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道傳六耳,初衍五法(1 / 1)
趙武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到,那白光並非純粹能量,其內部蘊含著無數極其細微、不斷生滅演化的符文虛影,這些符文結構嚴謹,彼此勾連,構成一種獨特的運轉法則,帶著明顯的王朝法度、規整秩序的氣息。
這,便是大玄【運朝道則】的微末顯化?
雖只是冰山一角,且是針對最低階吏員的簡化版本,但其蘊含的“規則”意蘊,卻做不得假。
柳文軒的心神顯然已沉浸其中。他眉頭緊鎖,額角見汗,似乎在極力理解、消化那白光中傳遞過來的資訊碎片。
透過魂線的緊密連線,趙武亦能模糊地感知到柳文軒正在“閱讀”和“理解”的內容:
那並非具體的功法口訣或法術招式,而更像是一種對“秩序”本身的闡述,對“規”“矩”的認知。
如何引動自身微末官氣,循著特定脈絡運轉,以契合某種無形的王朝法度框架;
如何在這種運轉中,緩慢純化官氣,增強與自身職位的聯絡,從而獲得更清晰的“規則”反饋,提升對公務的處理能力,乃至獲得一絲微乎其微的“法隨言出”的雛形威能。
例如,在謄抄文書時,筆鋒更穩,字跡更易蘊含一絲令人信服的氣韻;在核對賬目時,心神更清明,不易被虛假數字迷惑……
這修行,完全圍繞“官職”本身展開。修的是對王朝法度的理解和契合,煉的是與官職繫結的那口氣運。
自身根基?道法神通?皆託於官職之中。修為進步,體現為官氣純厚,處理公務效率提升,更得上官青睞,或有微末機會晉升,獲取更高品階的官氣加持。
柳文軒顯然初次接觸此等玄妙,理解得極為吃力,心神消耗巨大。
但他韌性十足,咬牙堅持,引導著那縷微弱官氣,笨拙地嘗試按照【運朝道則】的指引運轉。
每一次微小的成功,其周身官氣便凝練一分,與那玉符、與這靜室、乃至與冥冥中的王朝法度聯絡便緊密一絲。
趙武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牢牢鎖定著柳文軒體內那縷微弱官氣的每一絲流轉變化。
那自玉符射出的白光,蘊含著大玄【運朝道則】的微末顯化,雖簡化至極,卻結構嚴謹,帶著不容置疑的秩序意蘊。
其內部無數細微符文生滅演化,勾勒出一種獨特的、完全依託於官職氣運的修行路徑。
這路徑與趙武所知的任何道法傳承皆迥異,不煉己身精氣,不悟天地大道,只求與王朝法度契合,將自身化為龐大官僚機器中的一個契合齒輪,借法度運轉之力反哺己身。
“全然外求,依託於‘位’…失其位則道基崩毀。然於此界,此法或才是正途?”趙武心中冷然思忖。
就在他全神貫注解析這【運朝道則】運轉規律時,【伏寐狼顧】天賦竟自發地微微波動起來。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貪婪窺探意味的吸攝之力,自虛影中瀰漫而出,並非針對柳文軒的官氣或魂力,而是精準地捕捉纏繞上那正透過魂線傳遞過來的屬於【運朝道則】特有的秩序韻律與法則碎片。
這股吸攝之力極其隱晦,甚至繞過了趙武的主觀控制,如同餓狼嗅到了血腥,本能地開始吞噬、解析那些外來道則資訊。
【運朝道則】的碎片湧入,【伏寐狼顧】竟將其迅速分解轉化,化為一種極其精純的關於“秩序”、“規整”、“法度”的感悟養分,反哺向趙武的神魂識海。
趙武微微一怔,旋即明悟。
【伏寐狼顧】天賦,其核心便是“窺伺”、“貪婪”、“吞噬”、“隱匿”。本質便是以下犯上,七殺壓三公,正是破官之天賦。
但其更有貪狼之意,不僅要破,更要吞。
所以這大玄道統的運轉法則,正是絕佳的資糧。
他並未阻止,反而順勢引導,將這股反哺而來的秩序感悟,與自身正在進行的推演相結合。
他原本就在嘗試簡化、轉化五瘟神通,剝離其猙獰外相,提煉其五行本質。
此刻,得這【運朝道則】中關於“規整”、“框架”、“有序運轉”的感悟滋養,思路驟然清晰了許多。
心神沉入五瘟神通本源。那五團色澤各異、煞氣翻湧的符紋,在其感知中不再僅僅是暴虐的能量集合,而是呈現出更清晰的五行本質結構。
【東木青精惡風】的核心,是木行的“生髮”與“腐朽”兩極轉化的失控;
【西金白精注氣】是金行的“銳利”與“凝滯”的悖逆扭曲;
【南火赤精熱毒】是火行的“燃燒”與“窒滅”的狂暴交織;
【北水玄精寒毒】是水行的“流動”與“死寂”的陰寒沉澱;
【中土黃精癰腫】是土行的“承載”與“淤塞”的惡性固化。
“剝離瘟煞之‘害’,保留五行之‘性’…”趙武意念高度集中,引動【玄酆輪轉無相陰律】之力,嘗試仿照神通,推演自己的初法。
他深知,此五符乃【瘟癀府】根基,與道兵整體結構緊密相連,稍有差池,恐引連鎖崩潰。
他心念微動,引動自身神識與【玄酆酆輪轉無相陰律】之力,於道兵空間內,五道本源符紋之旁,開始緩緩凝聚新的符紋虛影。
過程需極精細,以神識為筆,以【輪轉無相】之力為墨,一絲絲勾勒,一點點填充,力求在結構、氣息上與本源符紋近乎一致,卻又保持獨立,如同拓印下的副本。
這並非易事,五瘟神通本質暴戾,複製過程需時刻抵抗其煞氣侵蝕與結構自毀的傾向。
【運朝道則】帶來的秩序感悟此刻發揮了作用,為他提供了更穩定、更精準的框架感,使得複製過程雖緩慢,卻有條不紊。
耗費不少心神,五枚與本源符紋幾乎一模一樣的複製品終於凝聚成形,懸浮於道兵空間內,同樣散發著陰毒煞氣,只是略顯虛浮,缺乏本源那種根深蒂固的凝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