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甘醴池】、【禮脩林】(1 / 1)
先是【鬼門關】虛影顯現於幡內空間,散發威嚴沉肅之氣,將那數十殘魂接引至一處,定住其潰散之勢,提供一處暫歇之所。
旋即,他重點催動【忘川河】之力。
一道渾濁卻蘊藏著奇異生機的虛幻河流虛影流淌而過,河水輕柔包裹住那些殘魂。
此乃【洗魂】玄妙另一面,並非洗去記憶,而是以其蘊含的陰冥水精,緩緩滋養、補益殘魂本源,撫平其混亂與痛苦,穩固其形質。
過程緩慢,需細緻操控。
趙武以神識精細引導河水之力,如春雨潤物,絲絲縷縷滲入殘魂之中。
只見那些原本黯淡欲散的魂光,在河水滋養下,漸漸不再劇烈波動,痛苦茫然的意念稍平,魂體也略微凝實了一分,雖仍虛弱,卻不再有即刻消散之危。
“需溫養一段時日,方可承受下一步。”趙武心中明瞭。
待這些殘魂稍復,方能嘗試以【孽鏡臺】映照其記憶碎片,探尋來歷與此地資訊。
他暫將此事置於一旁,留一縷心神持續維持【忘川河】的滋養,主體意識迴歸現實。
石階盡頭,景象豁然開朗。前方窪地中央,一方數十丈見方的池子呈現眼前。
池水粘稠,呈暗金色澤,表面氣泡咕嘟,散發濃郁甜膩酒香,聞之令人氣血微加速,精神一振,細品下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燥意隱含。
池邊黑石碑上,刻古篆【甘醴】二字。
目光越過酒池,後方是一片怪異林地。
枝幹黯淡紫黑,扭曲盤結,枝杈懸掛大塊鮮紅滴血的肉塊,以鐵鉤穿透,隨風輕晃,散發濃烈血氣與奇異醇厚肉香。
林邊碑亦刻有【禮脩】二字。
“酒池肉林…”趙武眸光微動。此地景象,暗合古籍所載某些上古秘境傳聞。
【點星鏡月般若】映照下,【甘醴池】與【禮脩林】絕非表面簡單。
池中酒液蘊龐大靈機,似能補充元氣、滋養神魂,但內裡暗藏勾動慾望、侵蝕意志之力。
林中肉塊精華充沛,食之強健體魄,但香氣潛藏迷幻特質,與酒液相合,更放大此效。
此地似考驗,亦似陷阱,以極致誘惑磨礪或腐蝕道心。
趙武走近【甘醴池】,神識細掃池底四周,未發現人為陣法痕跡,誘惑侵蝕之力彷彿天然生成,與空間一體。
池水深處靈機最濃處,似沉澱某物,氣息晦暗。
他目光投向【禮脩林】,林中血氣異香混合,形成奇特氛圍。
林木陰影間,隱約可見石臺木案,似是享用之地。
此地詭異,卻也可能蘊藏機遇。
精純靈機做不得假,若能抵住誘惑,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或有所得,但風險同樣不小。
趙武收斂氣息,【點星】玄妙洞察催至細微,身形如一縷薄煙,悄無聲息滑入【禮脩林】陰影中,開始仔細探查。
心神亦分出一縷,持續以【忘川河】溫養道兵內殘魂,靜待其復甦之機。
趙武身形如煙,悄然潛行於【禮脩林】的陰影之中。
枝幹扭曲盤結,色呈黯淡紫黑,懸掛其上的大塊鮮肉滴淌著暗紅汁液,鐵鉤寒光森森。
濃烈的血氣與一種奇異的、令人喉頭不自覺滾動的醇厚肉香混合瀰漫,鑽入鼻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迷幻之意。
他步伐極輕,【點星鏡月般若】無聲運轉,冰藍星輝於識海深處映照四周。
林木間氣息駁雜,除卻血肉精華與迷幻香氣,更深處似有一種極淡沉澱已久的妖異與歡宴殘痕。
正凝神探查間,前方一株尤為粗壯、掛滿碩大肉塊的怪樹後方,陰影微動。
趙武身形驟然停滯,強催【伏寐狼顧】,氣息斂至虛無,目光則如冷電般掃去。
只見數道毛茸茸的、色作火紅或雪白的影子自樹後躥出,動作靈巧輕捷,竟是幾隻狐狸。
這些狐狸體型較尋常山狐更為矯健,毛色油亮,眼珠靈動,卻透著一股異樣的精明與急切。
它們似乎全然不覺趙武的存在,只顧仰頭盯著樹上懸掛的肉塊,鼻翼急促翕動,喉間發出極輕微的嗚咽聲,顯是極度渴望。
其中一隻最為雄壯的火狐後肢發力,猛地向上一躍,尖吻精準地叼住一塊垂得較低的肥厚肉塊,奮力撕扯。
鐵鉤與肉塊連線處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火狐得手落地,迫不及待地大口吞嚼起來,喉中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奇異的變化隨之發生。隨著血肉入腹,那火狐周身皮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亮澤,體型微微膨脹,更有一層極淡的靈光自其體內透出。
其形態開始扭曲、拉伸、變換……
不過眨眼功夫,竟化作一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披著赤紅裘袍的青年男子!
其周身氣息驟然攀升,竟直達煉氣中期之境,眼神流轉間帶著一股野性未馴的魅惑與張揚。
幾乎同時,另外幾隻狐狸也紛紛躍起爭食,吞下肉塊後,皆在靈光閃爍中化形。
有變成身披雪白輕紗、容貌嫵媚、眼波流轉的女子;有化作氣質陰柔、面色蒼白的少年;亦有體態豐腴、笑聲放浪的婦人……
頃刻間,這陰暗林地竟似成了一處精怪宴集之所,男男女女皆姿容出眾,氣息強橫,彼此調笑嬉鬧,或倚樹酣飲,或追逐嬉戲,空氣中瀰漫開更濃的甜膩香氣與放縱的氣息。
趙武瞳孔微縮,心中警兆頓生。
並非因這些化形妖物之能,而是在【點星】玄妙之下,這些身影雖氣息鮮活,卻總透著一絲不協調的滯澀感,如同覆著一層極薄的琉璃,與當前時空有種微妙的剝離感。
且他們的交談嬉笑之聲,傳入耳中竟有些模糊失真,彷彿隔著一層水幕。
他心念急轉,冰藍星輝全力映照。景象維持了約莫十息。
那最先化形的赤袍青年正攬著一名白衣女子調笑,動作卻陡然一僵。
所有化形狐妖的身影如同被無形之水洗過的墨畫,色彩迅速黯淡、模糊、消散。
不過呼吸之間,方才還喧鬧的林地重歸死寂,只餘下懸掛的肉塊輕輕晃動,滴落血珠,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絲虛幻的甜膩香氣。
狐狸、化形之人,皆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不是幻象…是殘留景象。”趙武心中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