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傾！（1 / 1）
天傾那絲意志降臨的剎那，【空寂】道場內的絕對虛無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並非熾熱，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絕對的“秩序”感強行切入。
永恆的寂靜被打破，無形的法則脈絡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梳理、繃直，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無想羅漢那始終空靈無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波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天父？！”
他跌坐虛空的法相驟然凝實，籠罩周身的朦朧光暈劇烈震盪，五指虛託的手猛地收回，結成一個繁複古奧的防禦法印。
指尖那五個緩緩轉動的漆黑漩渦轉速驟然飆升，瘋狂吞噬著周遭的虛無，試圖加固這片屬於他的絕對領域，抵擋那外來意志的侵入。
然而，那源自天公的注視並未直接攻擊道場，只是其存在的本身，其所代表的至高無上的“秩序”規則，便與羅漢這竊道而成的“空寂”法則產生了最根本的衝突。
如同水與火，光與暗，絕無共存之理。
滋滋…嗤啦…
彷彿法則本身在撕裂湮滅的異響在空無中蔓延。
【空寂】道場邊緣，那原本無形無質的壁壘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起混亂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虛無崩解，復又強行凝聚，迴圈往復，顯是羅漢在拼盡全力維持。
趙武身處風暴中心，道基崩毀的反噬與外界法則的劇烈衝突雙重加身，意識已近乎渙散。
七竅中溢位的不再是血絲，而是粘稠的、蘊含著破碎法則光屑的黑紅液體。
身軀如同瓷器般佈滿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神魂撕裂般的劇痛。
然【點星鏡月般若】仍在最後的本能驅使下運轉，冰藍星輝於即將熄滅的識海中映照出這驚天動地的景象。
他“看”到，那絲天公意志冰冷如萬古寒淵，並無情緒，只是純粹地“執行”著某種規則。
對於無想羅漢這叛逃者及其竊取的“空寂”道場，它的反應並非憤怒或懲罰，而更像是一種“修復”或“覆蓋”。
如同程式遇到錯誤程式碼，本能地要將其清除重置。
而無想羅漢則在瘋狂抵抗。其法相光芒大放，寂滅意韻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試圖同化湮滅那侵入的秩序之力。
那五個漆黑漩渦已化為五口深不見底的黑洞，瘋狂抽吸著一切，連光線和感知都要吞噬進去，與天公意志那擴張、梳理、規整的力量激烈對沖。
兩股力量，甚至觸及此界本源的力量在這狹小的道場空間內悍然對撞。
【空寂】道場劇烈震顫，範圍被不斷壓縮，邊緣地帶已開始寸寸碎裂，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流，又被兩者力量交纏著扯碎、吸收或排斥。
羅漢法相的光芒明滅不定，那朦朧的面容光暈劇烈扭曲，似乎其核心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他結印的雙手微微顫抖，指縫間有細密的、如同空間裂縫般的黑色痕跡蔓延開來。
“妄圖…以舊序…縛我…休想！”羅漢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嘶啞與艱難，那空靈之感蕩然無存，只剩下竭盡全力的掙扎。
天公意志依舊漠然，其力量源源不絕，彷彿連通著整個天地的法則根源，平穩而持續地施加著壓力，一步步壓縮著【空寂】的生存空間，將其法則結構強行拆解、還原。
趙武的意識在劇痛與法則風暴的撕扯下浮沉。他看到羅漢的掙扎，看到天公的無情，也看到自己那已淪為戰場的瀕臨徹底崩潰的道基。
丹田內，【幽府渡生道兵】幡面裂紋遍佈，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那強行凝聚的畸形【輪迴盤】虛影早已碎裂，反噬的能量亂流在其內橫衝直撞。
十大陰帥符紋盡數黯淡，【黃泉洗魂圖】支離破碎。死亡，近在咫尺。他心中並無太多恐懼，反而升起一絲極淡的明悟與冷嘲。
掙扎至今，終究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無論是羅漢的招攬，還是天公的注視，自己在這等存在面前，終究只是一枚棋子，甚至…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點意外的塵埃。
無想羅漢欲竊他道基築界，天公則視他為引動叛徒的誘餌或需要抹平的程式錯誤。
自身之道，自身之命，何其渺小。然…即便渺小，亦有其重。他渙散的目光掃過那在秩序與寂滅衝突中艱難維持的羅漢法相，又“看”向那無情碾壓而來的天公意志。
兩者皆視他如無物。既然如此…趙武凝聚起最後一絲殘存的神念，並非防禦，也非求饒，而是引動了丹田內那早已混亂不堪、瀕臨自爆的能量核心——那未能真正顯化、卻聚集了最多狂暴力量的【府君殿】虛影殘骸。
既然要死，那便…死得更有價值一些。讓這漠視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天公，與這叛天竊道、亦視眾生為資糧的羅漢，都付出些代價。
至少，讓他們記住，這塵埃爆裂時，亦有微光。
“爆。”他於心中，吐出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沒有怒吼，沒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下一瞬，他丹田內那團凝聚了畸形冥府大部分殘餘力量、本就極不穩定的能量核心，被這最後的神念徹底引燃。
轟！！！
這一次的爆炸，並非無聲。在內外兩股至高力量的擠壓與衝擊下，趙武道基的徹底崩毀，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在沸騰油鍋中滴入的一滴冰水。
一股混合了【玄陰百鬼真氣】的死寂、五瘟煞氣的汙濁、【洑水】本源的沉凝、以及諸多陰律破碎後的法則碎片的毀滅效能量洪流，轟然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相對於天公與羅漢的對抗而言，並不算龐大，但其性質極其混雜充滿了“異常”與“悖逆”。
它的爆發，瞬間擾亂了【空寂】道場邊緣那本就脆弱無比的法則平衡。
無想羅漢正全力對抗天公意志的碾壓，絕大部分心神與力量皆用於維持【空寂】壁壘與那五個吞噬黑洞。
趙武這突如其來的自爆，其能量本身並未能重創他，卻衝擊在了數個維繫道場穩定的法則節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