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驚悟（1 / 1）
但是代價就是一張太衍錄的書頁。
如果可能，趙武當然想要想要藉助鳳凰殘氣保住性命。
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這樣能最大限度的發揮自己這條性命的價值，只要能多活一段時間，見識情報，都是額外的收穫。
比如見識一下那無想圓覺羅漢口中的三才天……
一時間，他似乎也難以權衡。
嗡！！！
一聲並非真實聲響、卻直接炸響於他即將寂滅的神魂核心深處的劇烈警兆，如同九天驚雷轟落，震得他殘存意識幾乎徹底潰散！
天賦【忽聞驚雷】！
在此刻，在他修為盡失、最為脆弱之時，被觸發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遠超之前面對羅漢與天公時的恐怖危機感，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思維。
這警兆並非指向外界殘存的鳳皇氣息，也非指向可能窺伺的殘餘危險。
其源頭竟隱隱指向那正試圖為他續命的林家姐妹，更準確地說，是指向她們引動鳳氣、與他殘軀建立起來的這道微弱聯絡本身。
不對！極其不對！
雷聲仍在炸響，震得趙武的神魂傳來劇痛，但也讓他能意識到些許不對勁之處。
趙武的思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林家姐妹如何能引動地底如此精純的鳳皇本源？
即便她們血脈特殊，但以其實力，在那等天地崩裂、鳳皇之氣噴湧的混亂關頭，自保尚且艱難，何以能如此“精準”地捕捉到這一縷恰好能吊住他性命、又不會立刻撐爆他的精純氣息？
這感覺不像是在救命。更像是一種標記？
或者說…嫁接？
如同園丁將一根枝條嫁接於另一棵樹上，並非為了治癒，而是為了使其承載某種特性，或…成為某種容器？
【忽聞驚雷】的警兆冰冷而持續，不斷強調著這行為背後隱藏的極大恐怖。
電光石火間，趙武想起了無想羅漢的話語，想起了兵主的圖謀，想起了那【三才天】的計劃。
自己為何會在生死之際，卻仍下意識地想探尋此個計劃的訊息？自己早就洗去與天公的契約，按理也應想知道些對自己修行更有利的情報。
回想那番計劃，他們需要南疆獨特法則的“代表性產物”。
林家姐妹的風鸞血脈是其一；那這地底沉睡的、更為純粹完整的鳳凰本源呢？其價值豈非更大？
而自己這個“變數”，這個身負幽冥統御道基、又意外與風鸞氣運產生糾葛的存在…
若在自己身上種下鳳凰本源的氣息，甚至讓這縷氣息成為維繫自己殘命的“枷鎖”…那自己將會變成什麼？一個被鳳凰本源標記的、半死不活的…幽冥載體？
一個完美的，可供那些叛天者日後收割、或用於他們那宏大計劃的…特殊材料？
甚至…一個用以吸引、乃至承納某些東西的“誘餌”或“容器”？
這縷續命的鳳氣，根本就不是救命稻草，而是裹著蜜糖的毒餌，是系向更深陷阱的鎖鏈。
好精妙的算計！好狠毒的手段！
若非【忽聞驚雷】天賦在此刻觸發，他幾乎已下意識地接受了這“饋贈”，然後在無知無覺中，成為他人棋盤中一顆更為詭異的棋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絕不能讓其得逞。
心念一定，再無猶豫。趙武凝聚起最後一絲對身體的掌控力，並非抵抗那縷鳳氣，而是引導著自身殘存的所有意念，如同握住一柄雙刃劍，狠狠地斬向那縷維繫著他最後生機的鳳凰精氣。
同時，引動與【幽府渡生道兵】的那絲微弱聯絡，將道兵內那縷無主鳳氣與【鳥喙】陰律殘痕的共鳴催至極限。
“噗——”一聲極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在他體內深處傳出。
那縷溫潤的、吊著他性命的鳳氣被強行斬斷、抽取，與他殘存的生命力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微弱卻決絕的流光，瞬間沒入丹田廢墟中的道兵殘骸之內。
道兵幡猛地一震！吸納了兩縷同源鳳氣，又得了趙武這最後帶著決死意念的生機催動，那一直殘缺的【鳥喙】陰律符紋驟然亮起。
光芒雖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與協調之意。
符紋之上，一道虛幻的、繚繞著淡淡金紅火焰的鳥喙虛影一閃而逝，迅疾、精準、酷烈，更帶著一絲百禽之長的秩序威嚴。
符紋迅速勾勒、凝實，其形態類似實體鳥喙，同時代表“啄擊”、“勾攝”、“裁決”的法則具現。
【玄酆縱羽疾行陰律】
嗡…嗡嗡…
殘破的幡面之上，其餘九道本已黯淡無光的陰律符紋，彷彿被無形的絲線串聯，依次亮起幽光。
【牛頭】、【馬面】沉凝如山；【魚鰓】、【豹尾】靈動詭譎；【黃蜂】陰毒刺骨；【日遊】、【夜遊】監察陰陽；【無常】輪轉無相；【鬼卒】煞氣森然。
十道符紋光芒流轉，彼此勾連，形成一個殘缺卻內在統一的整體。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圓融、森嚴、深邃的幽冥統御意韻，自幡面之上瀰漫開來。
雖因道兵本身重創，此韻微弱，然其“位格”卻驟然提升了一個層級，帶著一種初步自成迴圈、執掌一方陰司的雛形氣象。
十大陰帥，於此一刻，終得齊全！
【幽府渡生道兵】幡面上，所有裂紋瞬間彌合大半，黯淡的幽光重新流轉，雖遠不及全盛時，卻透出一股圓融無礙、陰陽俱全的意蘊。
【玄酆府君司命陰律】徹底凝聚，中央那【鬼門關】虛影雖仍模糊，卻穩固了不少。
然而，這一切，趙武已無法仔細體會。在斬斷鳳氣、助推道兵圓滿的瞬間，他最後一線生機徹底斷絕。
冰冷的死亡如同無邊潮水，瞬間淹沒了他殘存的意識。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五感離他遠去，最後感知到的，是道兵傳來的一絲微弱卻完整的共鳴，以及林家姐妹那驟然變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氣息波動。
她們或許亦只是棋子而不自知。不過，這些都已與他無關了。
這一次，收穫尚可。
意識歸於永恆的沉寂。【太衍錄】光華微閃，記錄定格。輪迴，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