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逼婚（1 / 1）
築基之後，遁速與往日已是雲泥之別。
無需刻意催動法器，心念動處，周身幽光微閃，便已融入風中，如一道淡不可察的影子，貼著荒蕪的海岸線向南疾掠。
腳下大地山川飛速後退，江河如帶，城郭如豆。
凜冽罡風撲面，卻難近他身週三尺，便被一股沉凝如淵的氣場無聲化去。
他並未全力飛遁，以免氣息驚動可能尚未遠離的北海窺探者，但速度已遠超煉氣時駕馭風喙鳥。
不過半日功夫，熟悉的南疆山水便已映入眼簾。迴風谷外的界碑在望。
趙武身形不停，直接掠入谷中，值守弟子只覺眼前一花，清風拂過，未見人影，疑為錯覺。
他徑直往林家姐妹所居小院而去。
院外氣氛凝滯，數名氣息沉凝的林家子弟隱在暗處警戒，見到趙武現身，皆是一怔，隨即微微頷首示意，眼神複雜。
院門虛掩，趙武推門而入。
院內，林七鵲與林九鳶並肩而立，面色皆沉。
林七鵲紅衣如火，眉宇間怒意與憂色交織，雙手緊握成拳。
林九鳶一襲墨色勁裝，神色清冷依舊，眸光卻比往日更為幽深，唇線抿得極緊。
見趙武踏入，兩女目光同時投來，林七鵲急上前一步：“你可算回來了！”
林九鳶則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先生安然歸來便好。”
趙武目光掃過二女，見她們雖氣息平穩，但眉宇間倦色難掩，顯是連日心神耗損。
“入局終有所獲，情況如何？”趙武問道。
林七鵲咬牙，壓低聲音：“那魔童墨吒，三日前便到了，帶著黑水部的人，直接住進了谷中客舍。態度…囂張得很！”
林九鳶介面，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他每日必來主廳‘拜會’父親與長老，言必稱聯姻，句句不離兩家‘永結同好’，卻字字暗含威脅。聘禮又加重了三成，盡是南疆罕有的毒蠱奇珍、瘴母精粹，父親與幾位長老…壓力極大。”
“他本人呢？”趙武問。
林七鵲臉上閃過一抹嫌惡與驚疑：“那小子邪性得很！看著不過十三四歲模樣，男生女相，粉雕玉琢，說話也細聲細氣，像個沒長大的娃娃。可那眼神看人的時候，冰涼涼的，帶著股說不出的瘮人勁兒，好像不是在瞧活物。”
林九鳶補充道：“他修為應是煉氣圓滿，氣息卻異常沉凝，周身繚繞的瘴瘴癘癘之氣精純無比，且隱隱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古老威壓，不似尋常修士。身邊跟著的兩名老者，亦是煉氣圓滿，氣息陰晦，手段詭譎。”
正說話間，院外傳來一陣輕微騷動，夾雜著守衛弟子緊張的問候聲。
一個略顯稚嫩，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悠悠傳來，不高，卻清晰傳入院內每個人耳中：“兩位林姐姐可在？墨吒又來叨擾了。”
聲音甜糯，卻無半分孩童天真，反透著一股慢條斯理的玩弄意味。
林七鵲面色一寒，林九鳶眸光驟冷。趙武靜立原地，神識早已悄然鋪開。
只見院門外，一名身著繁複墨綠繡金南疆服飾的少年正緩步而來。
其面容確如先前畫卷內一般，那位丹青妙手確實頗有本事，畫人之相竟也有了七分的神髓。
那墨吒膚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眼彎彎，唇色嫣紅，乍看竟比許多女子還要秀麗三分。
眼神澄澈卻空洞，看人時帶著一種打量物品般的漠然，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笑非笑。
周身氣息凝練，煉氣圓滿的修為不假，但那繚繞的瘴氣卻精純陰晦到了極點。
更深處，似有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古老暴戾意蘊沉澱其中，與那稚嫩外表形成詭異反差。
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渾濁，氣息亦是煉氣圓滿，卻帶著一股久經毒瘴淬鍊的陰毒意味，顯然鬥法經驗極為老辣。
墨吒旁若無人地走入小院，目光在林七鵲與林九鳶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趙武身上，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天真好奇的表情：“這位先生是？面生得很呢。”
林七鵲踏前一步，擋在妹妹身前，冷聲道：“墨吒少主，此乃我家客人，不勞你過問。”
墨吒也不惱，嘻嘻一笑，聲音依舊甜糯：“林七姐姐總是這般火辣性子，墨吒喜歡。”
他說著，竟自顧自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一雙白皙小手搭在膝上，姿態閒適。
“今日天氣甚好，墨吒想著，與兩位姐姐的婚事，也該定下日子了。”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尋常小事，“父親傳訊來催，說黑水部幾位長老也等得心焦呢。不如…就定在下月初三？是個吉日。”
林七鵲怒極反笑：“下月初三？你做夢！”
墨吒眨眨眼，一臉無辜：“七姐姐不願？可是嫌聘禮不夠？墨吒可以再加。南疆三毒沼新出的‘千年腐心蓮’，北海深淵才有的‘萬年寒髓玉’，只要林家開口，墨吒都能尋來。”
他每說一樣，身後一名黑袍老者便從袖中取出一件物品，或是一截漆黑如墨、散發腐臭異香的蓮藕，或是一塊寒氣四溢、內蘊幽光的玉石，皆是罕見毒物異寶，靈光逼人，卻也邪氣森森。
這等手筆，已遠超尋常聘禮範疇，更似一種赤裸裸的威懾與炫示。
林九鳶按住姐姐的手臂，上前一步，清冷道：“墨吒少主，婚事非兒戲，林家尚未應允，何來定日之說？此等重禮，林家受之有愧，還請收回。”
墨吒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依舊清澈，卻透出一絲涼意：“九姐姐這話，墨吒聽不懂。林家如今處境，莫非還有更好選擇？北邊靠山已倒，南疆若再無人扶持…迴風谷這基業，怕是守不住呢。”
他聲音依舊輕柔，話語卻如刀鋒般銳利，直指林家痛處。
“墨吒是一片真心，欲與林家共渡難關。兩位姐姐天人之姿，豈能明珠蒙塵？若嫁與我，荷花潭與黑水部必傾力相助，林家不僅能安然無恙，更能更上一層樓。如此兩全其美之事，為何要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