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煩心(1 / 1)
只是這樣的事務,和安思明負責的接待吐蕃贊布的兒子相比,重要性何止差了一籌?
就是再說的淺一點,到底是接待贊布兒子更有存在感,還是跑去埋首宗教人士群裡,進行整頓改制更容易被人注意到?
更別說李承乾的身份放在這,去整頓襖教這些宗教事務,偏偏又不太可能是真正的主事者,還是要聽別人的吩咐,這讓有些心高氣傲的李承乾怎麼能忍得了?
如果真要挑出來負責整頓這些胡人宗教有什麼好處,恐怕也只有能吃到一點胡酋和胡商們流洩出來的人事資源和財富了。
可這麼一點殘羹剩飯,李承乾著實不太能瞧的上眼,他缺那點資源嗎?
只是枯坐了一會兒,看著安思明強耐著激動在那處理政務,李承乾頗感失落的走出了府衙。
李承乾的心裡當然是不開心的,本來還以為能得到一次重用,顯示自己的能力,結果呢?
有了機會也是給了安思明這樣的雜胡,他堂堂大唐親王卻被指使著負責一些邊角的工作,這實在太不符合李承乾的預期了。
自從李承乾和李泰從半島回來後,兩人各自選定了未來的發展方向,李泰那邊進展不錯,本來就多為編纂工作,每天看著李泰帶著一干文人雅士喝酒聊天,李承乾是真的有點羨慕。
可真要讓李承乾埋首到經書裡,空耗青春,李承乾又很是不滿意。
他覺得李泰這樣的就是一個富貴閒人,哪裡能比得上在這樣越發繁華的世道上,做出一番事業來的痛快?
只是誰能想到想在這濁世中成就一番功業居然會這麼難,他也已經到鴻臚寺就職小半年了,每天庸庸碌碌的,壓根沒有他發揮的空間。
這讓李承乾感到很是不滿,再加上這兩年他家中也添丁進口了,一家人的花銷總不能一直問李二他們夫婦要,單靠宗王身份發的錢加上在鴻臚寺的俸祿已經有些不夠用了。
這真的讓李承乾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世事艱難,這一刻他越發想要到外州任職了。
宗王到外州任職,本來也是一個從南北朝保留到現在的傳統了,到外州擔任地方長官,雖然不比在京城的鴻臚寺清貴,可卻更為充實,更有自己發揮的空間。
就算是像長孫衝那樣,天天被淹沒在一片文山文海中,也比現在無所事事來的好一點啊。
再說了,現在外州的待遇逐漸提起來了,比之京城任職還要高一些,而且李湛提拔人的標準也已經早就公佈了。
其實就一句話,宰相必起於州郡,猛將必發於卒伍。
眼看著就是外州長官的前途也比在京城的好,李承乾怎麼可能不希望到外州任職?只可惜,他雖然一再上書懇求,卻一直沒有被應允。
就是李二也說過他幾次,認為他現在有些眼高手低,沒學會走,就想要跑了。
李承乾的心裡自然是有些不服氣的,可說這話的是他爹,他再不服氣也只能憋著了。
李承乾當初在半島時說出的豪言壯語,眼看著沒有什麼機會兌現,這樣處在壯年的時候,卻無所事事的狀態,比之當初的抑鬱更讓人苦悶。
心煩意亂的李承乾騎著馬走回了府上,還沒進門就聽到一旁的管家說道。
“大王,今日臨淄王前來府上,著人支取了兩千緡用。”
一聽這話,李承乾立馬怒火中燒,臉色很是沉鬱的說道。
“他怎麼又來拿錢?他自己府上難道就沒有錢嗎?”
臨淄王就是李泰的封號,自從兩人從半島回來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李泰從李承乾府上支取錢財了。
本來還不錯的兄弟關係也因此出現了一些裂痕,畢竟都已經各自成家了,各家的家計怎能混與一談?
更何況,現在李湛對宗室子弟財物的支取管理的相當嚴苛,絕不會任由他們隨意支取,當然也不至於讓他們陷入困頓就是了。
只是,作為王府,一般來說場面上的來往,各種人情世故需要的錢財都是極大的,若是真的沒有什麼正經職務,自身花銷又沒有一點數,那就真的要陷入寅吃卯糧的困境中。
當然了,李承乾本人自然不會陷入這樣的困境,怎麼說他身上還有鴻臚寺少卿的職務,私底下舅舅長孫無忌也給了他不少的產業。
長孫無忌雖然從官場上淡去了,但作為補償,李湛給了他不少的產業讓他經營,甚至包括一個不大的白糖廠。
能被李湛看重作為長孫無忌退出官場的交換的產業,怎麼都不可能算小了,又經過幾年的經營,等到轉手李承乾的時候,一年的純利潤都能超過十幾萬緡。
這樣的資產,李承乾的幾個弟弟也各有一份,只是李治年歲尚小,產業還由長孫太后代管,而李泰這個傢伙的產業這已經快被他霍霍空了。
如今這世道,白紙不缺,更有非常發達的活字印刷,讓文壇出於空前的活躍中,李泰本來就喜歡這些文學上的東西。
自他從半島回來後,幾乎日日都要宴請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文人到家中豪飲,還專門花了重金打造了一副銅活字,專門刊印他們這些人唱和的詩詞文賦。
再加上李泰還大規模收集原來的孤本、派人抄寫後刊印天下,這哪一樣不是需要白花花的銀子?
雖然這麼一來,李泰的名聲確實起來了,順帶著他手下的這些文人清客們的名望也有了極大的增長,就是那些有心科考的人也樂意來到李泰這混個臉熟。
說不定就出了名,等到科考的時候也是一分優勢呀。
可李泰的事情既然做的這麼大,甚至被李二稱讚了,期間的開銷是決然少不了的。
李泰也不好向李二尋求支援,只能咬牙苦撐,也算是樂在其中了,可這缺少的錢從哪來?
指望李泰這樣的文藝青年操持家務或者家中產業,那真是異想天開,自然的,李泰就只好不時的恬著臉到李承乾這個長兄這轉一圈,搜刮些錢財去花銷。
一次兩次可以,李承乾也樂意在文會上露個臉,刷一下存在感。
可實際上,那些文人們沒幾個感激出錢的李承乾的,都只記得李泰的好,這讓李承乾怎麼能接受?
所以漸漸的,李承乾就不願出這個錢了,只是李泰臉皮太厚,每每都到李承乾府上要錢。
這日子久了,不說李承乾自己了,就是他的王妃都頗有些意見,弄得他們夫妻也不是很如氣。
偏偏這事也不好向李二告狀,李承乾自己警告李泰又一點用都沒有,真的讓李承乾快要氣死了。
要不是估計兄弟間的面子,不願意兄弟鬧翻,李承乾恐怕早就要和李泰絕交了。
只是這一次,李承乾心中的怒火更甚,因為這次李泰支取走的,是他們庶出妹子們的嫁妝錢。
本來這事應該由李二操心,再不濟也是要李湛這個當了皇帝的兄長操心的,李承乾完全不用擔這個責任。
可是為了表現自己對妹妹們的疼愛,李承乾還是咬牙打算幫著還沒有出閣的幾個妹妹制辦嫁妝,也好在時流們面前表現一把。
卻沒想到,連這點錢,李泰都把它拿去了,實在是不當人子啊!