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空寂】碎，心魔化身？（1 / 1）
“咔嚓——”
一聲彷彿源自靈魂本源的脆響，在無想羅漢的心神中炸開。
他正全力維持五個漆黑漩渦對抗天公意志那無孔不入的秩序碾壓，這突如其來的內部擾動，瞬間打破了他勉力維持的平衡。
【空寂】道場那無形的壁壘上，原本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的波紋驟然僵滯，隨即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虛無不再是虛無，而是顯化出混亂的色彩與扭曲的光影，那是構成道場的本源法則正在崩解、顯形、湮滅。
天公意志似乎察覺到了這一變化，那股冰冷漠然的秩序之力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更加洶湧地順著裂痕灌注而入，加速著道場的崩潰。
“孽障！”無想羅漢那空靈的聲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驚怒與倉皇的嘶啞低吼。
他跌坐的法相劇烈晃動，周身朦朧光暈急劇閃爍，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五指結成的防禦法印上，那五個瘋狂旋轉的黑洞其中一個猛地一滯，隨即扭曲變形，竟有潰散的跡象。
他死死盯了趙武方向一眼，那目光中已無之前的審視與招攬之意，只剩下滔天的怒火與一種被螻蟻壞了好事的憋悶。
然而，此刻他已無暇他顧。道場崩解在即，天公意志緊逼不捨，再滯留片刻，恐有被秩序之力徹底鎖死、打回原形的風險。
“哼！”羅漢法相猛地一震，雙手法印驟然一變，由守轉遁。
那五個黑洞不再試圖吞噬秩序之力，而是猛地向內坍縮，爆發出最後一股強大的吸力，卻不是吸收外力，而是將散佈在道場各處的殘餘寂滅意韻瘋狂收攏。
同時，他張口噴出一縷極其黯淡、卻蘊含著其本源道唸的金黑色流光。這流光並非攻向天公意志，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無視了正在崩碎的空間壁壘，瞬間沒入虛空深處，其目標指向兩個極其遙遠且隱晦的座標。
那正是【衝應輔弼太師】與【雷劫普化真君】的潛修之地。
他竟是想在遁走前，以自身本源道念為引，強行將另外兩位叛逃者也拖下水，混淆天機，分攤壓力，或至少製造混亂，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幾乎就在那縷蘊含求救與禍水東引之意的道念流光沒入虛空的剎那。
於無盡遙遠，一處彷彿由社稷江山圖捲包裹、調理陰陽五行之所內，一個身著朝服、手持玉圭的身影微微一動。
周身流轉的氣息驟然一凝，將那縷不請自來的求救道念隔絕於外，甚至未曾仔細探查其內容。
那身影僅是冷哼一聲，帶著一絲被打擾清修的薄怒與瞭然一切的漠然。
“無想…又惹了哪路麻煩？不自量力。”
意念微動，周遭社稷之氣流轉，瞬間將那縷求救道念連同其可能帶來的因果牽連一併化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其身影旋即隱入更深層的經緯脈絡之中，氣息徹底斂去，避嫌之意昭然。
另一處，雷霆交織、彷彿代天行罰的森嚴界域內。一道周身纏繞紫電金芒、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更是直接。
那求救道念甫一靠近，便被一道煌煌天雷悍然劈碎，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廢物！自身不修，累及旁人！”冰冷的意念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切割關係的決絕。
雷光一閃，整個道場界域的氣息徹底封閉，杜絕了一切外界窺探與牽連，其遁避之速，比無想羅漢猶有過之。
所謂的同盟，在真正觸及自身安危與道途時，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無人願為無想羅漢的冒進與失手分擔半點風險。無想羅漢的法相在那縷道念發出的瞬間，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兩位“盟友”冰冷而決絕的拒絕與切割。
他臉上那絲極淡的嘲弄迅速凝固，隨即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狠厲與果決。
既然無人可依，那便唯有斷尾求生！
此刻，【空寂】道場的崩解已至最後關頭，天公意志那冰冷無情的秩序之力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湧入，即將徹底淹沒這片殘破的領域。
無想羅漢的法相光芒黯淡，裂紋遍佈，眼看就要被那秩序洪流徹底鎖定、碾碎。
他沒有絲毫猶豫。其眉心深處，那一點因斬卻意根、煉神通馭法身而始終存在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本我”靈光，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並非為了抵抗，而是為了獻祭。
他主動放棄了維持法相的最後一絲力量，將自身苦修多年、竊道而成的磅礴修為，連同那【空寂】道場的殘存本源，以及自身幾乎全部的神魂印記與因果牽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灌注入自身道基最深處，那枚由他空證而來、承載其寂滅魔念與竊道之果的【欲魘】道果之中！
這【欲魘】道果本就由心魔執念與竊取的法則碎片交織而成，此刻得到他幾乎全部修為與本源不計後果的灌注，瞬間劇烈膨脹、扭曲、沸騰！
“噗——”
一聲悶響，在無想羅漢的法相核心處炸開。
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由純粹惡念、恐懼、不甘、對秩序的憎恨以及他全部修為凝聚而成的漆黑陰影，自那沸騰的【欲魘】道果中猛地掙扎而出，化為一具凝實無比、散發著與他本體幾乎一模一樣恐怖波動的心魔化身。
這心魔化身，此刻承載了他幾乎所有的“存在”！修為、氣息、因果、乃至大部分神魂印記，皆在其身！
而他自己，則只剩下那一點微薄到極致的“本我”靈光，如同風中殘燭，依附在即將徹底消散的法相殘殼之上。
“去！”那一點殘存的靈光，發出一聲微弱卻無比決絕的敕令。
那承載了他一切的心魔化身，發出一聲無聲卻充滿怨毒與狂暴的咆哮，攜帶著無想羅漢幾乎全部的“存在感”，主動迎向了那洶湧而至、旨在抹平一切“錯誤”的天公秩序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