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鸞鳳殘氣，陰律齊全的可能（1 / 1）
趙武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
破碎的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丹田氣海徹底崩毀，只餘一片死寂的廢墟。
識海之中，【點星鏡月般若】的冰藍星輝早已熄滅，唯有無盡的混沌與麻木的痛楚。
生命力正不可逆轉地從這具殘破的軀殼中流逝，冰冷的死亡觸感已蔓延至神魂深處。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於永恆黑暗的前一瞬，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溫熱的牽引力，如同黑暗中探出的一根蛛絲，輕輕觸碰了他即將消散的神魂核心。
這絲力量並非源自他自身，帶著一種陌生的灼熱與高貴，卻又隱隱透出一絲熟悉的風火意蘊。
他艱難地調動神識，幾乎耗盡了最後殘存的本能，凝聚起一絲模糊的感知。
破碎的視野中，光影晃動，煙塵瀰漫。兩道身影踉蹌著衝破渾濁的空氣，撲倒在他身旁的碎石瓦礫之上。
是林七鵲與林九鳶。兩人形容狼狽，髮髻散亂，衣衫破損，沾滿了塵土與暗紅的血漬，面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呼吸急促而紊亂，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內外傷勢。
然而，她們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焦灼與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林七鵲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尖冰涼卻在微微顫抖，另一隻手則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唇色發白，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林九鳶則半跪於另一側，素來清冷的面上此刻盡是凝重，她雙手虛懸於趙武心口上方，指尖縈繞著極其黯淡、卻引動了周遭空氣中殘留的某種灼熱高貴氣息的微光。
她們在做什麼？趙武渙散的意識勉強轉動。
隨即，他感知到了。那股正從林九鳶指尖渡來的、微弱卻精純無比的溫熱力量，其本質浩瀚而古老，蘊含著生髮與收斂、熾烈與沉凝完美交融的圓滿意蘊。
是鳳凰的氣息。真正上古鳳皇的精粹本源之氣，雖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縷，卻遠超林家鸞鳥血脈的範疇。
而這股力量的來源…趙武殘存的感知艱難地向下蔓延。
透過破碎的地面，深入那一道道深不見底、仍在緩緩擴張的地裂深處。
就是在那裡，一股磅礴如海、圓滿無暇的五行鳳皇之氣正如同甦醒的巨獸般，緩緩升騰，瀰漫整個迴風谷。
林家姐妹，竟在谷地崩裂、鳳皇之氣外洩的關頭，不知以何種方式，極其勉強地引動了地底逸散出的最精純的一絲本源，試圖以此吊住他即將徹底消散的性命。
此舉無疑極其兇險，如同孩童試圖駕馭洪荒巨流，一個不慎，便可能被那磅礴的鳳皇之氣反噬，神魂俱焚。她們為何要如此拼命？
僅僅因為此前那幾分交情與恩情？還是因為…那被轉移繫於自己身上的“天喜”緣法，仍在微妙地影響著她們的心念？
念頭雜亂閃過，旋即被更直接的感受取代。
那一縷精純的鳳皇之氣入體，並未帶來狂暴的衝擊，反而如同最溫潤的瓊漿，流淌過他千瘡百孔的經脈。
所過之處，那瀕死的寂滅之意竟被稍稍遏止，破碎的臟腑與骨骼傳來細微的麻癢之感，彷彿在極其緩慢地汲取著這絲微薄的生機，試圖修復。
這股力量，位格極高，於療傷續命確有奇效。然而，也僅止於此了。
他道基已毀，丹田破碎，如同漏勺，這縷鳳氣雖能暫緩死亡，卻根本無法重塑道基，終會散盡。
只是徒勞地延長些許痛苦罷了。正當他於瀕死的麻木中評估著這縷鳳氣的效果時，心神無意間掃過丹田廢墟的角落。
那裡，【幽府渡生道兵】的殘骸靜靜躺著。
幡面裂紋遍佈，幽光近乎徹底熄滅，陰帥符紋盡數黯淡，【鬼門關】、【忘川河】、【孽鏡臺】三大部件虛影淡得幾乎看不見。
然而，或許是因道兵本質特殊，與自己性命交修，甚至可充作自己的化身，只是更側重於神魂與法則層面。
加之先前自爆主要衝擊的是道基本體與強行凝聚的畸形【輪迴盤】，這杆道兵幡竟未曾完全崩滅，還保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本源聯絡。
而就在這殘破的道兵幡內，趙武察覺到了另一縷氣息的存在。極其微弱，與他體內那縷同源，卻更為內斂，彷彿自然沉澱依附於道兵殘骸之中——竟是另一縷無主的鳳凰精氣。
想必是方才道場崩碎、鳳氣噴湧最劇烈時，有一絲散逸的精氣恰好被道兵殘骸吸納儲存了起來。
此刻，這縷道兵內的鳳氣，正與未成雛形的【鳥喙】陰律空缺處的些許法則殘痕微微共鳴。
【鳥喙】陰律，司職勾魂索命，裁決陰陽，其性迅疾、精準、酷烈，與鳳凰雖主生髮，然其作為百禽之長、執掌秩序的一面，以及那焚滅邪祟的煌煌火威，確有微妙相通之處。
這縷鳳氣，竟隱隱有補全這最後一道陰律殘缺的跡象？
趙武心中瞬間清明。若在平時，他或會仔細推演其中契合之道，徐徐圖之。
但此刻…他自身命若遊絲，全憑另一縷鳳氣吊命。
道兵內這縷鳳氣，量太少，不足以補全陰律，更不足以逆轉他的死局。
一個冰冷的抉擇擺在了面前。若將此刻維繫他性命的那縷鳳氣強行抽取出來，與道兵內那縷合二為一，或可勉強達到補全【鳥喙】陰律的最低需求。
屆時，十大陰帥齊全，【幽府渡生道兵】或能恢復部分靈異，甚至因禍得福，融入一絲鳳凰秩序生髮之意，產生未知蛻變。
而代價是，失去鳳氣續命的自己，將立刻油盡燈枯，魂飛魄散。
用自己這注定無救的殘命，去換道兵一線圓滿之機？值得嗎？趙武的意識冷靜得可怕，迅速權衡。
自身道基盡毀，回天乏術。縱有鳳氣續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最終仍難逃一死。
而道兵若能補全，十大陰帥齊聚，【幽府渡生道兵】便可真正圓滿，位格提升。
這對於擁有【太衍錄】可以重來的自己而言，無疑是一筆寶貴的積累。下次輪迴起點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