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淬法,神種與魂線蛻變(1 / 1)
趙武身形隱於村外林間陰影,目光平靜地投向那座熟悉的村落。靠山村依舊如故,幾縷稀薄的炊煙有氣無力地飄著。
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水波,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瞬間便鎖定了村頭那座靜心庵內的氣息。
庵內,一名身著月白僧袍、身形瘦削的僧人正在打坐,正是邪僧慧明。
其周身法力波動晦澀,帶著一股駁雜的香火願力,眉心皮肉之下,一點異樣的靈光微微鼓動。
趙武心中無波。他意在速戰速決,奪取【碧玉藕】,並不願節外生枝,尤其是避免其溝通那可能存在感應的“尊者”。
他並未急於近身,而是於林間悄然掐訣。丹田道兵內,五瘟符紋微亮,一縷極淡、幾乎與山林間腐朽氣息融為一體的灰黑色瘟煞之氣,自其指尖滲出,如同活物般,貼著地面,藉著草木陰影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朝那小廟游去。
此舉並非強攻,而是暗算。瘟煞之氣最擅侵蝕生機,汙濁法力,於無聲無息間取人性命。趙武對瘟煞的操控已至化境,這一縷煞氣精純凝練,卻含而不露,直至穿透破廟牆壁,逼近慧明身後尺許,對方竟仍無所覺。
慧明正沉浸於修煉,試圖煉化近日收集的些許願力,忽覺背心一涼,一股陰寒歹毒的氣息已如附骨之疽,瞬間透入體內。他大驚失色,欲要催動法力抵禦,卻發覺周身經脈如被冰封,法力運轉驟然凝滯,那陰寒之氣更是直侵臟腑魂魄。
“呃……”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想強行引動眉心豎眼,尋求那一線生機。然而,瘟煞之氣發作極快,不僅凍結其法力,更侵蝕其神識,使得他連凝聚神念都變得無比艱難。眉心那點靈光劇烈閃爍了幾下,終究未能真正睜開,便迅速黯淡下去。
慧明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臉上蒙上一層死灰之氣,瞳孔渙散,氣息頃刻間便已斷絕。至死,他都不知襲擊從何而來,敵人是誰。
趙武在林間靜靜看著,直到確認慧明生機徹底消散,這才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廟內。他袖袍一拂,一股無形力場籠罩四周,隔絕內外氣息。
看著地上迅速變得僵硬的屍體,趙武伸手虛抓,一枚微弱、充滿驚懼怨毒的魂魄光球被強行抽出。按照慣例,此魂當投入道兵空間,經忘川洗練,化為命塵資糧。
但就在他欲要將魂魄送入道兵之際,心念微動,目光落在了懸浮於丹田的靈臺鏡上。“此鏡玄妙,尤重神念魂魄之道,不知能否容納乃至煉化外來魂體?或許可藉此窺探其部分記憶,或試驗鏡中‘衍法’之能對魂體的作用。”
此念一生,他便改變了主意。引動靈臺鏡,鏡面漾起微光,一股吸力生出,將那慧明的殘魂光球攝入鏡中。
鏡框上的一道龍紋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似有神通符文於鏡面閃現。
“似乎還要些許時間。”趙武倒也不急。
他俯身,瘟煞再點,將慧明屍身化去,取出一截長約尺許、通體碧綠、蘊含著精純生機與空靈之氣的神種,便是【碧玉藕】。
再將庵外淨池內的【星月菩提子】收起,又取出經由太衍錄“還真”而來的那枚菩提子。
兩相靠近,竟無需催動,便自行產生感應,光華流轉,氣息交融。尤其是趙武手中這枚經由多次輪迴本源積累的菩提子,彷彿遇到了渴求已久的補品,主動吸納著新得菩提子的靈機。
不過數息,新得的【星月菩提子】光澤便黯淡下去,最終化為齏粉。
而趙武原本那枚則愈發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雲漩渦生成,氣息變得深邃內斂,最終光華盡斂,陷入一種奇異的沉寂狀態,如同在孕育著什麼。
“積累已足,開始蛻變了麼?”趙武感知著菩提子的變化,心中明瞭。此物暫時是無法動用了,需待其蛻變完成。他將沉寂的菩提子小心收回丹田溫養。
接著,他拿起那截【碧玉藕】。不再猶豫,當即盤膝坐下,引動自身法力,緩緩包裹住碧玉藕。
煉化過程頗為順利。碧玉藕化作精純的生機氣流與空靈意念,融入趙武經脈,最終於其識海中,凝聚成一道複雜精妙、形如無數心念絲線交織的神通符種——【千絲心通般若】。
符種成的剎那,趙武只覺靈臺一陣清明,對於神唸的感知與控制力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心念愈發靈動剔透。
他嘗試運轉此神通,神識細化為千絲萬縷,向著四周蔓延,對生靈情緒、意念波動的捕捉變得異常敏銳,甚至能隱隱感知到村中那些凡人百姓渾濁念頭中的細微傾向。
然而,更大的變化,隨之而來。
就在【千絲心通般若】神通初步穩固,與他丹田道兵空間內那由大量魂線交織而成的網路產生接觸的瞬間,異變陡生。
魂線網路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原本只是模糊傳遞因果氣息與生命狀態的線條,此刻驟然變得“清晰”且“堅韌”起來。每一根魂線,不再僅僅是虛無的聯絡,而彷彿化成了一條條可供神念通行、更為實質的“通道”!
趙武福至心靈,分出一縷細微的神念,沿著其中一條連線著村中某個普通農戶的魂線,嘗試向前延伸。
下一刻,他眼前景象微微一花,彷彿多了一個極其模糊的視角。他“看”到了一個昏暗的土屋,一個老漢正蹲在灶前添柴,心中唸叨著明日的生計,擔憂著地裡的收成。這感覺並非直接佔據其身體,更像是將自己的一個“感知點”附著在了對方身上,共享其五感,並能隱約感知其表層心念。
心念再動,他嘗試將更多神念灌注於此線。
“嗡!”
一種奇妙的連線感傳來。那農戶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動作變得略顯遲滯,但其周身氣息未變,生命印記依舊屬於他本人。
然而,趙武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縷主意識,已然降臨於此軀殼之內!他可以透過這具身體去看、去聽、去感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其行動!
這並非奪舍,因為農戶自身的魂魄並未被驅離或吞噬,只是陷入了某種沉睡狀態。這具身體,此刻更像是一具被遠端操控的傀儡,一具……身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