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動身,北海入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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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持【洑水】,意在強轉為顯,欲使其“旺”於世間,此念一動,便已與其所持道途的根本意象相悖。

正如潛龍強行昇天,非但不能翱翔,反失其淵藪之利,必遭天地反噬。

其敗非因外界關注,而是其“顯世”之舉,從根本上撕裂了與【洑水】囚藏本性的聯結,道途自潰。

上一世輪迴,自己修為淺薄,遠觀其敗,見其道基崩毀,北海震盪,【洑水】本源溢散。

此番自己提前攪動風雲,令此訊息更早傳開,“溟”於各方矚目下行此逆舉,其“顯世”之意圖愈發昭彰,與道途背離更甚,失敗之速,只怕比前世更快更烈,其反噬亦將更為酷烈。

變數由此而生。自己身負三枚神種,皆與水木二行關聯甚深。

【玄陰百鬼真氣】中兼合五瘟鬼中水瘟蝕骨、木瘟腐生之意,亦與【洑水】那沉寂歸葬之意有微妙相通。

最重要者,乃是自身天賦【伏寐狼顧】。“伏寐”潛藏蟄伏,“狼顧”回望警惕,此等心性意境,正與【洑水】那深淵潛流、歸藏斂跡的“囚位”真意,隱隱契合。

若“溟”道基崩毀,【洑水】本源溢散剎那,天地法則動盪,秩序暫亂。

自己或可憑此契合之意,以【伏寐狼顧】為引,於那萬物歸寂、本源顯化的瞬間,強行吸納一絲逸散的【洑水】本源氣息,以此為基,衝擊築基關隘。

此乃火中取栗,險之又險。

然修行之路,豈能無險?此番若得【洑水】一絲契合自身道途意象的本源為基,或可築就一道前所未有、兼具幽冥潛流與五瘟蝕變之特的奇異道基。

心念電轉間,利弊已權衡清楚。風險極大,機遇亦確屬千載難逢。

需得早作準備,靜待北海變起。

他腳步不停,已行至客舍區域。目光掃過自身所居那僻靜竹舍,心下計較更定。

需得儘快將修為調整至巔峰,進一步熟悉【鏡月】新得之能,尤要加深對【伏寐狼顧】與“囚”、“潛”意境的感悟。

屆時方能於那瞬息萬變的爭奪中,抓住那一線縹緲之機。

正思忖間,忽見前方小徑轉角處,林風嘯正與一名身著管事服飾、面帶焦色的中年男子低聲交談。

那管事語速急促,林風嘯眉頭緊鎖,頻頻頷首。趙武目光微凝,認出那管事乃是負責谷外產業聯絡之人。

此刻匆匆入谷,面帶急色,恐是北邊商路又生變故。

林家之困,並未因北海風聲而徹底緩解。外援難至,內憂未消,仍需時間周旋。

自己此番謀劃,若成,則築基可期,或能擁有真正介入此局、乃至扭轉乾坤之力;若敗…則萬事皆休,恐需再啟輪迴。

他不再多看,轉身步入自家客舍小院,掩上竹扉。

院內清寂,唯聞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他於石凳上坐下,闔目凝神,引動【點星鏡月般若】,冰藍星輝於識海深處流轉,映照周身氣機圓融如一,開始緩緩調息,將心神沉入對【伏寐狼顧】與那冥冥中“囚藏”意境的感悟之中。

北海風波將起,迴風谷亦暗流湧動。能否於這亂局之中,抓住那一線築基之機,盡在此番謀算。

數日後,北海方向的訊息終於傳來,卻非由林家安插的探子,而是透過大玄官驛系統層層轉遞的一封普通軍情邸報,夾雜在一堆邊鎮糧秣損耗、巡防水程記錄中,送至了迴風谷。

林風嘯親自將那份抄錄的邸報節略送至趙武客舍時,天色已近黃昏。

竹舍內光線昏暗,趙武正盤膝榻上,周身氣息沉凝,聞聲睜開眼。

“先生,”林風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他將一頁薄紙遞過,“北海珠母堡軍報,提及近日海況異常,陰雲低壓,時有不明巨物遊弋深水,攪動暗流,漁獲銳減,玄珠採集亦受影響。堡中劉把總已呈報鎮海司,請增派修士協防。”

邸報行文枯燥,公事公辦,卻隱晦點出了“異常”二字。

珠母堡…趙武目光在紙面掃過,前世記憶浮起,那座灰撲撲的臨海小堡,低矮石牆終年覆著鹽漬,瞭望臺上旗幟被海風撕得破爛。

正是上次輪迴中,“溟”於北海顯露行跡、昭告強抬果位之地。

時機已至。他抬眸看向林風嘯:“風嘯少爺之意是?”

林風嘯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父親與幾位長老議過,北海異動恐非空穴來風。墨蜧那邊近日也安靜得出奇,似在等待什麼。家族之意,需派人親往北海一探,若真有事變,或可…見機行事,為林家謀一線轉圜之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武身上:“七妹和九妹執意要同往。她們…性子倔強,尋常人勸不住。且此行兇險未知,需有得力之人護持。先生此前建言北海之事,想必對此間關節有所洞察,不知可否…”

“可。”趙武未等他說完,便淡然應下,“某既建言,自有始末。便隨二位姑娘走一遭北海。”

林風嘯似鬆了口氣,又補道:“谷中馴有數頭‘青羽風喙喙鳥’,乃先祖以異法培育,極擅長途飛行,可日行千里。已備好三頭,皆是最健碩溫馴的,可供代步。”

趙武頷首:“如此甚好。”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谷中馴鳥場。三頭青羽巨鳥已套好鞍具,佇立在晨霧中。

鳥身比常人高出大半,翎羽青黑,泛著金屬冷光,喙如鐵鉤,眼神銳利卻溫順,不時發出低沉的咕咕聲。

鞍具以熟牛皮製成,綴有防風符紋。

林七鵲一身利落紅衣,正不耐煩地拍打著鳥頸,催促馴鳥師檢查肚帶。

林九鳶則靜立一旁,身著墨色勁裝,外罩一件防風的深灰斗篷,目光投向北方天際,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武緩步而來,依舊是那身青布袍,身後負著捲起的布幡。

林七鵲見他到來,揚了揚下巴:“算命的,快點!就等你了!”語氣雖衝,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林九鳶轉回目光,對趙武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有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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