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敗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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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思明坐在位置上,不停的悄悄打量李承乾,李承乾今天這麼急匆匆的跑到衙門裡來為的是什麼,安思明自然是很清楚的。

這蕃使入朝,請求和親的事,可以說是接下來這段時間裡,鴻臚寺最大的事了,不同於早早就簡在帝心,未來明顯不在這裡的章惇,安思明可是一心想要向更高的位置發展的。

因而,現在安思明對自己的競爭對手李承乾就有些敵視,有一種較勁的心思在。

忽然,李承乾開口向安思明問道。

“安少卿覺得這次蕃使入朝請求和親的事,陛下會答應嗎?”

安思明面上帶著冷笑,很是譏諷的說道。

“想來陛下是不會同意他們的請求的,區區蕃狗,之前屢次騷擾我大唐邊疆,這時候國中內亂了,倒是想起來大唐了,搖尾乞憐,想讓大唐放他們一馬,真是在做夢!”

李承乾的心裡感到有些古怪,雖說現在大唐國力正盛,大唐子民對周邊的胡人都帶著一些鄙夷、輕視的味道,可真正在朝堂立足的諸公們,斷然不會這麼淺白的把自己的這種態度表露出來。

更何況,要是真的是漢人也就罷了,安思明卻是一名歸化了的胡人,他這番態度實在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感。

蕃狗……那是不是李承乾還能罵上一句胡狗?

要說強盛的時候和中原王朝打仗,等到衰弱的時候,又向中原王朝請求和親,屈膝求和,這事還是草原的胡人們做的最多,吐蕃不過是一個剛興起的國家,還沒發展到這種地步。

真要按安思明的這個罵法,就是他自己也脫不了這樣蔑視的稱呼。

不過李承乾仔細一想,安思明有這樣的態度倒也不算很讓人意外,安家祖上就是賣親戚發家的,投奔隋朝後得到了些重用,到了安思明這一代,說是漢人也不是不行。

可大部分其他人,還是牢牢地記住了他們胡人的身份,因此,若是想要表現得不像胡人,只能對著胡人大肆攀咬了。

何況吐蕃人和安思明可沒什麼親戚關係,在這罵罵吐蕃人,安思明就更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其實要算起來,也不單單是安思明一個人這樣,朝中其他胡人官員大都是這個態度,就算是娶了李承乾姑姑的阿史那杜爾也是這樣。

對那些後來投降的突厥人下手最狠的,其實還是他們這些原來的突厥貴族們。

只是這樣的態度,大抵不是什麼簡單的心理作用能解釋的了的。

李承乾在鴻臚寺也接觸了不少在大唐的胡人們,在這些人看來,藉著攀咬其他胡人,表現自己的忠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恐怕就是擔心其他胡人能夠出現在朝堂上,擠壓本來就不大的胡人官員們的位置,要知道胡人群體的政治資源本來就不多。

這也是李承乾從半島回來後學到的東西,這世上沒有什麼真的很明確的立場,更多的時候還是因為利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句話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對於每每這樣表態的胡人們,李承乾的心裡並沒有什麼看不起,有些時候甚至有些喜聞樂見,若是自己手裡有這麼一兩個急於表忠心的胡人,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等到他真的掌權後,他是真的希望提拔一批這樣的人的,用他們壓根不怕髒了自己的手,有什麼不好的?

只能說,李承乾到底還是想的簡單了點,胡人難道真的可以這麼信任嗎?

華夷之辯,不是真的沒用的東西,他終究是隻看到了用胡人的好處,有意無意的忽視了重用胡人的壞處。

從這一點上來看,李承乾就沒有做皇帝的才能。

兩人接著又瞎聊了幾句,只是本來的關係就不算太好,實在也找不到什麼話題聊,只是幾句,就又陷入一片沉默。

兩人也只好各自裝模作樣的辦起了公,拿著府衙的文書做做樣子。

等到章惇回到鴻臚寺的時候,就看到已經天黑了,還在衙門裡堅持辦公的兩個副手,章惇只是一愣就知道他們的心思了。

章惇對他們這樣的做法並不排斥,有進取心終究還是好的。

李承乾兩人看到章惇從皇宮回來,忙不迭的迎上去行了一禮,有些想要問章惇話,卻又不敢開口。

章惇只是把吐蕃遞交的國書副本放到桌案上,點了點說道。

“吐蕃的心思全在這上面了,你們兩個都可以拿去看看。”

李承乾畢竟是宗王,地位更高所以搶先拿到了這個副本仔細看了起來,一旁的安思明也只能耐住性子等著李承乾看完。

李承乾看了國書,才對吐蕃的情勢有了更高的瞭解,之前他也只是道聽途說,偶爾也聽太上皇聊過吐蕃的事。

如今,他才算是又補充了點關於吐蕃的情報。

等到他看完後,安思明急不可耐的把文書從他手中拿了過去,趁著安思明還在看國書的時候,李承乾有心搶先一步,向章惇說說自己的看法,卻被章惇制止了。

沒等李承乾感到尷尬,就聽到一旁的安思明怒吼道。

“無恥!真是無恥之尤!吐蕃過的差,國內情勢不定,就是他想要向我大唐求取公主的理由嗎?”

“話說的倒是懇切,可實際行動上卻絲毫不給大唐面子,哼!陛下就不應該答應他們和親的請求!”

國書上的東西其實和之前李承乾兩人猜測的差不多,只不過寫文書的人大概是個生手,一些措辭有些生硬了。

至於安思明說的實際行動,其實指的是當初部分吐蕃貴族叛逃大唐,他們這些人叛逃了,能帶走的人終究不是全部。

而留在吐蕃的那些族人,就全被松贊干布殺雞儆猴了,這也是安思明指責吐蕃的一點。

其實這事站在吐蕃的立場上,真的沒錯,可誰讓屁股決定立場呢?

眼看安思明已經開口了,李承乾趕緊跟著說道。

“依我看,這和親的事不是咱們鴻臚寺能決定的,咱們只要做好招待蕃使的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有陛下和三省的長官們呢。”

李承乾話裡話外都在向章惇點,安思明說話不過腦子,可章惇早就習慣了這些胡人們不帶腦子的發言。

當時在殿內奏對的時候,阿史那杜爾等人叫囂的可比安思明更狠,也沒見李湛把他們怎麼樣,他章惇又怎麼可能因為這事處理安思明呢?

章惇只是打斷了安思明有些魯莽的發言,說了一下,這次鴻臚寺負責的事確實就是李承乾說的那幾樣,更具體的不是鴻臚寺這個小衙門能決定的。

這話一出,不管是安思明還是李承乾臉上都有些失望,這樣的大事,偏偏自己等人沒法參與進去,實在是錯失良機啊。

李承乾的心裡更是不滿意,他一開始還以為章惇這個李湛的潛邸之臣能有多大的能耐,沒想到這和鴻臚寺本職相關的事都沒能搶到手裡。

這實在是給鴻臚寺上下一干正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表現的人們潑了一盆冷水,這可正是衙門上下表現的好時候啊!

章惇真是愧為鴻臚寺大卿!

真真是讓人怒其不爭啊!

也無怪乎幾名潛邸之臣,李湛最先提拔的是張居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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