後,矗立著兩名隨從。這兩人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體格極為精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古銅色,肌肉線條賁張,充滿著爆發性的力量。

他們眼神冷漠,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與迴風谷清靈祥和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冗長的沉默最終被墨蜧打破,他聲音沙啞,帶著南疆特有的腔調,語調平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強勢:“黑水城荷花潭,久仰迴風谷林家清譽,鸞鳥之姿,令人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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