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捫心詰問，斂魂（1 / 1）
趙武感知到這一點，立刻催動【鏡月】玄妙，感知林家兩姐妹的氣息。
金銀光華流轉，雙面的虛幻圓鏡中，仍能清楚地感知到兩人的氣機，他再度加大真元的輸出力度，映照出兩人暫時並未陷入險境當中，趙武才強行按下心神。
方才的異動，讓墨吒趁機施了手段，這是他的失誤。甚至更警惕的往下想，墨吒未必就不瞭解此地。
畢竟此處位於南疆深處，黑水部荷花潭也算是一方不弱的勢力，對這道奇觀的瞭解定然在自己之上，甚至早有預謀也不是不可能。
“還是大意了，這段時間順風順水，防備心終是淡薄了些。”趙武開始暗自思考，反思自己的所做所為。
身為築基，自然應當有著驕傲的資本，金丹隱世不出，作為築基真修面對煉氣下修翻掌可滅。
現在的趙武，也就只差了法儀的積累，但也算是踏在了登天之梯上。
可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他不由得捫心自問。
自己來到此界所行所求皆為爭命求活，也確實逐漸做到了一部分。
趙武的思緒在電光石火間流轉。
一路行來，從破廟掙扎求生，到北海搏命築基，再到迴風谷周旋，所為者何？
無非是掙脫枷鎖，掌控自身命運。力量漸長，眼界開闊，所見卻盡是更大棋盤上的傾軋與算計。
天公契約曾如懸頂之劍，金丹高踞界外攫取資糧，築基修士亦不過是在這殘破天地間爭渡的棋子。
至於天下生靈，更是連棋子都不如。然力量日增，殺伐果決之餘，是否亦漸染此界弱肉強食、視眾生為棋子的冷漠？
林家姐妹…林七鵲性情如火，心思相對單純；林九鳶外冷內慧，心志堅韌。
此世與她們的交集，始於利益算計，借其勢以謀己身。然數次接觸，她們的信賴與那份未被世情徹底磨滅的赤誠，於這冰冷修行路上，確也帶來幾分不同。
方才空間異變，墨吒暗中作祟，自己第一時間仍是先去確認她們安危無恙，方才按下衝動。
這份下意識的關切，已超出了純粹利用的範疇。是日久生出的些許情誼？
力量愈強，愈該謹守本心，還是順勢沉淪，漸與此界冷酷同化？所求之道，究竟為何？僅是活下去，活得更好，凌駕眾生之上？抑或…
不等他理清這紛雜念頭，周身空間撕扯之力驟然減弱。
混亂的光影碎片如潮水般退去，新的景象迅速凝聚穩定下來。
趙武身形落定，足下觸感堅硬微涼，乃是一處打磨平整的黑石臺基。
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不再是無盡荒蕪與光絡刻痕，而是一座以粗糙黑石壘砌的高臺。
高臺四周，立著數十名身著暗沉皮甲、手持青銅戈矛計程車卒。
這些士卒面容僵硬，膚色青灰，眼神空洞無光，周身瀰漫著一股沉滯的死寂之氣，不似活人，更像是依附於這片空間的某種守衛造物。
他們似乎並未察覺趙武的突然出現，依舊保持著固定的姿勢，守衛著高臺通往深處的唯一石階。
高臺之後，景象隱約可見。一片氤氳水汽升騰，伴有濃郁甜膩的酒香傳來；更遠處，似有林木陰影，枝杈間懸掛著大塊模糊的肉塊狀物體。
趙武目光掃過，【點星鏡月般若】無聲流轉，冰藍星輝掠過眼底，瞬間將周遭環境細節盡收。
這些皮甲士卒並非尋常生靈，也非人為煉製的傀儡，其氣息與此地空間隱隱相連，更像是此處古老禁制自行衍生的護衛，動作略顯僵硬，但那股陰冷煞氣卻頗為純粹。
“此地空間變換莫測，自成格局，竟能衍生出這等守衛…”
趙武心中暗忖，愈發覺得這棋子山內部玄奧異常。墨吒將他引來這等地方，是想借此處險阻困住他，還是另有所圖？
心思電轉間，趙武已邁步向前。
他無意在此糾纏，需儘快探明此地虛實。
就在他踏入高臺範圍十丈之內時，那些原本靜止的石俑士卒彷彿被無形之力觸動，空洞的眼眶齊刷刷轉向他，手中戈矛緩緩抬起，動作整齊卻帶著一種非人的滯澀感，發出沉悶的石質摩擦聲。
一股陰寒煞氣撲面而來。
趙武面色不變，腳步未停。
直至最先兩名石俑挺矛刺來，矛尖破空，帶著沉重的力道。
他方才抬起右手，並指如刀，凌空一劃。動作簡潔，未動用華麗術法，僅以指尖引動一絲精純真元，混合著對力量軌跡的精準判斷。
嗤！
一聲輕響。
真元透入，石俑動作驟然僵住。
然而，就在其碎裂開來的瞬間，趙武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點星鏡月般若】的感知中，那崩碎的石塊之內，竟有一縷極其微弱卻帶著痛苦與茫然意味的殘魂波動逸散而出，旋即就要被此地空間吸納消融。
“石俑之中竟封有殘魂？”趙武心中一驚。
既然是此等手段，那這些守衛也不可能是純粹的此地衍生之物，或許藏有更深的秘密。
心念電轉，他動作卻未停。
左手袍袖一拂，丹田內【幽府渡生道兵】幡面輕展，一股無形的吸攝之力悄然發出，將那兩縷即將消散的殘魂捲入幡中空間，暫時溫養起來。
其餘石俑毫無所覺，依舊蜂擁而上。
趙武身形如風，在戈矛縫隙中穿梭，指尖或點或拂，每一次接觸，便有一具石俑崩解碎裂。
他並非以力硬撼，而是尋其氣息聯結的節點，以巧勁破之。
同時，【幽府渡生道兵】的吸攝之力不斷將那些逸散的微弱殘魂收取。
不過數息，高臺前碎石鋪了一地，數十縷殘魂皆被收攏。陰冷煞氣逐漸消散，重歸寂靜。
趙武踏過碎石，步上高臺石階。心神卻已沉入丹田道兵幡內。
那數十縷殘魂極其虛弱，魂光黯淡，意識混亂，僅存一些破碎的本能和對痛苦的模糊感知。
他並未急於探查。這些殘魂脆弱如風中殘燭，若直接以神識刺探或催動【孽鏡臺】映照，恐瞬間便會魂飛魄散，徒勞無功。
略作沉吟，他引動道兵內由陰律構成支撐的玄妙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