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鑠金道行，陰司的異動（1 / 1）
趙武心知此女靈覺敏銳，偽命加身，氣息微變，瞞不過有心人。
但他豈會承認，只淡淡道：“修行之人，偶有所悟，氣息略有變化，實屬平常。呂小姐多心了。”
呂紫煙撇撇嘴，顯然不信，卻也不再追問，轉而笑道：“好啦好啦，先生說是便是。不過，此番剿匪，本小姐也算出了力，先生得了好處，是不是該見者有份？”
趙武看向她：“小姐欲如何？”
“那範十三經常擾亂商道，其寨內積聚的金銀珠寶，本小姐要七成。”呂紫煙笑道，“不知先生可捨得？”
趙武心知呂家絕不缺此等俗物，此番要求不過是呂紫煙對自己的安撫，自然點頭道：“可。”
“那小女子便多謝先生慷慨。”呂紫煙眨眨眼，應過話語，手中拿出一件鑲金嵌鈿的算盤，纖細的手指撥弄幾下算盤珠，谷內便閃過幾道金光，盡數入了她的手中。
“誒呀，不小心收多了，谷內財寶已空。先生不會怪罪小女子吧~”她嘻嘻笑道，顯然在此處贏過趙武，心情不錯。
見趙武沒有反應，呂紫煙眼波流轉，從袖中取出一枚刻滿細密雲紋與秤砣紋樣的令牌，在指尖轉了轉：“此物，名為‘功業簿’，是《功業歸庫經》的承載之器。上次欲與先生交易，先生未應。此番嘛……作為補償，便交予先生。”
她將令牌拋給趙武，笑道：“便當是謝禮，贈予先生了。此經雖非攻伐之術，於梳理自身業力、明晰因果得失，卻大有裨益。”
趙武接過令牌，觸手溫涼，神念微探，確與上次所見玉簡同源，且是完整傳承。
他看向呂紫煙，此女前後態度轉變頗大，必有所圖。
呂紫煙似看出他疑慮，嫣然一笑：“先生不必多想。我呂家經商起家，最重‘投資’。紫煙不過是覺得，先生乃潛龍在淵，他日必非池中之物。今日結個善緣，他日先生騰飛之時，或許能記得紫煙這點微末投資呢？”
她話語半真半假，眼神卻帶著一絲認真。趙武瞬間明瞭，與前番輪迴同樣說辭。
輪迴間，趙武的見識也自然更加廣博，知道無非是氣運反饋類似的修行之道。
此女是真正看出了自己的一些特異，將自己也視作了一種可投資的“奇貨”。
心中思忖，面上卻不露分毫，將令牌收起：“既如此，趙某便卻之不恭了。日後若有所成，必不忘小姐今日贈經之誼。”這話說得客氣，卻無半分承諾。
呂紫煙也不在意，笑容依舊明媚：“那就說定啦！此地汙穢，不宜久留，紫煙先行一步，先生也請自便。”
說罷，對趙武揮了揮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翩然離去。
趙武目送其消失，目光落回手中令牌。
《功業歸庫經》……或許真能助自己更精準地調控魂線網路，計量“投資”與“回報”。
至於呂紫煙的“投資”，他自會“記賬”，但如何“還”，便是他說了算了。
他收起令牌，辨明方向，向安濟府行去。
命格反饋的訊息過於重要，需要趕緊參悟一番。
趙武回到安濟府東城水井巷的醫館時，天色已近黃昏。巷內炊煙裊裊，偶有歸家的行人，並無人留意這悄然歸來的郎中。
他推開略顯斑駁的木門，室內藥櫃默立，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混合了多種草藥的微澀清氣。
一切與他離去時並無二致，只是積了薄薄一層灰塵。
反手閂好門，趙武並未立刻清掃，而是徑直步入後堂靜室。
拂去榻上浮塵，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外界市井的細微聲響被隔絕，心神沉入體內。
此番野狼谷之行，目標本是範十三性命與【雙狼銜尾圖】殘卷，目的已達。
然而，就在他以道兵之力勾魂奪魄、了結範十三性命的剎那，透過那新鑄就、承載著【從革格】的命格木牌，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強烈“終結”與“消解”意味的訊息，順著因果聯絡反饋而至。
此訊息並非具體的功法口訣，亦非神魂烙印，更像是一段關於某種“理”的感悟碎片，直接作用於他對“金”行本質的認知上。
“金德……死位……【鑠金】……”趙武於識海中默唸這幾個關鍵詞。
【點星鏡月般若】無聲運轉，冰藍星輝冷靜地映照著這段外來感悟。碎片零散，卻脈絡清晰。
其核心意蘊，乃是闡述“金”行並非僅有“從革”之變易、肅殺之鋒芒，更有其終極一面——【鑠金】。
“火旺烈急為禮之失度，金死沉滯為義之恆基，金德死位之變，在火金交融而革故生新。
君昏則禮崩，苛政如焰，焚盡阡陌之桑，熔竭府庫之藏，是為火逾其矩，侵金之域。
金本剛直，為民心之骨、義理之核，遇烈焰而不化其性，反脫堅頑之形，熔為流金……”
這段感悟雖不完整，卻直指大道本質，其層次遠超他目前對五行的理解。而且這道論中的金與民，似乎沒那麼簡單。
趙武正與細細琢磨，異變再生
丹田之內，那新近融入命格木牌的【從革格】光暈，此刻正微微震顫。
白毫流轉間，似乎正極力消化、吸納著這絲同源卻更為深邃、更趨近終結的意蘊。
幾乎在同一時間，更大的異動自丹田深處傳來。【幽府渡生道兵】幡面幽光大放，原本沉靜的幡內空間，此刻竟泛起陣陣漣漪。
【府君殿】虛影微微震動，殿門之上【府君司命】四字古篆光華流轉；【忘川河】虛影波濤暗湧，河底沉積的命塵顆粒蠢蠢欲動；就連那殘缺的【輪迴盤】虛影，也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一股源自道兵本能的、極其古老而純粹的“渴望”之意，清晰地傳遞到趙武心神之中。
這渴望的目標，正是那縷新生的【鑠金】道行碎片。
道兵司掌幽冥，主死、主寂、主歸墟。核心欲求【垣土】、【圮土】。
而這【鑠金】道行，恰是金行一道中象徵“終結”與“死寂”的法則顯化，與幽冥之性天然契合。
對正在演化冥府秩序、補全輪迴的道兵而言，此物無異於大補之物。
若能吸收融合，或能極大促進【輪迴盤】中對應“金”行終結一側法則的補全，甚至對完善整個道兵的“死”之秩序都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