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商議與爭吵(1 / 1)

加入書籤

墨蜧微微拱手,算是見了禮,目光卻毫不避諱地掃過林承宗以及他身後的林氏姐妹,尤其在林七鵲嬌豔活潑和林九鳶清冷絕塵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審視與貪婪。

“我家少主,天賦異稟,血脈之尊貴,在南疆年輕一代中亦是翹楚。素聞貴府七小姐明媚靈秀,九小姐清雅脫俗,心生嚮往久矣。”

墨蜧繼續說道,話語內容看似客氣,實則步步緊逼:“故此,特遣在下前來,重申兩家聯姻之好。願以‘三色瘴蓮’十對、‘地火蜥’完整脊骨百斤、上品靈玉千枚為聘,誠心求娶七小姐與九小姐,共結秦晉之好,以期兩家永世和睦,同進共退。”

此言一出,宛如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千層浪。

廳內幾位長老面色驟變。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乃是林家輩分最高的三長老,他猛地睜開半闔的眼眸,精光一閃,沉聲道:“墨蜧長老,荷花潭與黑水部的好意,我林家心領。然,族中女子婚嫁,乃人倫大事,關乎終身幸福,豈能兒戲?需得慎重考量,徵得子女心意。”

“況且,世俗禮法,一女許一婿方是正理,同時求娶我林家兩位嫡女,此舉……未免有失妥當,恐惹人非議。”長老話語微頓,底下林家之人也頗為贊同。

墨蜧聞言,嘴角那絲笑意反而加深了幾分,帶著幾分戲謔,打斷道:“林三長老此言,未免過於拘泥俗禮了。我家少主乃人中龍鳳,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林家鸞鳥,亦非世俗凡鳥,血脈高貴,自當匹配非凡之禮數。姐妹同嫁,正是一段流傳南疆的佳話,更可見我荷花潭求娶之誠心,對林家尊重之至。”

他話語一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林家掌權者,語氣漸轉深沉,帶著明顯的暗示與壓力:“況且,據我等所知,貴谷近來似乎……頗不太平?北邊官面上的幾位大人,態度似乎有些曖昧不明?生意往來,也受阻頗多?”

“若此時,能有我黑水部與荷花潭作為盟友,別的不敢說,在這南疆地界,黑水城周邊萬里,乃至更深處的一些部族,我荷花潭的話,還是頗有分量的。這對林家眼下之境遇,或許不無裨益。”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林家當前最大的痛處與軟肋。

北邊靠山動搖,家族產業受到擠壓,南疆本土勢力又虎視眈眈,林家確實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境地。

林承宗與幾位核心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與掙扎。對方不僅勢大,而且顯然對林家的窘境瞭如指掌。

柳氏聽到對方竟想同時將兩個女兒都娶走,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握住女兒的手更緊了。

她身為側室,在此等家族大事上本不便多言,但關乎親生骨肉,心焦如焚。

林七鵲再也忍不住,猛地抬頭,怒視墨蜧,剛要開口斥責,卻被身旁的林九鳶輕輕拉了一下衣袖。

林九鳶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暫且隱忍。

墨蜧將林家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林承宗與幾位長老的沉默與為難,讓他心中更有底氣。

他放緩了語速,語氣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感:“當然,聯姻乃是大事,更關乎兩位千金的一生幸福,林家慎重考慮,亦是情理之中。在下此次前來,也並非要立刻得到答覆。我等可在谷中客舍盤桓數日,靜候林族長與諸位長老的‘佳音’。”

他特意在“佳音”二字上加重了讀音,隨即拱手:“只是,還望莫要讓我家少主等得太久,畢竟……少主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說完,墨蜧不再多言,甚至不等林承宗回應,便帶著兩名隨從,轉身徑直走出了議事大廳。

他們離去的身影,彷彿帶走了廳內最後一絲流動的空氣,留下死一般的沉寂和幾乎令人窒息的壓抑。

良久,林承宗才彷彿卸下千斤重擔般,疲憊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著刺痛的眉心,聲音沙啞地開口:“諸位……都說說吧。此事,該如何應對?”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三長老重重一頓手中的蟠龍木柺杖,蒼老的面容因憤怒而漲紅,“那荷花潭的魔童是什麼貨色,南疆誰人不知?性情暴戾,修煉邪功,身邊女子皆如玩物,朝不保夕!”

“這是聯姻嗎?這是要送我林家兩顆最璀璨的明珠進火坑!還要一次送兩個?當真當我回風谷無人,可任他揉捏嗎?”

坐在他對面的四長老卻冷聲開口道:“三哥,息怒。形勢比人強,光憑意氣用事解決不了問題。如今北邊指望不上,家族多處產業受挫,若再徹底得罪了南疆的地頭蛇,尤其是黑水部這等勢力,我林家今後在這南疆,只怕寸步難行。”

“更何況……對方給出的聘禮,三色瘴蓮、地火蜥脊骨、上品靈玉,無一不是珍稀之物,價值連城,這份‘誠意’,不可謂不重。”

他話中之意,顯然是傾向於妥協。

“四長老!那是聘禮嗎?那分明是買命財!”一位性情剛烈的族老拍案而起,“用再多的珍寶,就能買斷我林家女兒的一生嗎?七鵲和九鳶是何等資質?是我林家未來的希望!豈能就此斷送?”

“唉,或許……可暫且虛與委蛇,先應下一門親事?比如,讓九鳶去?她性子沉穩,或可週旋……”另一位較為圓滑的長老試探著提出折中之法。

“不可!”柳氏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顫意,她望向林承宗,眼中盡是懇求,“承宗,九鳶性子冷,心思重,若入那等虎狼之窩,怕是……怕是……”她說不下去,眼中已有淚光閃爍,“七鵲性子烈,更去不得!那是逼她去死!”

她身份所限,不能像長老們那般直言駁斥,只能以情動人。

“那魔童指名要姐妹二人,只嫁一個,對方豈會幹休?屆時恐招致更大報復!”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跳進火坑?”

議事廳內頓時爭論四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場,但擺在面前的,似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